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回到大海的那天,天空跟他的名字一樣蔚藍。
半邊身子露在海麵上,蔚藍看著沙灘上被沈鈞淨抱著的於兮,眼裏除了擔憂,還有對沈鈞淨濃烈的敵意。
蔚藍在做最後的掙紮,他朝於兮伸出手,用人魚的語言說著:“姐姐,跟我一起回家。”
於兮拍了拍沈鈞淨的肩膀,“沈鈞淨,把我放到海裏。”
抱著她的手一緊,沈鈞淨沒有第一時間行動,而是低頭看她,“你要走?”
“不走,我想起來還有事情沒交代他。”
薄唇抿了抿,沈鈞淨邁開步伐,把於兮放進海裏。
於兮沒入海水中,歡快地朝蔚藍遊去。
沈鈞淨臉上一片冷然,眼珠子卻從始至終都沒從於兮身上挪開過。
他看著於兮背對他同蔚藍說話,好似還把什麽東西塞到了蔚藍手裏。
他看不見於兮的表情,但是他能看見蔚藍的。
看著蔚藍從於兮遊過去的希冀,變成對話時的失望,再到離開前的不舍和不甘。
尤其是最後的不甘。
耐人尋味。
於兮遊了回來,魚尾在海麵躍出半圓形的弧度,美麗又迷人。
人魚生來就是屬於大海的。
這個念頭一出,就被沈鈞淨本能地壓了下去。
他給過於兮選擇。
繁衍期他不找她,就是他給於兮的選擇。
同時,也是他為自己劃出的一道界限。
他不信人魚,但他喜歡上了一條人魚。
隻要他們沒有結合,她可以回到她的大海,而他,可以繼續過原本的生活。
但她喊著他的名字,他也越過了那道界限。
界限一旦越過,就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於兮回不去她的大海,他也將用一輩子去圈養這條嬌氣的人魚。
不論,她是否有凶殘的那一麵。
思緒回籠,沈鈞淨伸出雙臂,穩穩接住朝他撲來的於兮,魚尾濺起晶瑩剔透的水珠,“回來了。”
“嗯,回來了。”於兮笑容滿麵,“沈鈞淨,我們回家。”
沈鈞淨淡淡勾起嘴角,“嗯,回家。”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15%】
*
沈夫人以弟弟照顧哥哥為由,強勢讓沈星浩搬進這棟房子裏。
沈鈞淨依舊是那副病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半躺在**麵色灰敗,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剛住進來的沈星浩還比較收斂,維持著擔憂哥哥的人設,時不時關心。
直到有一次沈鈞淨昏迷不醒,上旭匆匆趕來檢驗各項指標數值,發現數值低得可怕,得出命不久矣的結果後,沈星浩才逐漸顯露出他的真實模樣。
檢驗出超低指標數值的上旭,神情是懵懂和不解的,拿著報告兀自喃喃自語,“那條人魚的血液沒有特別之處,指標數值也一落千丈,難道是我猜錯了?上次的檢驗結果是意外?不應該啊,為什麽…”
從上旭的言語裏,於兮聽得出來,這場戲的參與者沒有他。
最起碼沈鈞淨這方的表演者,上旭不在其中。
她有點好奇,沈鈞淨用什麽辦法控製自己血液的檢驗指標。
於兮偷偷問了沈鈞淨。
沈鈞淨雙眼掀開一條縫隙,倒是沒有瞞她,回了她三個字:“精神力。”
他用精神力幹擾了檢驗的機器。
對此,於兮不知道該說什麽,想來想去隻能朝沈鈞淨豎起拇指。
精神力真好用。
這頭沈鈞淨奄奄一息,那頭沈星浩堂而皇之進入他們的房間,當著沈鈞淨的麵走到魚缸前,勾著玩味的笑容看她,“小美人魚,天天困在這間房裏很憋悶吧,我帶你去玩玩?”
於兮蹙眉看著這張跟沈鈞淨有四分相似的臉龐,“不去。”
“你忘了答應我媽的事?”
於兮愣了瞬,“什麽事?”
沈星浩笑得頗有深意,“留下子嗣。”
原來沈夫人說的換一個人,換的就是沈星浩啊。
聯邦世家,沈家子嗣。
哥哥不行弟弟上,生下來的孩子就算做親子鑒定,也是沈家的孩子。
多麽肮髒又下作的手段。
可悲的是,這種情況在這個星球,卻是很常見的現象。
人魚是稀少和供不應求的。
而商品,隻有買賣才能把價值發揮到最大化。
於兮的心聲比回答先一步出現在沈鈞淨耳邊。
「沈星浩是什麽意思,他要跟我生小人魚?」
「我要反抗嗎?」
「可是反抗就暴露了,會影響沈鈞淨的計劃嗎?」
「是義正嚴辭拒絕好,還是嚐試體驗一下不同的人?」
「其實,可能,多體驗一點才有對比?」
於兮微微張開她潤澤豐滿的嘴唇。
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床頭櫃上新買的台燈猛然落到地毯上,聲音不大,足夠讓對話的兩個人聽見。
於兮和沈星浩雙雙朝沈鈞淨看去。
隻見沈鈞淨單手撐著床頭櫃,用一個極其艱難的動作坐起靠在床頭,先是涼涼掃了於兮一眼,隨後冰冷的視線鎖住沈星浩,氣若遊絲,“滾。”
被沈鈞淨精神力攻擊的肌肉記憶,讓沈星浩下意識繃直身體、弓起背脊,短短三秒的戒備後,沈星浩後知後覺想起,現在的沈鈞淨是將死之人,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精神力的使用。
弓著的背脊挺直,沈星浩單手插兜看他,“哥,你身體不行就別強撐著起來,你放心,弟弟會把這條人魚當成嫂子一樣敬重的。”
‘敬重’兩個字,沈星浩說得格外輕佻。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輕佻。
心聲更是直白。
「這條人魚的尾巴真漂亮啊。」
「皮膚好看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好想迫不及待跟她玩。」
「隻要不玩死,怎麽玩都行吧。」
「她會哭著喊沈鈞淨的名字嗎?」
「沒關係,她不喊,我就逼她喊。」
「想想我就興奮。」
沈鈞淨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楚夜。”
守在門外的楚夜走進來,“上將。”
“讓他,滾。”
“是。”楚夜對沈星浩做了個‘請’的手勢,“浩少將,請。”
沈星浩敢堂而皇之說出這些話,就不怕楚夜。
能壓著他的隻有沈鈞淨。
強弩之末的沈鈞淨沒有半點威脅。
沈星浩好整以暇看向楚夜,“不知道現在的哥哥,受不受得住我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