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快兩個時辰,天漸漸暗了下來,兩人才終於回村。
夏寧讓王麻子去自己家牽牛車。
再順便吃個飯。
因為夏寧的兩兒子才剛回家,又受了傷,家裏亂得很,王麻子想著,不給夏寧添亂,所以死活不吃飯。
家裏幾個孩子都眼巴巴地等著夏寧回來。
他們都不放心,若說以前,幾個孩子裏就隻有老大和小四,對夏寧這個娘還有點依戀。
其他幾個孩子對夏寧多少都有怨言。
夏寧別說一天不回家了,就幾天不見,也隻是擔心而已,並不著急。
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和今天夏寧闖進李府救回兩兒子。
幾個孩子現在對夏寧的態度簡直是180度的轉變。
見夏寧平安回來,他們終於放下心來。
“娘,貴蘭早就將飯做好了,就等娘回來吃飯。”大牛趕忙將夏寧扶回屋說道。
“我再去熱一下,很快的。”李氏殷勤道。
夏寧看著這幾個孩子,都眼巴巴地等著她,便不解地問:“你們吃了嗎?”
顧小四嘟著嘴不滿道:“沒有,就等娘呢。”
古代的孩子就是這點好,不管心裏怎麽想,在孝敬長輩方麵做得很好。
長輩沒上桌,孩子就不敢先吃。
之前她都囑咐過了,讓他們先吃,給自己留飯就行。
可他們依然等著自己。
夏寧看了看小四和小五,這才想起這兩孩子今天的功課還沒上。
“小四小五,你們今天讀書了嗎?”
顧小四被問得一愣,“娘今天一天都不在家,我怎麽讀書啊?”
顧小五眼睛轉了轉,笑眯眯道:“嗯嗯,娘,我和哥哥沒讀書,就等娘回來教呢。”
夏寧怒道:“顧小四,顧小五,我看你倆是欠揍,我不回來就不讀書了嗎?你們不會將昨天學過的再複習一遍嗎?”
“吃完飯,我考你倆背書,背不出來,明天不準吃早飯!”
小四和小五被娘罵得不敢抬頭。
他們好像又看到了以前的娘親,太可怕了。
大牛被夏寧的操作弄懵了。
娘親怎麽讓會小四小五讀書?
以前的娘親可不是這樣的。
不然三牛也不會離家出走了。
娘這是怎麽了?
“娘,您讓小四小五讀書?”大牛疑惑地問。
“是啊,村裏這麽大的孩子都讀書了,再不讓這兩貨讀書,他們能將整個村子掀翻。”
大牛還不知道小四偷雞和打架的事。
剛回來,還沒人告訴他。
小四小五見兩個哥哥回來很是高興一番。
尤其是小四,幾個哥哥是他的底氣,他從小沒見過父親。
大哥二哥在小四心裏比父親還重要。
隻要有哥哥在,看誰還敢欺負他。
他明天就帶著大哥去村子裏晃一圈,看劉二毛和李大壯還敢不敢罵他是沒爹的孩子。
他的哥哥比那些人的父母厲害多了。
要是二哥也能去村子轉一圈那就最好了。
可惜二哥病了,得養兩天。
小四最怕二哥,二哥不僅長得凶,還經常揍他。
得虧二哥剛回來,還病著,要是讓二哥知道他偷趙嬸家的雞,還被人逮了回來,那他少不了又被二哥一頓胖揍。
小五對讀書並不熱衷,主要是她讀不進去。
那些字她一個也不認識,也記不住,學起來好難。
小四倒是很願意讀書,但小孩子都貪玩,又沒耐心,好不容易娘不在家,他自然偷懶,哪還願意主動去翻書本。
大牛聽娘這麽說更不解了,“娘,親自教?”
“是啊。”見自家兒子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夏寧抬高下巴,“看不起誰呢?”
“書我都給買好了,我教自己孩子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大牛知道自家娘親識字,但能不能教孩子他就不知道了。
但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娘怎麽會讓小四小五讀書識字呢?
大牛試探地問:“那娘以前,為何不讓三牛讀書?”
夏寧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得說道:“那時太窮了,別說去私塾,連本書都買不起。”
大牛好想說,錢都拿去給你侄子,當然沒錢了。
可他不敢。
以前,三牛是家裏的禁忌,誰都不能說。
現在,夏誌遠成了家裏新的禁忌,大家默契得誰都不敢提。
很快,飯菜熱好了。
都熱三回了,味道差了很多。
杜氏在屋裏照顧二牛,夏寧讓大寶進去喊他二嬸出來吃飯。
大寶跑進去沒一會就出來了,“奶,二叔睡著了。”
杜氏走出來,“噓~”了一聲,“大寶小聲點,別把你二叔吵醒了。”
大寶小嘴也學著二嬸噓噓了兩下,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既然二牛睡了那就讓睡吧,把飯菜給盛好放進大鍋裏熱著。”夏寧對杜氏道。
“是,娘。”
李氏進屋將小寶抱了出來,小寶剛睡醒,眼睛迷迷糊糊的,聞著飯香味,一下子就精神了,脖子伸向飯桌,小嘴不停地吧唧,口水流了一下巴。
大牛看著白花花的大米飯,心裏五味雜陳。
下午回來後,李氏就給大牛講了夏寧昏迷三天的事。
和今天去鎮上賣裏山參得了二百兩銀子。
他和二牛在李府辛辛苦苦幹活半個月,一分錢沒掙回來,還差點搭上性命。
娘上山挖野菜就碰巧遇上野山參,那可是野山參啊。
李氏說的時候,大牛還不太相信,娘的運氣也太好了。
可是,緊著,李氏又說銀子沒了。
他們從李府了來,抓完藥,走到牛車旁,那時自家媳婦哭著說銀子沒了,當時,大牛還以為,就幾文錢,根本沒在意。
哪知道,丟了這麽多。
大牛的心此起彼伏,突然有了這麽多錢,又一下子說沒了。
“娘,貴蘭說,買野山參的銀子沒了,是真的嗎?”
以大牛對娘的了解,銀子如果真沒了,娘不可能這麽淡定。
娘這會吃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夏寧瞅了李氏和杜氏一眼,兩人也耳朵豎起都聽著。
“沒丟,我藏另一個地方了。”
“哎呀,娘,您怎麽不早說,我當時都快嚇死了。”李氏震驚道。
“我敢說嗎?你倆當時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銀子上,這不明擺著告訴人家,我懷裏有銀子,快來搶我嗎?”
李氏看了眼杜氏,兩人訕訕著低下頭。
杜氏以為自己當時裝得很好,怎麽會也觀察著銀子呢。
“幸好娘有先見之明。”杜氏拍了句馬屁。
她都將借口都想好了,結果是娘藏了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