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隻是怎麽沒什麽力氣,經常透不過氣來,呼吸的聲音比往常都要重的很多。

柳氏眼下青黑,又要擔心自己的女兒,又要照顧老夫人,這兩邊跑的自然是晚上休息不好了。

老夫人看著柳氏怎麽會不知道,便看著柳氏吃力的問道:“婉姐兒怎麽樣了?沒什麽事吧!”

柳氏忙點頭強笑道:“沒事!也就是昨天被嚇著了,動了胎氣!李娘子來醫治過後便好了,娘不用擔心,您隻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就好!”

老夫人卻是歎氣,有些自怨自艾的說到:“這人上了年紀有什麽意思!吃什麽也不能吃,穿也穿不到什麽好的!還鬧得一身病,連累孩子們!”

人在病中總是喜歡胡思亂想,即便是後輩們盡心盡力的照顧,老人家的心裏還是會覺得難過!

“娘!瞧您說的,您雖然沒有生養過我,但從兒媳嫁進門來之後您一直對我疼愛有加!這有哪家的婆婆像您一樣這麽開明的!而且您生養了大老爺和二老爺一場,這些都是我們做子女該做的!二老爺小時候生病的時候,也是您衣不解帶的照顧的!養兒防老,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柳氏笑著給老夫人揉著小腿。

大夫說了,老夫人現在隻能臥床,所以要經常給老夫人揉揉小腿,免得以後老夫人想要下床的時候雙腿無力!

這話說的熨帖,老夫人看著柳氏神色溫和。

柳氏給老夫人揉著小腿,卻感覺有些不對勁!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看到老夫人有些浮腫的腳和小腿,頓時嚇了一跳!但卻不敢聲張,而是笑著道:“等會我給娘剪剪腳指甲吧!”

老夫人不置可否,隻是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後才有些疲憊的靠在藍底繡紫粉牽牛花的大迎枕上睡著了。

柳氏找了景雨過來在床邊守著,自己去了大房。

莊氏昨晚上守了一夜,白天還要主持府中的中饋,這個時候正在午休,聽到柳氏過來了,忙批了衣服起來和柳氏說話。

他們也做了妯娌幾十年了,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脾氣秉性,知道柳氏若不是有事是不會這麽著急的趕過來的。

柳氏看著莊氏滿臉的疲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打擾大嫂休息了!昨晚上在娘的床前守了一夜,今天還要主持家中的中饋。”

“我們又不是剛認識,娘那邊怎麽了?你不會這麽突然的過來找我的!”

“我剛剛給娘按小腿的時候,看到娘的腳和小腿都腫了!”柳氏低聲道。

“怎麽會這樣!”莊氏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柳氏道:“昨天大夫不是說已經好轉了嗎?今天怎麽反倒是小腿和腳腫了!”

老夫人這病根據李大夫說是老年人常見的病,要好好養著!要是發現腳和腿腫了,那就沒有多少時日了!

莊氏和柳氏說了一會話,柳氏這才回了老夫人的身邊。

莊氏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屋子裏走了半天,要是老夫人不在了,那老爺便要丁憂!這三年的時間過去了,官場上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紀家如今做官做的最高的就是老爺了,要是老爺丁憂之後,朝中還有沒有這麽好的差事給老爺!

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李煌的耳中。

李煌看著劉興蹙眉問:“這話當真?”

“是!這是聽紀家的人傳出來的,紀家老夫人的病本就重,又因為顧家太太前幾日在老夫人麵前鬧了一場,然後老夫人便病發了!”劉興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李煌。

李煌的手指輕輕的敲著桌案,眉頭緊蹙。

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很有可能一朝踏錯,滿盤皆輸!

紀景琛如今是朝中正三品的吏部侍郎,若是紀家的老夫人不在了,紀景琛要丁憂三年,三年之後紀家若是再想要入吏部可能就沒這麽容易了!更重要的是,作為紀家老夫人的嫡孫紀庭淵也要丁憂一年!一年之後誰知道州泉郡會是個什麽情況!

不行,一定要老夫人好好的活著。

“劉興,拿著我的名帖去太醫院請了薑太醫去紀家給紀家老夫人醫治!告訴薑太醫,無論如何也要保住紀夫人三年的性命無虞!”

三年後,州泉郡已經安定!他應該也已經站穩了腳跟,到時候在提拔紀家便是。

劉興點頭,忙急急地去了太醫院。

紀家人都知道了老夫人這病重,估計是沒有多少天了,一個個都願意過來陪著老夫人說話,不論是兒子兒媳還是孫子孫媳,經常是老夫人醒著的時候這屋子裏都是歡聲笑語的。

紀景琛在朝中,也就在晚上下了吏部衙門才會回來陪著老夫人,所以劉興來的時候便是紀庭淵和紀庭睿兩人去接待。

劉興是太子身邊的長侍,在李煌封了太子之後劉興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在京城雖然不能說橫著走,但若是去了哪家高官的府邸,這家的人都是要出來迎接的。

紀庭淵看著劉興先給劉興行了一個拱手禮,劉興連連擺手稱自己不敢。

“紀大人,我也是奉了東宮之命,請了太醫院的薑醫正過來給老夫人請個平安脈!”劉興笑著道,將身後穿著一身紅色官服的薑醫正讓出來給紀庭淵看。

紀庭淵是朝中正四品,薑醫正是正五品,薑醫正自然要給紀庭淵行禮。

紀庭淵不敢受了全禮,和薑醫正寒暄兩句便帶著薑醫正去了內院給老夫人醫治。

女眷都避到了東次間的宴息室,薑醫正在給老夫人把脈,紀庭淵便和劉興說話。

“還請寺人幫我謝謝太子殿下!若不是太子殿下,以紀家如今的情況肯定是不能請太醫院的醫正來為祖母診脈治病的!”紀庭淵這話是誠心誠意的,太醫院的太醫雖然偶爾在不當職的時候會幫著交好的人家診治,但這種情況是少之又少的!

紀家倒是去請過太醫院的太醫,但卻從沒有請到過薑醫正!這位薑醫正可是心高氣傲的很!不是錢帛就能打動的。

“大人不必多禮!東宮可十分看重大人和江大人呢!還希望兩位大人不要辜負了東宮的信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