陸淨丟掉了身上的槍和軍刀。

任由他們搜身。

任由他們押著跪到地上。

隻說:“放開她。”

刀疤男走過去,伸手拍著陸淨的臉,猙獰的麵目有說不出的暢快,“陸淨,陸團長,你也有向我下跪的一天。”

“放開她。”

“可以。”刀疤男從懷裏掏出針頭,“等我把這東西注射進你的身體,我就放開她。”

【宿主,那是毒。】

【陸淨死了,任務失敗。】

於兮平靜地看著針頭,倏地開口:“那邊那個刀疤男,小心你身後。”

刀疤男微頓,下意識轉頭,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他的額頭。

雙眼猛然瞪大,似不可置信,“你背叛我?!”

換來的是小季冷冷一笑,“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夢夢死在你們手上,我終於,終於可以親手為夢夢報仇。”

‘嘣’的一聲,刀疤男應聲倒地,保持著瞪大的雙眼,死不瞑目。

場麵一度混亂,跟隨刀疤男的那群人手忙腳亂拿出武器,紛紛對準於兮,“別動,不然我們殺了她!”

於兮緩緩抬眸,平房內突然升起濃密的白色煙霧。

煙霧模糊著所有人的視線,此起彼伏的槍聲響起,陸淨用極快的速度掙脫禁錮,第一時間朝於兮跑去。

柔軟的小手驟然握住他,陸淨周身一震,猛然停下步伐。

“陸淨,屏住呼吸,跑。”

聽見熟悉的聲音,陸淨腳尖一轉,順著掌心拉扯的力道,回身往外跑。

陸淨帶來的人,看兩人出來,紛紛拿著槍把平房圍住。

周旭迎麵而來,瞧見完好無損的於兮,極大鬆了口氣。

老天爺保佑,還好他小姨子平安無事,不然他這輩子都追不回歡歡。

危機暫時解除,於兮側眸看向陸淨,莞爾一笑,“陸淨,我安全了,你別怕。”

當著其他人的麵,陸淨硬生生端著一張冷臉,“我沒怕。”

於兮覺得好笑,執起與他相握的手,伸出指尖劃過他的掌心,“不怕怎麽出手汗了?”

當說不說,這出手汗的習慣,有那麽一點,似曾相識。

陸淨抿唇,反手握住於兮,才緩緩平複帶著餘顫的身體。

原來人恐懼到極致,真的會渾身冰冷顫抖,身體沁出一身冷汗。

天知道,看見於兮被綁在椅子上,身邊圍著一群毒梟的時候,他的心髒有多顫。

寧願被圍著的是自己,而不是懷著孕,手無縛雞之力的她。

深吸一口氣,陸淨看向被眾人圍住的平房。

煙霧彈慢慢散開,平房裏的場景落進眾人眼中。

毒梟倒了一地,隻有小季一個人端坐在中央,衣服染著血。

眾人槍口對準了他。

他卻仿佛沒看見,臉上洋溢著滿足和解脫的笑容,“兮姐。”

於兮從陸淨身後走出來,“小季。”

“你早就料到了,對嗎?”

於兮點頭,“你用繩子綁住我,卻故意繞過我的肚皮留下活結,還有你燒的柴火,幹柴上隱約能看見紅色的粉末,柴火上火焰的顏色是黃白色的,你用了紅磷吧?”

小季笑了,“嗯,紅磷。”

“紅磷燃燒會產生大量白煙,你用這個方式,造就了類似煙霧彈的效果,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他們。”

“嗯,有人守在平房外,我隻能說那些話,抱歉,連累你了。”

於兮搖頭。

與於兮對完話,小季將目光挪向一旁站著的陳康,靦腆的神情一閃而過,忐忑說道:“哥,我幫夢夢報仇了,我殺了李徐,殺了他們,夢夢,可以安息了。”

陳康皺眉,“你叫,季明初?”

聞言,小季也是一愣,“你知道我的名字?”

陳康的神情有些微妙,看著小季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猶豫一瞬,不甘不願開口:“夢夢說她喜歡上一個人,叫季明初。”

小季眼眸顫震,露出恍然的神情,“喜歡…我?”

“她說有個隻會被別人欺負的傻子,嚷嚷著要幫,幫到後麵,自己都賠進去,轉了半天,那個傻子是你啊。”

陳康語氣很不爽,一口一個‘傻子’,小季卻聽得格外高興,邊哭邊笑,“是我,那個傻子是我,我真傻,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麽,小季沒有繼續說下去。

笑夠之後,小季抬起沉重的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我要去找她了,告訴她,我喜歡她。”

一聲槍響響徹天際。

槍響的瞬間,陸淨的大掌覆蓋著於兮的眼。

小季應聲倒地,嘴角至死都帶著微笑。

陳康想阻止都來不及。

有些感情注定悲劇,而有些感情…

小季倒地的一瞬間,於兮感到下腹有一陣暖流,帶著體溫的羊水順著她的大腿流下來。

於兮定住身體不敢動,“陸淨,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

“我可能,羊水破了,要生了。”

陸淨寒著一張臉不斷踱步。

又黑又沉的神情,凡是路過的人,無一不繞著道走。

同樣著急的,還有周旭。

他急的不是於兮,而是他的太太,於歡。

雙胞胎實在太神奇,於兮要生,於歡也發動了。

徒留兩個男人在產房外著急等待。

別人生孩子等多久陸淨不知道,但他已經等了將近六個小時。

漫長的等待,生死不明,情況不知,陸淨實在等不下去,破天荒掏出自己的證件,走到醫院辦公室,“3房產婦,我要陪產。”

辦公室主任看了他的證件一眼,低咳一聲,“抱歉,裏麵都是開宮口的女同誌,就算是大軍區的人,隻要是男同誌,都不可以進去。”

合情合理的拒絕,陸淨又不能無理取鬧,隻能詢問:“於兮,有個叫於兮的產婦,現在什麽情況?”

坐在辦公室的主任哪裏能關注到產房的情況,隻能叫來負責產房的同事。

“於兮?宮口還在開,最少還有十個小時。”

一聽還要在裏麵待十個小時,陸淨當即冷下臉,“不能快一點?”

負責產房的同事皺眉,“想快就剖腹產,但我看過她的檢查結果,她能順產。”

‘剖腹產’三個字一出,不懂女人生產流程的陸淨,直接呆滯在原地。

果然…會踢破她的肚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