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晚上不想要被人打擾!”

江睿轉身走了。

江張氏看著江睿的背影,開始八卦。

“我記得睿哥兒今年也已經有十八了吧!怎麽還沒成親啊!是不是這京城的姑娘都看不上睿哥兒啊!”

江張氏剛吃了肘子,滿嘴是油,現在一臉好奇的問出這個紮心的問題更讓人心中不高興了。

提到這件事,江趙氏就有些不高興。

她的兒子到現在都不成親,也不是沒有人給江睿提親。但那孩子就像是沒有開竅似的,一提到這件事就岔開話題。

宋憐一直說婚姻是小兩口的事情,他們要過一輩子,要是不高興幸福會怨怪大人,這一輩子大人都會跟著操心。所以江趙氏和江大海才會沒有逼著江睿。

心中說不逼江睿,但江晏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和宋憐成親了,而江睿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能不著急。

“我說對了!”江張氏心中暗爽。

感覺自己找到了平衡,就算是江晏和江睿都出息又怎樣,不還是一樣找不到媳婦嗎?

“娘!這是人家二叔自己的家事!”江桃簡直恨不能捂著他娘的嘴。

“我答應了睿哥兒,他想要娶什麽媳婦自己做主。總要他喜歡的才行。”江趙氏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嫁到江家之後不受待見,後來這麽多年都一直難過。

“行了!這話說的我都不信!什麽要江睿喜歡的,找不到就找不到!這做子女的什麽時候能強的過大人去。”

江張氏一臉幸災樂禍。

宋憐看著江張氏,淡笑道:“所以嬸娘就逼著妹妹嫁給一個傻子是嗎?在你的眼中,你的子女都是你的財產,隻要能換錢,管對方是聾子還是瞎子,還是什麽傻子都能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也能將對方娶進門!子女的幸福算什麽,哪有你到手的銀子重要!”

江張氏笑容僵住,吭哧吭哧的憋了半天想要反駁,但想到宋憐下午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她倒是不怕任何人,但唯獨怕宋憐。

這個死丫頭在江家村的時候,就不將當回事!現在他們算是要仰仗著他們這一家吃飯,隻怕是就更不會將他們當回事了。

江桃心中難受,宋憐看了一眼江桃低聲道:“好好吃飯吧!”

江張氏這之後倒是消停了。

散席後,江張氏和江桃回了自己的院子,江張氏不滿的道:“桃子,你看看你二叔一家,他們根本就不將我們放在眼裏!所以你一定要爭氣,一定要進宮!”

江桃忙捂著江張氏的嘴,而後看了眼在屋子裏的常月和常寧。

“娘,謹言慎行!現在我們在二叔家!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三哥的存在,我們就沒有任何先機了!娘,你若是想要我們以後有好日子過,就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您覺得若是二叔一家真的知道了我們要做什麽,還會讓我們留在京城嗎?”

刻意壓低的聲音,這個距離常寧和常月肯定是聽不見的。

“我……”

江張氏不服。

“娘,您是想要這個時候逞能,讓二叔他們將我們趕出去,然後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還是想要這個時候我們忍一時,等我們真的能在京城站住腳了再和二叔他們清算現在受的氣。”

江張氏當然不想忍了,可是若是事情真的和江靜說的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更好了。

“娘,您好好想想!”

江張氏深吸了口氣,肚子裏卻開始咕咕咕的亂叫。

江靜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主屋那邊,宋憐正在檢查幾個孩子的功課。

江晏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酒氣。

江妧是女孩子,又是江妧最寵愛的小女兒,在江晏一進門的時候就捂著鼻子怪叫道:“爹爹又喝酒了,好臭啊!”

江晏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心道他剛剛回來的時候還嚼了茶葉的!怎麽還是有滿身的酒氣。

“有沒有覺得頭暈?”宋憐上前看著江晏微酡的臉,看江晏的眼神還算是清明,這心裏就暫時鬆了口氣。

“沒有!我先去換一身衣服,單大人今天喝的伶仃大醉,晚上是被人扶著出去的。所以我身上也難免帶了一些酒氣。”

“嗯!單大人被調到什麽地方了!”

明日與江晏共事了六七年的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單文軒就要升任為江台郡左參政。

鴻嘉五年,當今皇上認為六部權利過大,隱隱有蓋過他的意思。朝政上六部與都察院掣肘。便想以地方與內閣相互轄製。遂朝廷廢郡守、太守之職,改設布政使司。原郡守、太守均為正四品,如今布政使司參政擢升為從三品,掌一郡之政令與財賦一事。一郡之參政為郡縣最高行政長官,與六部均重。

在京城雖好,但能成為一地父母官也未嚐不可。

明日單文軒要離開督查院,去江台郡,自然要宴請這些同僚做個告別。

“被調到了江台郡!”

宋憐想了想。

“江台郡不是在京城以西,東邊靠海!那可是個極其重要的地方啊!皇上這是將單大人看成了心腹啊!”宋憐心中也為單文軒高興。

“嗯!單大人算是我們之中最得皇上看中的吧!”

“那是好事啊!”

宋憐和江晏去屏風後換了衣服,宋憐將手中的衣服交給了一邊等著的疏影掛起來。

“大伯娘今天沒有什麽反常的吧!”

所謂的反常不過是將江張氏提出什麽特殊的要求,或者一反常態。

“還好!隻是我懷疑這一次大伯娘和江桃過來是有其他的心思。隻是我現在還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有什麽心思!”

宋憐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而後才道:“江桃的性子有些陰沉,而且心眼多,我總覺得事情不太對!但是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

“江桃想的應該是想要接著爹和我在京城的人脈,找一個乘龍快婿吧!不然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釋。大伯娘那人貪婪自私,若不是這個理由,大伯娘不會將自己到手的銀子放走!”

“嗯!我也是這麽猜想的。大伯娘事情想得很簡單,隻是哪有這麽簡單!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京城之中結親比任何地方都要講究門當戶對。桃子長得好,但從小沒有受到什麽好的教育!什麽主持中饋什麽的都不會,不可能成為宗婦。若是成為次子、庶子的媳婦,以她的性子隻怕是要挑起後宅的爭鬥,鬧得家宅不寧。這樣的性子,不論是誰我們若是真的幫著說媒,最後反倒是可能成為敵人!”

宋憐搖頭。

老話說要是看誰不順眼,就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在她看來,不論是江張氏還是江桃都是這樣的人。

“事情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嗎?等大伯娘說起了這件事之後再說。”

宋憐點頭。

真是頭疼,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不會留了他們母子在府中住下的。這一住進來就是一推麻煩,偏偏江張氏還是那種就算是給你添了麻煩,還不放在心上的人。而且轉眼還能挑別人的不是。

人說隨著年歲的增長,人一般都會增長見識和閱曆!但江張氏增長的隻有臉皮而已。

“辛苦你了!娘心善,聽不得別人的軟話,能答應他們進府,肯定是大伯娘說了什麽軟話吧!”

宋憐點頭。

“倒是沒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我隻是不喜歡被人算計,這一點讓人很難受。”

正說著話。

秦嬤嬤進來了,看著江晏和宋憐神色古怪。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

宋憐看著秦嬤嬤,秦嬤嬤這一臉晦澀難明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大人,夫人!大太太肚子不舒服,腹瀉了!”

宋憐扶額,她就料到了。

“你剛從外麵回來,你好好休息休息!我去看看吧!想必娘也去了!”

江晏點頭,看著幾個孩子。

讓江雲麟過來他要考教功課。

宋憐看著大兒子有些躲閃的眼神,嘴角微微桑上翹,但也沒說什麽,帶著江靜去了江張氏住的房子。

宋憐去的時候,江張氏剛從淨房裏出來。

江桃扶著江張氏,江張氏衣服虛脫的模樣,滿頭大汗。

“大伯娘,你覺得如何?”

江張氏捂著肚子,那該死的絞痛感又來了。

“快快!我要去茅廁!”江桃隻能扶著江張氏過去。

這一去就是好半天,江張氏都蹲著雙腿發麻,站不住了。

“請了大夫過來了嗎?”宋憐帶著江靜在屋子裏等著。

到底是客人,總不能明知道人家拉肚子,還什麽都不管吧!

秦嬤嬤點頭。

“已經讓林川去請了。”

宋憐看著江靜。

“等會回去,要將這個開銷記下來知道嗎?女子掌管內宅,要知道每一筆銀子怎麽來的,而且怎麽花出去的!我們家還不算大,隻是人口多一些。以後你若是出嫁的,若是夫家的人口也多,讓你管著中饋,可不能是一筆糊塗賬,不然這長輩和伺候的人就會將你看扁了,一個賬本都做的爛七八糟的太太是最容易被伺候的人糊弄的。”

江靜點頭。

紀家有心想要和他們結親,宋憐其實不怎麽願意。隻是礙於大舅舅和大舅母的麵子,不好拒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