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之後,陸淨和周旭複崗。

於兮和於歡也有條不紊地繼續衣服的生意。

這一日,攤頭迎來了文工團的女客人。

一共五個人,買衣服時互相比著款式。

“有茗,這件衣服很適合你,文工團演出之後,你穿著這件衣服去找陸團長,一定會讓他驚豔。”

聽見‘陸團長’三個字,於兮和於歡同時豎起耳朵。

被喚作有茗的年輕女子半害羞低頭,看著比在身上的衣服,“別瞎說,他已經結婚了。”

“誰不知道他是因為愧疚才娶那個人。”

“就是,愧疚和喜歡是兩碼事,你們沒聽周醫生說,他家大姨子是個麻煩嗎?”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說他那個大姨子,什麽事都不會幹,隻會依賴他太太。”

“周醫生太太跟陸團長太太好像是兩姐妹。”

“什麽陸團長太太,我跟你們說個小道消息,聽說陸團長想離婚,結婚第二天,有人看見陸團長問軍委那邊要離婚申請表。”

“真的假的?你確定這個小道消息準確?”

“真得不能再真,我表弟是軍委裏麵的,他親眼看見的。”

於歡猛然握住於兮的手。

攤前的八卦還在繼續。

“你們聽說了嗎,陸團長那個太太,結婚當天吃藥自殺。”

“吃藥自殺?我知道緊急送醫院了,你確定是自殺?”

“醫院醫生說的,吞的安眠藥,新婚當晚吃安眠藥,不是自殺是什麽,我估計她可能也不想嫁給陸團長。”

“陸團長那麽帥,她看不上,那她能看上誰?”

“誰知道呢,她看不上,我們有茗看得上,反正陸團長跟他太太沒什麽感情,我支持有茗。”

“不是吧,我怎麽聽說陸團長對他太太挺和顏悅色的。”

“你聽誰說的?”

“聽南城那邊的人說的,說陸團長跟他太太很恩愛。”

“南城距離京城這麽遠,傳過去的消息肯定不準確。”忽地,說話的這人壓低聲音,“陸團長應該是因為以前那個青梅竹馬的妹妹…”

八卦到此告一段落,有茗拿著衣服問於兮:“這件衣服多少錢?”

於兮笑著開口:“60塊。”

有茗驚訝,“這麽貴!”

“好衣配好看的人,你穿上這條裙子,一定能讓喜歡的人刮目相看。”

意識到於兮偷聽她們說話,有茗羞赧,“真的?”

於兮點頭如搗蒜,“真的,這條裙子是當季最新款式,其他地方都沒有,你穿上它,別說陸團長,什麽劉團長、馬團長的,肯定會被驚豔到。”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有茗咬了咬牙,“還能再便宜點嗎?”

“抱歉,已經看在你們是新客的份上,給優惠價了。”於兮壓低聲音,“原來這條裙子,我賣70的。”

有茗猶豫,“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嗎?”

“要不這樣。”於兮拿起一旁的背心,“你買這條裙子,我送你一件背心?正好可以當禮物送給你那個陸團長,別看這件背心款式簡單,布料很好,我都賣10塊錢的。”

想了想,有茗點頭,“好,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於兮果斷幫她把衣服包起來,錢貨兩訖。

接過衣服,有茗這才注意到坐在於兮不遠處的於歡,有些愣怔開口:“你們是雙胞胎?”

於兮點頭,“對呀。”

“好巧。”

陸團長和周醫生的太太也是雙胞胎。

但是她們應該不會擺地攤賣衣服。

一群人結伴離開,於歡猛地拉住於兮的手,聲音很低,卻含著濃烈的怒火,“兮兮,你老實跟姐姐說,陸淨是不是打算跟你離婚?”

“一開始他是有這個打算。”看於歡眼神越來越凶,於兮趕忙解釋,“那是因為他覺得我不想嫁給他,就是結婚當晚的事,讓他產生這樣的誤會,所以他想成全我,後來我們說開了,決定繼續過日子。”

“原來是這樣。”於歡鬆了一口氣,“剛剛那個人這樣說你,怎麽還賣衣服給她。”

於兮眨了眨眼,分外無辜,“姐,有錢不賺是傻子,我還多宰了她十塊錢呢。”

“……”於歡分外感慨於兮的豁達。

與此同時,陸淨正坐在軍政委的辦公室喝茶,好巧不巧,說的也是這件事。

“聽說你之前來政委拿了離婚申請表?”

陸淨雙手接過軍政委給他倒的茶,麵不改色,“拿錯了。”

“你小子能拿錯東西,說出去誰信,說說吧,為什麽想離婚?”

“回政委,我不想離婚。”

“不想離婚你拿離婚申請表?”

“拿錯了。”

見從陸淨嘴裏撬不出半句話,軍政委靠向椅背,“於忠國隻有兩個女兒,當初把大的指給你,是因為大的足夠穩重,能讓你少操心家裏,免去後顧之憂,你好好珍惜,別糟蹋人家女兒,讓我當壞人。”

陸淨喝茶的動作一頓,“大的穩重?”

“嗯,於忠國最寶貝的就是這一對女兒,在我麵前說了不下數次,大的穩重,小的內向柔弱,周旭那小子是個活潑的,配內向的正好。”

如果他家和周家的調查結果出錯,那麽於忠國對自己女兒的了解,也會出錯?

陸淨半垂著眼,緩緩把茶杯放下,“大的叫於歡?”

“你在說什麽胡話,自己太太不知道叫什麽,結婚證上不是寫著?”軍政府笑罵,觸及陸淨鄭重的神情,話鋒一轉,“你家裏的,不穩重?”

“沒有,家裏的很好。”

“那就行,你們好好過日子,別給我整什麽事情,我不待見。”

“知道了,政委。”

“嗯,今天叫你來除了這件事,還有另外一件事。”軍政委給了他一個文件袋,“你申請的任務審批下來了,大軍區司令員親自審批,時間在半個月之後,這次出境,給我一雪前恥!”

“我會的。”陸淨雙手接過文件袋,“那我先出去了。”

軍政委頷首,“去吧。”

筆直走出軍政委辦公室,陸淨站立在門外,驟然捏緊手裏的文件袋。

腦子很亂,卻又無比清晰,翻來覆去回**著的,隻有於兮那晚的話。

‘比如冒充你的妻子。’

如果這句話不是無的放矢,她不是他的妻子於歡,而是於兮呢?

有了這個假設為前提,過往覺得疑惑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所以於兮會在新婚當夜自殺,所以姐妹倆的性格跟調查的不一樣,所以那張照片他篤定是他的妻子,所以才覺得她們互相模仿有些刻意。

所以,他每次用‘於歡’稱呼她,她才會在不經意間,露出落寞的神情。

邁開步伐,陸淨向軍區告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