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兮聘上了一間服裝廠的工作,負責將做好的衣服打包,一個月薪資3500塊。

杯水車薪也是錢。

另外有個好處就是,服裝廠的這份工作是倒班製,於兮可以選擇上夜班,白天還能出去跑外賣掙錢。

存在卡裏的五千塊被她投入股市,得益於第一個世界從秦梵淨那裏學來的知識,她在股市上賺了點短期的錢。

但投入成本太少,賺的也是杯水車薪,她急需累積原始資金。

且股市這種東西,要不是內行或者有渠道了解內幕,很容易虧錢,對於兮來說隻能應急,不算最穩妥賺錢的辦法,畢竟人的運氣就擺在這裏,別人可以隨便買個彩票中個五百萬,於兮不能。

她開啟了要錢不要命的賺錢之路。

早出下午回,給顧予淨做飯,吃完飯到服裝廠上班,成了於兮每天雷打不動的固定生活。

別問她送外賣的小電驢是怎麽來的,問就是她租的,要付租金的那種。

當於兮拿到服裝廠第一個月工資時,她很豪邁的給顧予淨買了三套衣服。

隻不過賣方是她工作的服裝廠。

服裝廠做的是年輕人的T恤和運動褲,這也是為什麽在三家服裝廠offer中,於兮選擇這家的原因之一。

自己員工從服裝廠買衣服,價格會比網上要便宜一些。

於兮窮,每一筆錢都要合理消費。

提著衣服下班回家,於兮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開始給顧予淨做早餐。

前兩天抽空包好的小餛飩。

顧予淨有極其穩定的生物鍾,哪怕是周末也從不賴床,於兮端出小餛飩時,他已經洗漱穿戴好了。

“這袋衣服是給你拿回來的,餛飩吃完你試試大小。”把小餛飩放到顧予淨麵前,於兮坐到他對麵的位置。

顧予淨抬眸看了眼桌上的袋子,再瞥了眼於兮身上穿著的舊衣服。

上了高中後,哪怕餓著,他的個子也長得飛快。

以前的衣服統統不合身,隻有當初故意定大碼數的校服能穿。

自於兮變好,沒有再短他的錢,每個禮拜都會給他三到五百塊。

他不是沒想過用錢買衣服,有替換的衣服,不用擔心陰雨天氣校服不幹,也不用怕稍微用力就把校服洗破,可想到大學的學費,他到底沒舍得,每個禮拜的錢幾乎原封不動存下來。

算一算也有快三千塊錢了。

他看在眼裏,於兮每天像不要命一樣掙錢。

如果像她說的,這不是贖罪,也不是對他好,隻是單純地想把欠他父母的錢還給他,她大可不必專門為他買東西,也不必忙裏抽閑為他準備一日三餐。

分明,就算她不做這些,他也拿她無可奈何。

顧予淨撥弄著碗裏的湯勺,覺得喉嚨有些澀,“我不需要,你拿去退掉。”

於兮知道他不會馬上接受,佯裝嗔他一眼,“免費的,退什麽退,不拿白不拿。”

“……”

“你該不會以為我花錢買的吧?”

“……”

於兮笑了笑,“我在服裝廠工作,這些衣服都是殘次品,老板人好,聽到我家裏還有個娃要養,送給我的。”

三段話讓顧予淨瞬間紅了耳根,再沒有比‘自以為是’的情緒更讓人感到羞赧的。

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在跟誰較勁,一口一個,比往常用更短的時間吃完。

等顧予淨洗好碗,於兮拿出袋子裏的衣服遞給他,“試試,要是不合適還能找老板換。”

沉默地接過,顧予淨很快從衛生間換好出來。

當說不說,見慣了顧予淨穿校服的樣子,驟然換一身,給於兮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點頭微笑的臉,像極了欣賞自家孩子的老母親,“都說人靠衣裝,果然不一樣,你這副樣子走出去,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女生。”

停頓一瞬,於兮嚴肅補充,“不過,你現在首要任務是學習,可以有喜歡的人,也可以被人喜歡,但是確定關係,必須是你能負擔得起責任的時候。”

不知道哪裏觸碰到顧予淨的點,話音剛落的瞬間,於兮便聽到了係統提示。

【叮,男主情根值進度-10%】

顧予淨扯著身上的新衣服。

說是殘次品,卻沒有殘次的痕跡,別說線條對稱跟成衣無二,就連多餘的線頭都找不出來。

有些不自在地撇過臉,顧予淨忽然開口:“我報名了物理競賽,在A城。”

於兮沒想到顧予淨會主動跟她說這個,短暫的愣怔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挺好的,什麽時間?”

“一個月後。”

“好,到時候我給你路費。”

顧予淨抓著衣擺的手緊了緊,那句‘我還有錢’堵在嗓子眼,怎麽都說不出來。

於是在嗓子眼堵半天的話變成,“老師給我介紹了一份家教的兼職。”

對此,於兮沒有反對,“嗯,你想做就去。”

一是她沒有反對的必要,二是她覺得顧予淨能自己掙錢挺好的,別人給予的東西,永遠不如自己親手得來的讓人自信。

顧予淨看著於兮,試圖從她臉上找到曾經貪婪的痕跡。

沒有。

除了明媚笑容與讚同的神情外,於兮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貪婪。

一個嗜賭還欠一屁股債的人,真的能在一朝一夕間幡然醒悟變好嗎?

饒是已經過了一個多月,顧予淨依舊覺得很不真實,不真實到午夜夢回,他總會驚醒,好似緊鎖的房門會突然被於兮打開,她衝進來肆無忌憚翻著他的所有東西,悉數沒收他藏著的錢。

顧予淨的心情掙紮又矛盾。

不管他承不承認,人心向陽,受過傷害的人,心底總會對陽光產生渴望,如同陰暗的人最容易被明媚開朗的人吸引一般。

缺什麽,就渴望得到什麽。

是身如焰,從渴愛生。

他恨著於兮,卻也,眷戀著這份,得之不易的安寧。

顧予淨低下頭,“以後周末我出去家教,不用準備我的飯菜,我會自己吃。”

“行。”於兮應得很幹脆,“顧予淨。”

“嗯?”

“頭抬起來。”

顧予淨抬頭,倏地對上於兮手機的鏡頭。

清脆的‘哢嚓’聲響起,於兮滿意欣賞手機屏幕上的照片,“作為送你衣服的回報,留一張自家孩子帥氣的照片,不過分吧?”

眉頭皺了皺,顧予淨沉默良久,“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