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紀擇科自嘲一笑,“你放心,就算你不說這話,我明日之後也不會在對靜表妹如何!我已經被父親和長輩定下了方家小姐!就算是我要反對又能如何?”

他的一生已經注定了,那還能如何呢!

“大哥,方家小姐出生名門!應該是個性格溫婉、對人溫和的姑娘!我想大哥和那個方家小姐在一起,一定能和和美美。”

紀擇科隻是笑笑,不在說話。

紀擇易帶來了一壇子燒刀子,大部分都進了紀擇科的肚子,等紀擇易站起身的時候,紀擇科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

次日,紀擇科睡到了下午才起來,但還是覺得頭疼欲裂。

林殊坐在紀擇科的床前看著紀擇科。

“娘?”紀擇科一愣,一時間分不清到底今夕何夕。

“你總算是醒了!還好你今天沒有什麽事!不然讓別人看到你這伶仃大醉的樣子還不知道說什麽呢!”

紀擇科按著眉心,看著林殊道:“娘,二弟想要娶靜表妹!”

林殊點頭,她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

“娘,我喜歡靜姐兒!但我不能娶她!也不能和她有任何可能,若是我經常不見她,隻是偶爾見一次說不定我就隻會將表妹當做一個普通的親戚!但若是表妹一直在我麵前晃動,想來我會經常想起這件事!我心裏的遺憾就會越來越大,我怕我會控製不住我自己。”

林殊倒抽了口涼氣。

不論是什麽家族,隻要是涉及到兄占弟妻的醜聞,至少五十年內都是抬不起頭的。

“你……”

“娘,這件事將會成為我終身的遺憾!我沒辦法忘記!您知道得不到總是最好的!”

紀擇科不記得昨晚上紀擇易到底說了什麽,但唯一記得的就是紀擇易讓他從此以後忘記江靜的話。

紀擇易不能釋懷這件事,憑什麽他要放棄,讓紀擇易稱心如意呢!

林殊咬緊牙關。

“你想要如何?你想要你表妹一輩子嫁不出去,還是想要你表妹成你的妾室!前一種你表姑姑、表姑父可能還會因為你表妹而同意。但後一種,你想都不要想!”

就江晏和宋憐那護犢子的性子這樣隻怕還沒說出口,她就直接被叉出去了。

“我也不會這麽委屈了靜表妹!誰娶了靜表妹都可以,但唯獨二弟不行!”

林殊看著兒子,點頭。

“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林殊從紀擇科的書房裏出來,就直接去找了朱少蘭。

紀擇科看著母親遠去的背影,心中愧疚又得意。

“二弟,你不要怪我心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我是嫡長子長孫,但你從來都比我要討人喜歡!你總不能什麽事情都稱心如意吧!”

現在的紀擇科和紀擇易都沒有將江靜失了貞潔一事當回事,尤其是他們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這件事江靜無辜,所以他們就沒有當回事。

朱少蘭不用管著家裏的中饋,隻需要管著自己的嫁妝和屋裏的開銷小賬,所以事情沒有林殊那麽多!

林殊到的時候,朱少蘭正在烹茶吃點心。

“大嫂今日怎麽有時間過來坐坐,你一向不是非常繁忙的嗎?”朱少蘭給林殊倒了一杯茶。

“自然是不如二弟妹閑暇,我也時常和娘說讓你也幫著管管家裏的事,但娘不願意!”

朱少蘭聽著沒什麽反應,左右這些話都聽了十多年了。之前娘有心將針線房給她管著,也好給大嫂減輕些負擔。

倒是沒想到大嫂竟然這麽緊張,雖說是她管著但大嫂插手幾乎是讓整個針線房密不透風!朱少蘭也不是個蠢得,大嫂這麽明顯的意思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然後她就自己和莊氏說了,不再管著家裏的事情,所以也才換了這麽多年紀家內宅的和平!

隻是這麽多年這樣的話她都。聽厭了。

“娘也不是不願意,前幾天娘看大嫂忙著澤科的過婚事,所以和我說讓我幫忙管著灶上的事!我本來不知道要不要答應!現在看大嫂這麽忙,不如我去回了娘就是。”

林殊臉色一變!

這紀家內宅的事情對林殊來說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碰的禁忌,那是她唯一的僅有的能帶給她榮耀的東西。

“娘什麽時候說了這話,怎麽沒有和我說一聲!”林殊心中不悅。

“娘也隻是隨口一說,我也是隨便一聽!若不是大嫂說我有空閑我倒是想不起來這一出!”朱少蘭笑著道。

林殊臉色一僵!

這話是在威脅她嗎?

“我倒是希望二弟妹能幫幫我,如此我也能輕鬆一些!不過想來二弟妹現在應該也沒有機會幫忙了,畢竟澤易的婚事還要你來操持不是!”林殊笑著道。

朱少蘭呷了口茶,微燙的茶水讓她眯起了眼睛。

“我倒是不用操心澤易的婚事,他自己是個有主意的人!”

林殊心道果然是這麽想的!二弟妹也真是不覺得膈應,就算宋憐和那江靜有千般萬般的好,那江靜現在也是個沒有貞潔的女人!沒有了貞潔,也不知道江靜還活著做什麽!

“難不成二弟妹真的看中了江靜?”林殊嘴角掛著淡笑,眼中卻帶著不屑。

朱少蘭心中不悅,江靜經曆了不幸,她們這些做長輩的不知道體恤下輩,大嫂這蔑視的態度算是怎麽回事!

“大嫂似乎很不讚同,澤易不是嫡長孫,而且我對澤易也沒有那麽多的要求,隻要他能開心快樂就好。他喜歡靜姐兒,我成全了他就是!”

她都是死活一次的人了,知道了痛徹心扉、心如死灰的滋味,其他的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麽呢!

“二弟妹可真是心大!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可是澤易的娘,難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你不知道嗎?靜姐兒是什麽情況難道你不知道,你現在慣著澤易,以後澤易要是被人笑話,你要怎麽辦?”

朱少蘭眯起眼睛,懷疑的看著林殊。

她不信林殊有這麽好的心,在紀擇科和紀擇易讀書之後,林殊心裏就開始不一樣了。

紀擇科性子活潑,一張嘴也會說話!所以夫子和長輩對紀擇易都寬鬆一些,但因為紀擇科是長子又因為性格的原因,所以眾人對紀擇科要嚴厲一些。如此讓林殊心中不滿,她心中始終覺得紀家的人都對不起她的兒子,都是看菜下碟的。

“大嫂,這件事不是靜丫頭的錯!若是她的錯,不用我說澤易自己就會反對!但這件事明顯不是靜丫頭的錯,那不論澤易怎麽選擇都行!我做母親的不是要將澤易變成聽我話的傀儡!以後澤易總要自己獨立的處理事情,他應該自己有擔當!他今日自己深思熟慮的決定,以後就算是後悔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朱少蘭看著林殊平靜的說道。

“你這也太狠心了些!這可是孩子一輩子的事情,你怎麽能這麽草率!”

“大嫂,孩子總是要長大的!我們做大人的隻要保證他們開心快樂的長大,其他的事情不該管的就不要管!不論是澤科還是澤易,若是他們聽了我們的話以後過得開心也還好!若是他們聽了我們的話,過得不開心又如何?”

林殊緊抿著唇,她聽長輩的話嫁到紀家,然後一直戰戰兢兢的到現在!但自己從沒有後悔,但她若是依照自己的選擇嫁給了她的表哥,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

“我也是為了孩子們好!”

“大嫂,但孩子們不一定會聽我們!我已經想開了,隻要他們好就好,我已經不強求什麽!澤易喜歡靜姐兒,其他的事情重要嗎?而且,宋憐教育出來的孩子,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大嫂,你我都是女子,何苦要和一個孩子過不去呢!”在朱少蘭看來,林殊今天這話就是和江靜過不去。

林殊心情煩躁,這算是什麽意思。

“我和一個孩子過不去,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是在故意刁難靜丫頭嗎?難道你不覺得我說的是對的嗎?江靜難道不是已經成了一個殘花敗柳了!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大嫂,您這話要是對宋憐和江晏,還有幾個長輩來說,隻怕您是要成這家裏的眾矢之的了!”

“難道我又說錯!我是為了紀家著想!你可能想過,你讓江靜沒問題,但紀家以後可能因此蒙羞!所有人提到紀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已經成了殘花敗柳的江靜!就算是公公是內閣輔臣又如何?難不成你們最後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

朱少蘭從重生之後,這性格就變了很多!至少不會和家裏的人置氣。

但這一次,朱少蘭真的是生氣了。

“大嫂,這話您敢當著爹娘的麵再說一遍嗎?你若是真的反對江靜進門,你就去和爹娘說!我可不是你!嫌貧愛富,隻知道什麽仕途,從來不曾想過自己孩子是不是開心!”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我是為了你們家澤易好,你季氏這麽想我的?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大嫂若是要關心,隻需要關心你們家澤易就好了!旁人不需要你的關心!我的兒子我自然知道怎麽才是對他最好的。大嫂並不是真的想要為澤易如何?你不過是擔心,我若是真的讓澤易娶了江靜,而後澤科心中不滿罷了!你為了你自己的兒子,其他所有人的死活你都可以不管!你這樣的人,怎麽配做一個母親,做一個長輩!”

林殊呆住了,朱少蘭這麽多年就跟個糯米團子一樣,任人宰割!

今天怎麽會這麽伶牙俐齒了!當真是女人本弱,為母則強嗎?

“你……二弟妹,我好心好意來和你說這些,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嗎?”

“大嫂,你若是沒有一點點私心,那就當我剛剛說的都是冒犯的話!但明明是你自己先抱著別樣的心思,現在說什麽為了我家澤易好?”

林殊本來好心勸朱少蘭一場,結果現在卻是得到這樣的一個結果,想一想就覺得嘔得慌。

“行了,言盡於此,你聽與不聽,都和我沒關係!以後被人嘲笑的也不是我的兒子!”

林殊走了,朱少蘭還是氣的不行。

好好的一場茶會就被攪合成了這樣。

“二太太,這桌上的東西是都要收走嗎?”

曉煙看著朱少蘭臉色不虞,忙低聲問道。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二太太是這樣的神情了。

“都收走了吧!二少爺呢!”

“二少爺現在在書房準備紙鳶,說是等明年春暖花開日就可以帶著表小姐出去放紙鳶了!”

……

“這傻小子,我這裏平白無故的受了一場冤枉氣,他倒好,倒是什麽都沒放在心上。”

“二少爺不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要是二少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怕是現在都要衝過來和大太太理論了!大太太說話也太難聽了些,雖然我們沒有分家。但我們二房也沒有搭著大房的鍋邊吃飯!怎麽大太太還管到我們這邊來了!”曉煙心中憤憤,他們在朱少蘭身邊伺候很久了,都很喜歡江靜。

隻是作為女子,對江靜的事情他們同情居多,但卻是什麽都不能改變。

這就是個禁忌,他們關心江靜想要在江靜麵前安慰安慰都不成。

“以後這些話別說了!我們自己知道就成了!大嫂的性子你們不是不知道,對她的幾個孩子,護犢子的很!這一次想必是澤科的事情讓大嫂心中不舒服了!”

“知道了,太太!您就是性子太溫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和萬事興!”

曉煙嘟嘟嘴,不再說話。

臘月十二,紀擇科和方家小姐舉行婚嫁之禮。

紀家要迎接新婦,自然是熱鬧的很。

紀擇科騎在高頭大馬上,帶著身後的大紅花轎回來,鞭炮聲震耳欲聾,嗩呐聲喜慶祥和。

隻是新郎官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笑容,神情木然,還不如一邊新郎官的兄弟看著喜慶。

要不是因為紀擇科身上的那一身大紅喜服,來觀禮的人都以為今日成親的是紀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