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你剛剛說,這叫野蘑菇?”

李老頭指著毒菌子瞪大眼睛問夏寧。

夏寧點點頭:“對,其實叫菌子也沒錯,隻是這種沒毒的叫野蘑菇。”

“你真能分辨有毒的和無毒的?”

夏寧再次重重點頭:“當然,目前我吃過的都無毒,有毒的我也不會吃。”

“誰去找裏正來?這可不是小事!”

李嬸此時已經有七分信了。

她家離夏寧家中間隔了個顧小人家,也算是鄰居。

夏寧最難的時候被王秀蘭欺負的分了家。

這些年,她知道夏寧帶著五個孩子有多難。

現在孩子都大了,沒道理夏氏會想不開。

李老頭趕忙道:“我去找裏正!”說著就擠出人群跑了。

夏寧也不急著走了。

李嬸見夏寧這麽篤定這種菌子無毒,她死死盯著夏寧問道:“夏氏,你是怎麽分辨這種菌子無毒的?”

這也是大家都好奇的問題。

夏寧道:“等裏正來了,我一次講清楚。”

她可不想同樣的話,講很多遍。

王秀蘭雙手環在身前,上下打量著夏寧。

她發現這個大嫂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對,她眼裏好像有了光。

本來長得清秀端莊,又比很多婦人白,按理說農村人曬幾天就黑了,可夏寧是那種怎麽曬都曬不黑的體質。

最嚴重的也隻是曬出紅血絲,養幾天就好了。

現在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十足。

這讓一向看夏寧不順眼的弟媳更加惱怒。

憑什麽她就比自己好看?明明同歲,可夏寧看起來比她年輕十歲。

分家後,她就應該像以前那樣,有上頓沒下頓才對。

她一定是窮瘋了,才想著吃毒菌子度日。

這次隻是僥幸沒被毒死,她就以為這玩意能當飯吃?

她滿眼鄙夷道:“切,某些人就喜歡嘩眾取寵,如果因為你的無知害了哪個村民中毒了,看你怎麽辦?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夏寧本想懶得搭理她,可這個王秀蘭還蹬鼻子上臉。

詛咒她坐大牢?

這麽恨她?

她們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若說有,那也就是三年前還沒分家時,因為她家三牛多吃了一塊肉。

就被這個二嬸拿著掃巴狠狠抽了一頓。

當時的夏寧一手抱著小五,一手護著三牛,王秀蘭看似打著兒子,實則連她這個大嫂也一起打了。

還罵她們一家都是廢物,幹活不行,吃的倒是挺多,一塊肉還好意思和弟弟妹妹們搶。

夏寧徹底怒了,她放下小五,拿起飯盤直接扣到王秀蘭頭上,“都給你吃吧!”最後還扇了王秀蘭兩巴掌。

那次要不是老兩口拉架,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麽程度。

所以夏寧轉頭就和老二分了家。

夏寧接收的記憶裏,那次是兩家撕破臉最嚴重的一次。

如今,她可不是原身夏寧。

“這麽盼我坐牢?弟妹真是一點沒變。你有時間在這裏說風涼話,還不如好好給你兒子張羅一下婚事吧。”夏寧直戳她痛處。

“你……,哼,你得意什麽?我兒子還小,不急。我兒子那麽優秀,到時候一定找個漂亮又有錢的城裏小姐。”

她家鵬兒可是說過了,城裏小姐個個漂亮白淨,說話還溫柔,到時他一定取一個回來伺候她這個娘呢。

“噗呲~!”人群中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說王氏,聽說你家顧鵬又賭錢輸了,被討債的追得都不敢回家了,這次不會又是你們拿家底給他補窟窿吧?”

“就是,吃喝嫖賭他確實最優秀,你們可一定要找個城裏小姐,千萬別禍害咱村裏姑娘啊。”

“哈哈哈……。”

“你們……,哼,走著瞧!”

王秀蘭被村民們嘲笑一通,臉上掛不住,狠狠瞪了夏寧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夏寧不明白王秀蘭哪來的優越感。

居然想娶個城裏的漂亮小姐?

顧家孩子長相都比較五大三粗,夏寧的幾個孩子是這樣,老二家的顧鵬也是這樣。

但他們的性格可是和長相不搭邊。

就顧鵬那種街流子,連農村姑娘都娶不到,還想娶有錢人家的小姐?

吵鬧聲中,裏正火急火燎地趕來。

村民自覺給裏正讓出一條道來。

一路上,李老頭已經將夏寧會分辨毒菌子的事告訴了裏正。

他一來就激動地問夏寧:“夏氏,你真的能分辨毒菌子?”

“能!”夏寧肯定道。

“那你怎麽不早說?”裏正一臉不解地問。

以前生活那麽難,也沒見顧家吃毒菌子,怎麽突然就……?

她要是早穿來,早就會了,這不是剛穿來嗎。

夏寧如實回道:“以前還分辨不出來,後來偶然看到一本書,上麵就有怎麽分辨毒菌子的辦法,我按書上說的試了幾種,真的無毒。”

“書呢?我看看?”裏正憋眉問道。

不是他不相信夏寧。

而是,這件事可大可小。

因為曾經有一家人因毒菌子而死,他不得不認真盤問。

書?別說沒有,就是有也不敢拿出來。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

夏寧輕咳一聲,“去年我回娘家時,在我侄子夏誌遠的書房裏曾看到那本雜書,我看那本書裏寫的很有用,我就偷回來了,我看完後就不知道放哪了,找不到了。”

夏誌遠,雲山鎮十裏八村唯一的秀才,大家一聽都不陌生。

最關鍵的是,大家都知道夏寧做的蠢事。

她花錢供侄子讀書,人家考中秀才後,卻連她這個姑姑都不認了。

這可真是諷刺。

不過,這跟大家無關。

一聽是夏誌遠家的書,這可是秀才老爺看過的書。

那就一定不會錯。

這菌子可能真的無毒。

裏正一聽書沒了,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幾下:“這麽貴重的書你怎麽能弄丟了?你真是——!”

有機會他得找夏秀才問問,他覺得秀才應該比夏寧懂得更多。

夏寧似是看出裏正的想法。

一盆冷水便澆了下來,“那書連誌遠都沒看過,他買回來沒時間看就要忙著科考,所以我才有機會偷回來。”

裏正指著夏氏,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是侄女的婆婆,他沒好意思說出過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