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廢物”讓麥爾娜沉默下來。

她打心底覺得眼前這個人還是不要回西夜國去了,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邊麥爾娜在琢磨是自己離開還是和努卡繼續前行,京城那邊沈清衍卻收到了消息,皇上病重,太子已經在宮中侍疾。

這是他安插在宮中的眼線傳來的消息,沈清衍將紙條放在燭火上慢慢燒毀,明明暗暗的光線打在他的五官上,看不清眼中情緒。

翌日早朝,皇上照舊坐在龍椅上,表麵看著是沒有什麽異常的,可中途不斷咳嗽起來,還吐了血。

眾臣皆驚,太子跟著將皇上送去了後殿。

以防不測,眾人沒有立即離去,果然沒多久齊元化就來宣了以沈清衍為首的重臣進去。

皇後和貴妃帶著皇子公主跪在龍榻前,麵色哀戚,皇上則是在對太子做最後的叮囑。

太子含淚應下,皇上蒼老的手輕輕抬起:“我兒莫哭,天子不應如此,明白嗎?”

太子明白,皇上一直覺得他是一位合格的儲君,當下太子擦了擦眼淚,鄭重道:“謝父皇教誨,兒臣知道了。”

皇上欣慰點頭:“這也是我最後一次教導你了。”

他看向沈清衍道:“沈太傅,你要全力扶持太子。”

對於沈清衍此人,皇上有忌憚、有疑心,可也明白他不會是奸惡之人,對於家國社稷有害的事情,他不會做,所以在臨終之際,皇上還是將太子交給他扶持。

太子是皇上的老來得子,如今也才十三歲,沈清衍看了一眼少年天子,恭敬道:“臣遵命。”

在嬪妃的哭泣聲中,皇上神情逐漸恍惚起來,隨後緩緩閉上了眼。

“皇上!”

“父皇!”

哀嚎聲響起,皇上駕崩。

淑儀公主匆匆進宮服喪,國喪過後,新皇給淑儀公主賜了公主府。

沈府中,淑儀公主看著那高大英俊的男人緩緩行來,似乎已經料到他要說什麽,她率先開口道:“我們和離吧。”

淑儀公主並不傻,相反,能在沒有母妃護佑的宮中長大,全賴她機智。

如今總算出了宮,又有了自己府邸,何不放手去過自己的日子呢?

新皇年幼,有諸多要依賴沈清衍的地方。

這個時候,沈清衍必然會提出與她和離的事情,倒還不如她自己先提,那還體麵些。

沈清衍覺得她還算識相,頷首道:“去準備一下,入宮。”

這樁婚事是先皇所賜,如今要和離了,得先得到新皇允許。

兩人入宮後直接說明了來意。

新皇打量了一眼兩人,思索過後笑道:“既如此,未防造成一對怨偶,朕允了。”

“謝皇上。”

兩人謝恩過後回到沈府,淑儀公主開始吩咐人搬東西,沈清衍則是直接帶著人下江南。

偏僻的小鎮上,文華玉最終還是醒了過來,隻不過廢了一隻腿,以後隻能靠著拐杖度日,他變得沉默寡言,看著天邊的飛鳥,第一次羨慕起來。

他飛不到蘇虞身邊去了,這樣的殘廢之軀,怎麽配得上她?而且,她隻怕半分不想再看見他。

揚州,蘇虞今日去采買回來,範意舟見她酒鋪人少,客人又多,跑堂和廚娘都走不開,就自告奮勇地要幫忙。

桃源居後門,兩人下完東西以後範意舟還不走。

他身姿端正,理了理衣裳認真道:“蘇姑娘,我有話對你說。”

蘇虞:“請說。”

範意舟:“蘇姑娘,我對你是認真的......”

他話沒說完,巷口處就響起一道聲音:“蘇虞。”

範意舟轉頭看去,隻見一氣勢極強的男人走過來。

“這是?”

蘇虞:“......前夫。”

聽得清清楚楚的沈清衍眉頭一挑道:“正是,此番前來,乃是來接娘子回家。”

範意舟看向眼裏隻有那男子的蘇虞,雖難受卻也識趣地離開,留給二人空間相處。

沈清衍在蘇虞麵前站定,垂眸笑問:“前夫?”

蘇虞笑道:“前夫。”

在陽光下,兩人相視一笑,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卻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