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發生什麽,於兮已經無暇顧及。

她被送進救護車,推進手術室。

等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溫暖的陽光從窗戶照耀進來,於兮撐開好似粘在一起的眼皮,第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她床邊的秦梵淨。

眉頭緊鎖,睫毛顫動,就連睡夢中都不安穩的秦梵淨。

於兮抬起還有些軟綿的手,撥弄他下巴新生的胡渣。

睡夢中的人被驚醒,秦梵淨驟然睜開眼,滿是血絲的眼帶著懵懂。

像是還沒從噩夢裏緩過來。

於兮莞爾,“財神爺怎麽又是這副落魄的樣子,讓人看著心疼。”

“兮兮。”喉結滾動,聲音嘶啞,“還疼不疼?”

“不疼了。”

“醫生說要住院一周,等你出院,我們去登記結婚好不好?”

經過昨天那件事,經曆可能會失去於兮的恐慌後,秦梵淨不想等了,想讓於兮冠上秦太太的名號,想給於兮最好的天地,想昭告那些意圖染指她的人,她背後有一個靠山。

於兮微愣,忽地開口:“秦梵淨,我肚子餓了。”

秦梵淨頓了頓,“我讓人給你準備米湯。”

“好。”

看著秦梵淨離開病房的背影,於兮無聲歎了口氣。

她想過借受傷讓秦梵淨漲情根值,但沒想到情根值會漲這麽快,一下子就滿了。

【宿主,李致來了。】

於兮抬頭,就看見李致手裏拿著文件,推門走進來。

“於兮。”李致的樣子比秦梵淨好不到哪裏去,下巴全是胡渣,神情帶著疲憊。

“喲,始作俑者作這副樣子給誰看?”

李致一噎,有些哀怨地看著她,“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哪怕算計你,也不會故意讓你受傷。”

於兮哂笑,“不是你讓周婷堂妹把果汁倒我身上?”

“不是,以你腹黑的性格,勢必察覺,我要做的話,會直接在你喝的紅酒裏下藥。”

“別把自己摘得那麽幹淨,果汁的事情跟你無關,李洙上來的事,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李致沉默一瞬,“知道。”

“所以你順勢而為,配合演這出戲。”

李致咳了聲,“我沒想到李洙敢捅你,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我來給你賠罪,這是海外公司5%利潤合同,已經蓋好章了。”

“把床搖起來。”

李致照做。

於兮接過合同,粗略看一眼,大方簽上自己的名字,“既然賠罪,我陪你演了一出戲,你也陪我演一出戲吧。”

“什麽戲?”

*

轉眼就到於兮出院的日子。

秦梵淨這幾天很忙,出院是讓陳樹來接的。

係統告訴她,李洙已經被人打廢了第三條腿,也被李家遺棄了。

周家那邊,出了於兮這件事,周婷堂妹參與其中,周老爺子讓步,跟周婷聯姻的人,由秦梵淨改成了秦天賜。

別人的事情於兮不關心,回到自己小區的於兮,轉手給李致打了電話,“來我這一趟。”

許是出於愧疚,李致很配合,放下工作就來了於兮的小區。

第一次走進於兮家,李致哪哪都嫌棄,“你家財神爺就讓你住這麽破的地方?”

於兮拿出秦梵淨穿的拖鞋,丟到他腳邊,“李致,你抗揍嗎?”

李致眼皮子直跳,“什麽意思?”

於兮沒答,讓李致別關大門,好心情地為他倒了杯水,“你已經開始全麵接手晨傑的業務了吧?”

“嗯。”李致喝了一口水,真心實意,“謝謝你。”

“不用,從一開始找上你,我就是有目的的,當不起你這聲謝。”

“我知道,5%的利潤,你應得的。”

“不是,你忘記你曾經答應我,我利用秦梵淨幫你除掉李洙,你就娶我為妻這件事?”

李致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咳了好幾聲,像看怪物一樣看於兮,“你在說什麽?”

抽出餐桌上的紙巾,於兮溫柔地為他擦去嘴角的水,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含情脈脈,“李致,我很愛你,為了幫你,我不惜用身體勾引秦梵淨,你說過的,你不嫌棄我。”

“秦梵淨要娶我,我不能再待在他身邊,我不愛他,我隻愛你。”

“你讓我送的催命佛珠,我也送了,為了讓他信任,我自己也戴了一串,自從戴上這串佛珠,我就沒發生過好事。”

於兮說的每一句話,李致都聽清楚了,可所有的話串聯起來,他怎麽就聽不懂了。

“於兮…”

李致還沒說完,於兮瞬間聲淚俱下,“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我為你付出這麽多,你不可以拋棄我!”

於兮哭得太突然,李致呆愣伸手想要安慰,就聽見‘咚’的一聲,拳頭錘在門上,響徹整個樓道。

李致僵硬轉身,對上秦梵淨陰鷙目光的瞬間,神情震驚。

寒氣從秦梵淨身上蔓延,吹得他背脊發怵。

忙不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秦、秦總,我沒有,我沒做過,你信我!”

正在哭泣的於兮看見秦梵淨,眼裏閃過一絲慌亂,“財、財神爺,你不是忙嗎,怎麽,怎麽過來了?”

秦梵淨緊緊抿著唇。

他不理解。

論長相,他不輸李致,論家世,他壓李致一籌,論財力,國內極少有企業能跟秦氏比肩。

論先來後到,他更是先遇到於兮的那個人。

為什麽於兮會看上李致這麽一個隻會利用女人的花拳繡腿?

一步步走過去,秦梵淨橫在兩人中間,一拳打在李致臉上,壓著怒火,“你到底憑什麽。”

李致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吐出口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就是於兮說的戲。

到最後了還要坑他一把大的。

見李致被打,於兮驚慌地撲過去,護在李致麵前,“秦梵淨,你怎麽可以打人!”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當著自己的麵護著心上人,秦梵淨隻覺喉嚨一緊,口腔蔓延著鐵鏽味。

“為什麽,於兮?”

“感情的事情從來沒有為什麽,我對李致是真心的,如果你喜歡我,希望你能成全我跟他。”

不說李致,就連跟著於兮好幾個世界的係統,都為她不怕死的發言豎起拇指。

隻要夠勇,宿主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秦梵淨踉蹌地朝後倒退一步,咬牙切齒,“成全?做夢!”

視線看向被於兮護在身後的李致,秦梵淨的眼裏碎著冰,“滾!”

李致二話不說爬起來,理智讓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可想到於兮,即便知道是她自導自演的戲,他還是多說了一句:“她剛出院,你別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