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淨生日的這一天,於兮給自己放了假。

她把家裏重新布置了一遍,準備好禮物,親手為他做了蛋糕。

看了眼牆上的鍾,顧予淨該放學了。

隻是她等了又等,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沒有看見回來的顧予淨。

詢問係統,係統似乎又在吃東西。

【喔,他啊,嚼嚼嚼,他在買東西,嚼嚼嚼。】

聽見顧予淨在買東西,於兮沒問買什麽,隻默默把涼掉的菜重新放進鍋裏熱著。

又過了半小時,顧予淨終於開門進來,戴著冬季校服的帽子,手裏提著個紙袋子。

掃了眼顧予淨手裏的紙袋子,於兮明知故問,“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在玄關換好鞋,顧予淨摘下帽子,不知是凍的還是什麽,整個耳朵嫣紅。

朝於兮走去,顧予淨將手裏的袋子伸到她麵前,“給你。”

於兮微愣,看了看袋子,再看了看神情赧然的顧予淨,“給我送東西?”

“嗯。”沉默片刻,顧予淨把袋子往於兮方向伸了伸,頭垂得很低,平靜的語氣攜帶著輕顫,“今天,是你生日。”

於兮恍然,原主的生日跟顧予淨的生日,是同月同日。

顧予淨十八歲生日,也是原主二十四歲生日。

抬手接過袋子,於兮拿出袋子裏的東西。

一件駝色的短款毛呢外套,外套上還墜著標簽,標簽上的價格,叫於兮眼皮子跳了跳。

一千兩百塊錢。

察覺到於兮投來一言難盡的目光,顧予淨攥了攥放下來的手,“物理競賽的獎金發下來了,我…拿了第一。”

還有什麽比自家孩子優秀更讓人快樂的事?

一千兩百塊錢而已,那是顧予淨的孝心。

於兮當即朝顧予淨咧嘴一笑,捧著毛呢大衣愛不釋手,語氣歡快,“好久沒穿新衣服了,謝謝你呀,顧予淨。”

顧予淨喉結上下滾動,嘴角跟著帶上一絲笑意,“嗯。”

“你等等,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於兮放好毛呢大衣,轉身去拿為顧予淨準備的禮物,“也祝你生日快樂。”

顧予淨眼眸微動,接過於兮手裏的袋子。

一件黑色的羽絨服。

於兮任職的服裝廠出品。

於兮摸了摸鼻子,低咳一聲,“這件不是免費拿的,是我花錢買的,你知道,我剛把外債還完,手上沒什麽錢。”

顧予淨半垂眼眸,指尖摩挲著手上的羽絨服。

半晌,抬頭看於兮,嘴角揚起於兮從未見過的弧度,宛如一個拿到糖的孩子,“送東西,也送到了一起。”

“我很喜歡,謝謝…小姨。”

這聲‘小姨’把於兮叫舒服了。

要知道,想從顧予淨嘴裏聽到這個稱呼,大多數時候比登天還難。

於兮轉身把鍋裏熱著的飯菜拿出來,“肚子餓了吧,去洗手吃飯。”

低低‘嗯’了聲,顧予淨將羽絨服跟毛呢外套疊放在一起,放下書包去洗手。

飯吃得差不多,於兮捧出冰箱裏的蛋糕,把十八歲的生日蠟燭插上去,點燃蠟燭關燈,催促顧予淨,“來,閉著眼許一個願望。”

看了看蛋糕上的十八歲生日蠟燭,再看了看滿眼靈動的於兮,顧予淨開口:“你呢?”

“什麽?”

“今天也是你生日,你不許願嗎?”

“那我們一起許願。”於兮將雙手攏聚到一起,“你也是,快閉眼。”

學著於兮作出許願的手勢,顧予淨閉上雙眼。

耳旁是於兮清脆悅耳的聲音,“希望顧予淨前程似錦,未來的每一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顧予淨在心中許下願望。

許完願的於兮睜開眼,好整以暇看著顧予淨,待他也睜眼,開口詢問:“你許了什麽願望?”

顧予淨沒回,隻說:“一起吹蠟燭?”

“小氣。”於兮撅嘴,“我都把自己的願望告訴你了。”

顧予淨睨她一眼,“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說得也是,那我再重新許一個。”於兮重新閉上眼,把剛剛的願望又默念一遍。

再睜開眼時,顧予淨正看著她,“吹蠟燭?”

“嗯,吹蠟燭。”

兩顆腦袋湊到一起,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

蠟燭熄滅的瞬間,家裏亮起了五彩斑斕的燈,細長的燈線組成幾個字:顧予淨,要快樂。

顧予淨心尖微動。

半幽暗的環境,顧予淨將身子靠向於兮,“還記得你答應過什麽嗎?”

“記得,物理競賽拿名次給你獎勵,想要什麽?”

“想要。”顧予淨蠕動嘴唇,嗓音低啞,“小姨抱我。”

於兮愣了一瞬,從善如流抱住他的肩膀,語氣不解,“就這樣?”

於兮的懷抱很溫暖,頭發間帶著家裏洗發水的清香。

顧予淨抬起手,幾次停頓,終於放到於兮的背上,雙眼緩緩閉起來,下巴擱在於兮肩膀,“嗯,就這樣。”

於兮曾說過,當一個人走進他心裏,社交距離會縮短。

生理性厭惡會消失。

但她沒說過,社交距離縮短的同時,會衍生出更多的渴望。

“小姨。”

“嗯?”

“前兩天班主任告訴我,我可以保送到A大。”

於兮想鬆開顧予淨,卻被他緊緊抱著。

隻聽顧予淨繼續說:“A大在A城,他們答應給我助學金,我想把這套房子賣了,你跟我一起去A城,好嗎?”

於兮意外,“賣房子?”

“嗯。”

於兮拍了拍顧予淨的肩膀,“你先放開我。”

顧予淨抿唇,到底放開了她。

獲得自由的於兮,起身打開家裏的燈,神情有些嚴肅,“這是你爸媽留給你的房子,你把它賣了,以後你哪住?”

“我想在A城發展。”顧予淨環視房內的擺設,視線最終落到於兮臉上,“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四個字,顧予淨說得很輕,卻也很鄭重。

S城有太多的閑言碎語,就像小區裏的三姑六婆,就像學校裏的議論紛紛。

他因為於兮受汙蔑,也因為於兮被正名。

而正名的代價,是由於兮來承受那些言語。

如果兩個人之中,注定有一個人要承擔所有,那就換一個地方,直到他有能力,直到他站到足夠高的位置,直到…他能保護想護的人。

於兮看了顧予淨半晌,紅唇微啟,“好。”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