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斑斕等待著於兮的回答。
沈鈞淨卻不想於兮回答。
他知道的,於兮在詐斑斕,給一個**和甜頭,轉頭壞心眼否認,是她慣常用在他身上的手法。
他知道的。
忽地,於兮清脆的聲音傳進沈鈞淨耳裏,“會啊。”
沈鈞淨愣住了。
斑斕露出失而複得的笑容,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握住於兮的手,將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兮兮,我知道,你一定會選擇我。”
被斑斕握著的手傳來一陣酥麻的戰栗,細長白皙的手臂泛起一陣雞皮疙瘩,於兮撩開眉眼,看向一旁站著的沈鈞淨。
冷冰冰的一張臉,克製、隱忍,眸裏翻滾著晦澀的光。
他看了眼她與斑斕握著的手,複又看向她,緊緊抿著的唇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說了。
像一隻被人搶奪食物的野獸,豎起渾身的毛發,蓄勢待發準備撕咬下對方的肉。
於兮從沈鈞淨臉上收回視線,將視線落在斑斕臉上。
斑斕禁術對她的影響很大,大到像她這樣的攻略者,都要拚盡全力帶上精神力才能抑製住身體的本能,這還是她沒有吃到斑斕血的情況下。
每一次碰觸都在叫囂著想要更多。
不過,比起渴望斑斕,讓於兮更不能忍受的,是身體對沈鈞淨的排斥。
能看不能吃,走路還得自己走,攻略還要繼續做,天殺的。
她一個牛馬,兢兢業業做業績容易嗎她。
所以,她會跟斑斕回去,解除斑斕施加在她身上的禁術。
人魚那邊,也該有進度了。
隻不過在回去之前。
於兮抽回被斑斕握著的手,“等展青的調查結果出來,我們再走。”
斑斕短暫地愣了一瞬,看向於兮放置在魚尾上,還在顫抖的手,“青青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必須盡快帶她回去,兮兮。”
“不行。”於兮對沈鈞淨所在方向笑了笑,“結果沒出來,就算你想帶展青走,他們也不會放,我說得對嗎,沈上將?”
伴隨著話落的,是沈鈞淨劇烈跳動的情根值。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50%】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40%】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30%】
…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20%】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60%】
降到20%,又瞬間升到60%,比沒降之前的情根值,不減反增。
係統暗暗稱奇,一時間有點沒太明白這位男主的腦回路。
沈鈞淨站立在原地,眼眸半闔,所有情緒悉數被收起,叫人看不清,“嗯。”
“兮兮。”斑斕逆光站著,“就算查出結果,人類也不會承認自己錯了,他們不想放我們離開,有千百種方式,你為什麽要這麽執著一個結果?”
“因為這不止是展青的結果,也是人魚的結果,平等,從為展青正名開始。”
“正名了又怎麽樣。”斑斕語帶嘲諷,指著沈鈞淨,“他會承認他的誤會,會承認他們的偏見,會對人魚低頭?兮兮,你太相信人類了,人類的卑劣,隻會把誤會深埋,把錯誤歸咎給人魚。”
“就像那些貪圖人魚美貌,強迫人魚為他們誕下子嗣一樣,他們隻會說,是我們不躲起來藏好,是我們在勾引他們。”
“兮兮,沒用的,能讓他們將人魚放在平等的位置,隻有當他們意識到人魚強大的時候。”
“別等了,我們回去吧。”
聽完斑斕的話,於兮掀了掀眸,有件事很好奇,“你想現在帶我走,你打算怎麽走?”
這件事,她很早就想問了。
從見麵開始,斑斕一直說要帶她回去。
可斑斕自己都是被人類抓過來的,他打算,怎樣帶她回去?
許是顧忌站在邊上的沈鈞淨,斑斕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隻要你想走,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回大海。”
這樣啊。
於兮沒有再繼續追問,直接下了定論,“展青的事出結果,我才會走。”
勸說無果,斑斕隻能暫時放棄,“那你跟我一起回青青那邊,你對他的禁術解除了,你自己在這裏,我不放心。”
對,這也是讓於兮好奇的事之一。
在沈鈞淨的地盤,斑斕為什麽會覺得,他們想幹嘛就能幹嘛。
果不其然,於兮還沒回答,沈鈞淨先她一步發出短促的冷笑,“楚夜,送他走。”
守在門外的楚夜帶進來好幾個人。
斑斕沒有看他們,依舊看著於兮,“兮兮,跟我一起回青青那邊?”
於兮搖頭拒絕,“我要待在這裏。”
楚夜帶著的人架起了斑斕,斑斕全程沒有掙紮,隻在臨出房門前對她說:“我會等你,兮兮。”
人走完,沈鈞淨也沉默轉身,幾分鍾之後重新出現在房內,手裏拿著一包厚厚的消毒紙巾,隱忍又克製,“擦擦。”
於兮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擦什麽,直到沈鈞淨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被斑斕握住放在胸膛上的那隻手。
值得一提的是,斑斕是光著膀子的。
於兮沒接消毒紙巾,“沒什麽想問的嗎?沈鈞淨。”
“嗯。”
“不問我,為什麽跟斑斕回去?”
沈鈞淨抿唇沒說話,抽出一張消毒紙巾,捏住於兮的手腕,幫她擦拭。
於兮的手在抖,臉上卻掛著笑容,“沈鈞淨,你什麽都不問嗎?”
把紙巾塞進她手裏,沈鈞淨鬆開她,攏著指尖輕輕撚著,“嗯,不問。”
“為什麽不問?”於兮笑得促狹,“我有話要說,就等著你接一句‘為什麽’,一個好的伴侶,不應該給我梯子嗎?”
看著於兮的笑顏,連沈鈞淨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語氣柔了下來,“為什麽?”
“不告訴你,誰讓你剛剛不問。”
慣常的壞心眼。
沈鈞淨啞然,抬手想要撫摸於兮的頭,卻在抬起來的瞬間堪堪停下動作,悄無聲息放下,“問和不問,結果都不會改變,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隻有放你走這件事,我做不到。”
“可是沈鈞淨,我不知道怎麽解除斑斕的禁術。”於兮主動握住沈鈞淨垂下去的手,即便她的手一直在顫抖,她也堅定地握住他的,“我不想一輩子不能跟你滾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