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兮覺得楚夜最近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怎麽說呢。

以前楚夜看她的眼神,跟看房間裏擺放的物件沒有任何區別。

而現在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深惡痛絕、咬牙切齒和無可奈何。

好似她是什麽洪水猛獸,想把她結果了,卻又礙於不知名的原因,不得不讓她活著。

與楚夜一同產生變化的,還有沈鈞淨。

間隔一天的治療,於兮躍出魚缸,跟之前一樣靠在床邊,準備用手接觸的方式給沈鈞淨治療。

沈鈞淨卻主動俯下身來,湊到她麵前,淡然的語氣仿佛在談論天氣,“既然接吻是最短的方式,就用嘴吧。”

於兮看了沈鈞淨好半晌。

「他竟然主動讓我親?」

「怎麽辦,他主動我突然不想親了。」

「他能不能欲迎還拒一下。」

沈鈞淨:……

冷笑都不足以形容沈鈞淨現在的心情。

沈鈞淨直起身,臉色黑沉,語氣冷硬,“不願意就接著用手,別枕在我腿上。”

於兮笑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迫使他再次俯下身來,“能親當然願意。”

「最喜歡親你了。」

於兮親上了沈鈞淨。

輾轉反側中,沈鈞淨不動如山,半垂著眼簾看她,仿佛在觀察她接吻時的表情。

儼然一個冷靜自持的旁觀者。

講道理,於兮喜歡主動,但她不喜歡演獨角戲。

於兮突然鬆開沈鈞淨,把他身體拉得更低一些,牙齒咬上他的耳垂,“沈鈞淨,我要進入繁衍期了。”

每個人魚的繁衍期各不相同,沒有伴侶的人魚進入繁衍期,大多會找一個地方獨自待著,直到繁衍期過去。

耳垂傳來的觸感很陌生,沈鈞淨攏起手指,“所以?”

“繁衍期期間,我沒辦法治療你。”於兮張口放開沈鈞淨的耳垂,笑意盈盈看著他,“所以,在繁衍期到來前,我要給你下重藥,確保你的身體恢複到一定水平,足以支撐繁衍期中斷的治療。”

沈鈞淨的眉心驀地突突直跳。

總覺得會有超出他掌控的事情發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於兮再次覆上他的嘴唇,甜味在他的口腔中蔓延。

沈鈞淨瞳孔驟縮,手背的青筋瞬間凸起,看著她的雙眼滿是怒火。

明明答應不用血!

她就是個騙子!

口腔裏的甜味越來越明顯,鼻腔裏的海鹽味越發濃鬱,比過往的都要濃。

沈鈞淨發狠般咬破於兮的嘴唇。

甜味越發肆意地彌漫。

等沈鈞淨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在地毯上,攬過於兮的腰身讓她坐到自己腿上,大掌禁錮著於兮的後脖頸,反客為主。

又凶又狠。

在一切即將失控之際,於兮猛然推開沈鈞淨,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魚缸中。

被推開的沈鈞淨還沒回神,手臂依舊保持著禁錮的姿勢。

“沈鈞淨,結束了。”

直到於兮清脆的聲音傳來,沈鈞淨才逐漸找回自己的理智。

理智回籠的瞬間,懸在空中的手放下,惱怒也跟著湧上來,猩紅的眼尾掃向魚缸中的於兮,“你出爾反爾!”

“稱不上出爾反爾。”於兮理不直氣也壯的狡辯,“畢竟答應你是半個月前,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繁衍期會來。”

“再說。”於兮摸了摸被沈鈞淨咬破的嘴角,“我都讓你咬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

沈鈞淨的呼吸紊亂,身體還帶著躁動的餘悸,分不清胸腔充斥的是怒火還是渴望,用了極大的意誌力,才壓抑住想將於兮抓回來的衝動。

頑劣的人魚,他真想把她狠狠打一頓,讓她哭著求饒。

最終,沈鈞淨選擇閉上自己的雙眼。

不看人,耳朵裏卻是這人無孔不入的心聲。

「怎麽會失控成這樣,他沒有用精神力嗎?」

「好奇怪喔。」

「而且,剛剛坐在他腿上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老在戳我的尾巴。」

「怪不舒服的。」

「就在…」

沈鈞淨一把拉下被子蓋住身體。

於兮的心聲跟著一頓。

「喔,擋住了。」

「反正後天還會再來一次,到時候再看是什麽好了。」

沈鈞淨驟然睜眼瞪她,“於、兮!”

“誒!”

“如果你還想要自由,就別做不該做的事。”

於兮露出懵懂的神情,“什麽事?”

這句話把沈鈞淨問得一噎。

他該說什麽,說聽得見她的心聲,說別研究不該研究的地方?

他說不出口。

憋了半天,麵色漲紅,沈鈞淨隻憋出一句話:“你知不知道,人魚進入繁衍期,會發生什麽?”

“知道啊。”於兮的話接得又快又輕巧,“有伴侶的找伴侶,沒伴侶的自己待著。”

“那你知不知道找伴侶是為了什麽?”

“知道啊,滾床單。”於兮側了側頭,“兩條人魚抱在一起來回轉圈,說實話,我挺不理解他們為什麽轉圈,一直轉頭不暈嗎?”

“……”

“他們告訴我,轉圈就能生小人魚,所以我也很好奇,人類和人魚是怎麽滾床單的,是不是抱在一起轉圈就能生孩子。”

“……”

“我想過抱你轉圈的,畢竟你身體弱,你動不了,隻能我來動。”

“……”

“但是又怕給你轉暈了。”

聽見於兮的驚天發言,係統默默吐槽,宿主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又漲了。

別說係統知道於兮在胡說八道,就連沈鈞淨都意識到她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於兮初見他時的心聲,給他血之後的心聲,無一不在說明,於兮也了解。

沈鈞淨煩躁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在戲耍他。

他竟然一度在認真引導她,想讓她明白,什麽是不該做的事。

此時此刻,沈鈞淨衍生出一種衝動。

讓戲耍他的於兮,從裏到外實踐,人魚和人類怎麽滾床單。

“沈鈞淨。”

沈鈞淨掀眸冷睨她一眼。

於兮嫣然一笑,清脆的聲音帶著蠱惑,“你要幫我渡過繁衍期嗎?”

本末倒置,得寸進尺,說得就是現在的於兮。

沈鈞淨冷冷一笑,“作夢。”

“那行吧。”停頓片刻,於兮補充,“繁衍期大概會在半個月後開始,到時候你搬到另一間房睡,這間房鎖住,不能讓任何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