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蘇虞想了個辦法,拿了破碗從狗洞溜出去。

打聽了大官都住在哪兒之後便往那處去,隨後沿街乞討。

得了銀錢後她便抬起頭眉眼彎彎的道:

“謝謝大人,大人您一定會長命百歲官運亨通的,我這就去給爹爹買饅頭吃。”

那紅袍大人掀開簾子看去,隻見是一個衣裳雖然破舊,卻收拾得幹幹淨淨的小姑娘,約莫六七歲的模樣:

“你爹爹怎麽了?為何要你一個小娃兒上街乞討?”

蘇虞白淨可愛的臉皺了皺,小大人似的歎氣:

“我已經很久沒見爹爹了,但是娘親去世時說爹爹忙著上朝,上朝是什麽呀?爹爹為什麽上朝了卻隻能讓我吃剩飯呢?”

紅袍大人猛地看向她:“你爹爹叫什麽名字?”

蘇虞歪頭想了想,笑道:“蘇福,我叫蘇虞,不打擾大人啦,謝謝大人,我去買饅頭吃咯~”

隨後便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第二日蘇福來到蘇虞麵前,本來怒氣衝衝的他看著破敗卻幹淨的小院,神色一陣恍惚。

接著又看向坐在小木凳上麵無表情啃饅頭的蘇虞,眼眸轉了轉,什麽都沒說便走了。

從那以後蘇虞的日子才算是好過起來,吃穿雖然比不過蘇菱,卻也不再挨餓。

蘇虞冷眼看著,知道是她去乞討的事有用了。

而黃氏也沒反對,原因很簡單,她盯著蘇虞的臉看了半晌,充滿惡意地笑了:

“你這張臉倒是生得好看,真像你娘,你說,若是她知道,她的女兒被養大之後送給別人,卻換得了我兒子的官位和女兒好姻緣的話,會不會氣得投不了胎?哈哈哈!”

蘇虞將她的虎口處咬得鮮血直流,直到現在還有一道淡淡的傷痕。

窗外的鳥兒嘰喳叫著,蘇虞回過神來,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真想一包毒藥把蘇家這些人渣全毒死啊!

可惜,到時候被查出來的話她自己也得搭進去,這些人渣可不值得。

蘇虞早有離開蘇府的打算,隻是就這麽走了也太過憋屈,至少得讓他們脫一層皮才行。

後來的蘇虞回想起來,隻覺這時候的她真是天真,竟覺得自己還有退路。

如此過了半月,蘇虞在府裏都沒見到秋紅。

直到永成王妃舉辦了一場狩獵,邀請京中的年輕男女去時,蘇虞才在晏暉的旁邊看到秋紅。

今日天氣晴朗,山上的氣息尤其清爽。

蘇虞一身淺綠色衣裙,裙上沒有任何刺繡,發間也隻有一根白玉簪。

唇不畫而朱,冰清玉潤,在精心打扮過的中閨秀中著實是很樸素,可也美得奪人視線。

眾閨秀中心的昭華郡主不屑地撇了撇嘴,高聲道:

“裝模作樣!蘇虞,你怎麽穿得如此寒酸?別是故意引起別人的注意吧!”

蘇虞正看著遠處的青山綠樹,聽聞這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疑惑道:

“可這是我最好的衣裙了,郡主覺得很寒酸嗎?”

昭華正想譏諷她裝可憐,未曾想蘇虞又道:

“郡主心善,不若郡主送我兩身吧?聽聞最近玲瓏閣上了一套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和一套散花如意雲煙裙很是漂亮,蘇虞在此先謝過郡主啦!”

她笑吟吟的,雖在向人討要東西,可背脊卻挺得筆直,風姿綽約,清豔脫俗。

昭華噎了噎,玲瓏閣的衣裳很貴,就蘇虞說的這兩身至少要五百兩。

昭華不是沒有,隻是花在蘇虞身上她非!常!不!情!願!

眾目睽睽之下,昭華愣愣道:“你真不要臉......”

蘇菱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昭華怎麽這麽弱,這就敗下陣了!

她上前挽住蘇虞的胳膊柔柔道:

“姐姐,母親明明給你準備了體麵的衣裙,你怎麽不穿呢?是不喜歡嗎?”

蘇虞一點一點地掰開蘇菱的手指,拍了拍她碰過的地方,像是沾上了髒東西一樣。

蘇菱看著她的舉動臉色一僵,眾人神色各異。

隻見蘇虞的臉上沒有一點笑容,直視著蘇菱反問:“不是穿在你的身上了嗎?”

貌美的人麵無表情時會讓人覺得無端有些怵人,蘇菱心慌一瞬,隨即皺眉嬌嗔:“姐姐說是就是吧。”

說得像是為了給蘇虞解圍所以擔了這個名頭一樣。

昭華驀地盯住蘇菱看了看,語出驚人道:“你更裝。”

正準備說話的蘇虞抿唇笑了笑,昭華真是無差別攻擊。

她這一笑,昭華不耐煩皺眉:“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說完便轉身不理她們和別的閨秀說起了話,心中暗自慶幸保住了五百兩。

狩獵場的看台邊,晏暉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暗,陰沉沉地看向蘇虞,秋紅縮著手腳站在晏暉身後。

蘇虞視線掃過,神色從容地垂下了眼眸。

晏暉身受重傷,才半個多月不可能痊愈,為什麽拖著斷腿來這裏?是瘋了還是有什麽目的?

蘇虞沒猜錯,晏暉是瘋了。

自從他的腿和那處廢了之後從整日大吼大怒變成陰晴不定,讓人從蘇府贖了秋紅回去之後便日日折磨來發泄怒氣。

今日讓大夫用加了五石散的藥止痛之後命令侍從抬著他來了獵場,勢必要暗地抓蘇虞回去。

蘇虞也實在沒想到這人這麽瘋,不然怎麽也不會來。

場上突然一陣喧嘩,蘇虞看去,竟是沈清衍來了。

他一路走到看台處,路過之處所有人皆行禮問安。

蘇虞也不例外,沈清衍目不斜視地路過她時,她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雪鬆氣息。

看台上的永成王妃有些意外:“沈太傅?”

沈清衍公務繁忙,永成王妃雖然給他發了帖子,卻沒指望他會來。

“王妃安好,許久未參加狩獵了,今日來活動活動筋骨。”

沈清衍嘴上向永成王妃問了安,身子卻半點未彎,單手負在身後看向人群。

永成王妃當然不介意,沈清衍位高權重,能嘴上問安已經很給她麵子了。

“那大家夥可都有眼福了,沈太傅的騎射可是一絕!”

沈清衍出現以後場上就靜了下來,年輕男子有些拘謹。

畢竟沈清衍雖然年輕,但位置比他們家中父親更甚祖父的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