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擒賊先擒王。

但是斑斕不怎麽好擒。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沈鈞淨,也知道人魚在陸地處於劣勢,他蠱惑星際兵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星際兵實在太多了。

斑斕這聲令下,層層疊疊的星際兵再次前仆後繼地撲向沈鈞淨。

所有槍口對準沈鈞淨。

楚夜帶來的人一個個倒下,就連楚夜,都戰得渾身是血。

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別人的血。

沈鈞淨的狀態比楚夜好些,但也不容樂觀,星際兵打不過他,卻用數量消耗著他的體力。

他本來就有傷。

於兮這頭也有很多星際兵,元首被星際兵保護著,很難接近。

她試圖蠱惑元首身旁的人魚,卻被斑斕的精神力阻擋。

於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魚尾,魚尾的粉色比之前透明了很多,快要變成腿了。

不能再拖下去。

於兮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全麵鋪開,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大範圍地使用精神力,不太熟練,頭很痛,眼角有濕潤的**流下。

隨手擦了擦,是血。

原來精神力用到極致,眼角會留下血。

於兮甩了甩手,視線掃過離她最近的一群星際兵,“抓住元首。”

星際兵得了指令,身體紛紛一頓,逆著人流朝元首衝過去。

就在其他人以為於兮會借由星際兵輔助接近元首之際,於兮再次彈射起步,去的卻不是元首所在的方向,而是斑斕所在位置。

斑斕被星際兵護著離沈鈞淨很遠,離她比較近。

於兮主打一個反其道而行之。

去的途中順手奪過其中一個星際兵的槍,幹淨利落上膛扣扳機。

「沈鈞淨,用精神力攻擊斑斕旁邊的星際兵。」

聽見於兮的心聲,沈鈞淨反應很快,踢開朝他攻來的人,用精神力讓星際兵為於兮的子彈讓路。

子彈飛過星際兵,由後方射進斑斕的肩膀。

斑斕注意到於兮的動作,卻沒能來得及閃躲,子彈射入他的後背,一聲悶哼,斑斕彎下了背脊。

一槍命中,第二槍就沒那麽好命中了。

斑斕拉過其中一個星際兵,擋住了於兮的第二發子彈。

“兮兮,我沒想到,你會開槍。”斑斕丟掉中彈的星際兵,重新直起背脊,眼中眸光湧動,“你在人類社會,學了很多。”

於兮的身體猛然一頓,斑斕在對她使用精神力控製。

頓然之際,於兮看著斑斕舉起手上的槍,槍口對準了她。

掃了眼被圍堵的沈鈞淨,於兮咬破舌尖,死死握著手裏的槍,驟然衝破斑斕的控製,魚尾不帶停頓地朝斑斕所在的方向衝過去。

‘砰’。

‘砰’。

接連兩聲的槍響,一槍是斑斕打的,一槍是於兮打的。

他們同時打中了對方。

“於兮!!!”

沈鈞淨慌亂的喊聲充斥在整個花園。

與此同時,沈鈞淨恐怖的精神力蔓延開來。

比以往更恐怖。

人的精神在受到極端的刺激下,是能產生極大潛能的。

現場的情況對他們太劣勢,於兮隻能豪賭。

賭沈鈞淨,不會讓她輸。

置之死地而後生。

圍繞在斑斕周圍的星際兵痛苦地蹲下身子,將斑斕整條魚暴露出來。

斑斕的另一個肩膀被於兮的子彈打中,兩條手臂垂在身側,腦子受到沈鈞淨精神力攻擊,臉色格外的差。

同樣,斑斕也打中了於兮,於兮受傷的地方,在右胸的位置。

右胸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裳,於兮的魚尾卻沒有絲毫停頓,腦子裏隻有一件事,沈鈞淨不讓她輸,她也不能,讓沈鈞淨輸。

魚尾一個、兩個、三個拍過蹲在地上星際兵的頭,於兮改為用左手握槍,冰冷的槍抵上斑斕的腹部,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斑斕有些恍然,有些不可置信,似沒想到他的控製對於兮已經不管用,更沒想到,於兮能殺了他。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

身體前後晃動,斑斕跌落在星際兵的頭上,而於兮,跌落在他的魚尾上。

於兮的血染上了他的魚尾,濕潤的,帶著些許溫度,“你輸了。”

斑斕怔忡,視線掃過於兮帶著血淚的眼尾,“兮兮…”

於兮打斷他,“打住,拜托別再演苦情劇,每次聽你說話我都得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你妹是你的順勢而為,我就別說了,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千萬別弄得你有多淒慘,這是你應得的。”

於兮話音剛落,兩道撕心裂肺的喊聲響起。

“哥哥!”

“姐姐!”

斑斕費力轉頭,循聲看去,看到了朝他們跑來的展青和蔚藍,在他們身後,是一條條原本待在海裏的人魚,以及,新出現的人類星際兵。

星際兵小跑跟在他們身後,半護著為他們開辟一條道路。

原來,不用控製,人魚也能跟人類和平相處麽。

隨著斑斕的受傷,那些被他控製的人類驟然回神,首當其衝的是元首,反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都住手!”

元首發令,圍剿沈鈞淨的星際兵紛紛放下武器,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麽要攻擊沈上將。

沈鈞淨跌跌撞撞跑向於兮,撥開一個又一個星際兵,幾次趔趄險些摔倒,直到來到她身旁,伸出一雙不住顫抖的手,輕輕翻過於兮的身體,將她小心翼翼摟進懷裏。

如同海水般鹹濕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臉上,於兮抬起手,指尖碰觸著沈鈞淨的下巴。

「你怎麽哭了啊,沈鈞淨。」

蔚藍也撲了過來,看到於兮的狀態,不敢碰觸她,轉頭怒視斑斕,“姐姐用她自己的頭發換展青恢複,你就這麽對她!!我殺了你!”

蔚藍奪過邊上星際兵的槍,對著斑斕就要開槍,卻被撲過來的展青抱住手臂,“求求你,別殺我哥,求求你!”

蔚藍咬牙,在於兮輕輕的搖頭中,放下手裏的槍。

不殺斑斕,斑斕也活不久。

展青抱著斑斕開始哭,“哥哥,我隻有你了哥哥,我隻有你了啊!”

斑斕扯開自嘲的嘴角,“我利用了你,青青,你不怨我嗎?”

“不。”展青劇烈搖頭,“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怨,我知道你也是為了給母親報仇,我不怨,哥哥!”

“不怨嗎?”斑斕眼眸顫了顫,語氣恢複了對妹妹的寵溺,“對不起,青青,是哥哥,沒保護好你。”

複又轉頭看向於兮,“我知道,你不是,謝謝你,讓青青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