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淨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於兮摟上沈鈞淨的脖子,尾巴一下下掃著他的腿,語含撒嬌和蠱惑,“可以帶我去嗎,沈鈞淨?”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攏,沈鈞淨抿唇半晌,“好。”
於兮吻上了沈鈞淨的唇,笑容明媚又燦爛,“最喜歡你了,沈鈞淨。”
燦爛的笑容晃人眼,因回憶過往的沉重心情被於兮感染,變得輕快和愉悅。
沈鈞淨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進名為‘於兮’的牢籠中。
而他,不想掙紮了。
沈鈞淨柔了眉眼,“嗯,我也喜歡你。”
“寶寶。”
*
水族館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
畢竟人魚稀少,不可能對星球的所有人類開放買賣。
同時,水族館也嚴禁已賣出人魚的進入。
沈鈞淨為於兮穿上了一條裙子,裙子的長度足以遮住她修長的尾巴。
將她從車上抱下來,沈鈞淨抬腳走進水族館。
館長親自迎接,態度要多熱情就有多熱情,“沈上將,您來了,您懷裏的這位是?”
“未婚妻。”
聽見沈鈞淨的介紹,館長宛如聽見重大新聞般瞪大雙眼。
沈鈞淨生病的事眾所周知,突然痊愈不說,還多了個未婚妻?
他怎麽沒拿到沈家要聯姻的消息?
館長不由得多看了於兮兩眼,隻是後者戴著墨鏡,他無法看清全貌。
館長對於兮的注視引來沈鈞淨的冷眼,“帶路?”
“是是。”館長從八卦的心中回神,帶著沈鈞淨朝裏走,語氣猶豫,“沈上將,這次您過來,打算做什麽?”
沈鈞淨的回答很淡漠,“帶她逛逛。”
館長點頭,有些拿不準他們逛水族館的意圖。
大多數權貴逛水族館是為了買回一條人魚,沈上將帶自己的未婚妻來逛水族館,總不可能是來買第三者的吧。
水族館不算小,每一個玻璃魚缸不大,獨立放置,有些魚缸裏有人魚,有些空空如也。
窩在沈鈞淨懷裏,於兮透過墨鏡,看向魚缸裏的人魚。
有男有女,無一不是神情憤怒和頹然。
館長和沈鈞淨腳下的步伐沒停頓,於兮也沒有出聲。
直到,沈鈞淨看到一條人魚,頓然駐足,雙眼跟著眯了起來。
察覺到沈鈞淨的反應,於兮側目看去。
那是一條男性人魚,身體肌肉強健,有著黑色的魚尾,還有一張,帶著侵略性的英俊臉龐。
當說不說,見到這條人魚的瞬間,於兮的身體蠢蠢欲動。
仿佛身體殘留的記憶,渴望靠近這條人魚。
是原主深愛著的人魚,斑斕。
從斑斕身上收回視線,於兮看向沈鈞淨忽然變得冷厲的神情。
沈鈞淨認識斑斕?
疑問剛出,隻聽沈鈞淨對館長開口:“他在這裏多久了?”
“剛捕獲沒多久。”館長看了於兮一眼,“沈上將,想買這條男人魚?”
‘男’這個字,館長特意咬了咬,腦海裏更是狂風暴雨。
沈上將看上一條男人魚,是自己用…還是給未婚妻用?
這不…頭頂青青草?
難不成,沈上將…不行?
“楚夜。”沈鈞淨喊了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楚夜,“買下來。”
楚夜回答得很快,語氣帶著壓抑的情緒,“是!”
他們對話的同時,於兮感受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
不用轉頭,於兮也知道這道視線的源頭。
斑斕認出了她。
原主曾跟斑斕互訴衷腸,隻不過沒來得及結成伴侶,原主就被人類捕獲了。
她承了原主的身體,需要幫原主實現解救人魚的願望,於情於理,她都該幫斑斕一把,最起碼跟他交代清楚彼此的關係,幫他回到大海。
可看沈鈞淨和楚夜的反應,斑斕似乎跟他們有某種過節,這就有點難辦了。
於兮沒有出言阻止沈鈞淨買斑斕的行為。
魚缸那頭的斑斕,雙手壓在玻璃上,碧綠的眼眸直勾勾看著沈鈞淨懷裏的於兮,嘴唇微張,用人魚的語言,喊她的名字,“兮兮。”
兩個字一出,沈鈞淨周身一頓,抱著於兮的手臂驟然收緊。
館長在旁,於兮不能用人魚的語言回複斑斕,她隻能保持沉默。
沒得到於兮回應,斑斕挪動碧綠的眼,對上沈鈞淨的視線。
空氣中好似有火花的摩擦聲。
於兮出聲打斷他們的摩擦,“沈鈞淨,繼續往前走,我還想再看看。”
在斑斕複雜的眼神裏,沈鈞淨收回視線,叮囑楚夜,“你留下辦手續。”
“是。”
館長喊了個人過來,讓那個人幫楚夜辦理購買手續,自己則準備繼續為沈鈞淨帶路。
沒想成剛有動作,就聽見沈鈞淨說:“我帶她單獨逛。”
身體的動作停下,館長訕訕點頭,“好的,沈上將。”
沈鈞淨抱著於兮走了。
全程沉默地逛完整個水族館。
楚夜負責將斑斕運送回去,所以回程的車子裏,隻有於兮和沈鈞淨兩個。
開車的是沈鈞淨,於兮坐在寬敞的後座。
摘下墨鏡,於兮由車內後視鏡看著沈鈞淨黑沉的臉,主動開口:“沈鈞淨,你為什麽買那條人魚?”
沈鈞淨沒瞞,“他的長相,跟展青很像。”
於兮皺眉,翻了翻原主的記憶,還真的從原主的記憶裏翻出點信息來。
斑斕確實有個失蹤一年的妹妹。
如果那個妹妹就是展青…
於兮緩了口氣,“你買他,是想從他身上了解展青?”
“嗯。”沈鈞淨抬眸從後視鏡看了於兮一眼,語氣平靜,“你認識那條人魚。”
沈鈞淨說的是肯定句。
“嗯,認識。”
“朋友?”
“嗯,朋友。”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沈鈞淨繃著下頜,“沒有其他要說的?”
那還是有的。
於兮一本正經回答,“跟他隻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沈鈞淨咀嚼著這四個字,“普通朋友叫你兮兮?”
“你聽錯了。”於兮臉不紅氣不喘,“他說的是‘嘻嘻’,表達普通朋友相見的驚喜。”
“……”沈鈞淨氣笑了,“於兮,你不說,我可以問他,我相信他會很樂意告訴我。”
‘樂意’兩個字,沈鈞淨咬得極重。
沈鈞淨會讀心術,就算斑斕嘴巴不說,他也能聽見斑斕的心聲。
於兮放棄掙紮,“好吧,他是我的前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