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然死了,帶著她那想要成為人上人的野心。

蘇虞看完隱星信件的時候麵色平靜,人總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平心而論,蕪然想要通過沈清衍走上更高的位置這份野心沒錯,可她錯就錯在為了自己的野心傷害別人,尤其是算計了沈清衍這樣向來運籌帷幄的權臣。

他根本不可能容蕪然活著。

沈清衍不止不能容蕪然活著,他也不容文華玉活著,早已根據隱星說的位置,派了眾多高手去圍剿文華玉。

這一點隱星也在信裏提了,蘇虞三番五次被文華玉逼迫,自然也想他被抓住。

蘇虞將信件收好,邁步去查看十六的狀態,已經過了八日,小家夥的傷口正在逐漸愈合,隻是走路之時還是一瘸一拐的。

“掌櫃的!有人找您!”

此時跑堂的聲音傳來,蘇虞溫柔地摸了摸十六毛茸茸的腦袋道:“十六,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以後跟著我你會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知道了嗎?”

十六被她摸得舒服,軟乎乎地喵了一聲,像是答應了一樣。

蘇虞眼中笑意更甚,起身往外走去。

此時天色尚早,介於午膳和晚膳中間的那段時間,酒鋪裏人不算多,蘇虞掀開簾子就看到坐在大堂裏的書生。

那書生連忙起身行禮,蘇虞腳步微微一頓隨後才走過去道:“是你找我?”

書生彬彬有禮道:“小生範意舟,見過蘇姑娘。”

上次回去範意舟一直記得自己忘了介紹自己名字,所以這次來他開口便是自我介紹。

蘇虞微微頷首:“範公子請坐。”

兩人入座後蘇虞問道:“不知範公子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範意舟怕她誤會自己跟蹤,急忙解釋:“那日在縣衙在下聽到姑娘芳名,這桃源居又是近兩月新開極有名氣的酒鋪,小生打聽一番就知道姑娘是桃源居掌櫃。”

實際上蘇虞容貌出眾,他曾經聽過桃源居蘇掌櫃的名氣,兩廂一聯合自然猜到蘇虞就是蘇掌櫃,隻是這話範意舟自覺不便跟蘇虞說。

聽他解釋完後蘇虞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兩人雖然是陌生人,但開門做生意嘛,人情世故還是要做好,於是她讓跑堂過來吩咐道:

“給這位公子上幾樣招牌菜,再來一壺......”

說著蘇虞回首看向範意舟詢問道:“你喝酒嗎?”

範意舟:“多謝,但我已經吃過了,蘇姑娘不必勞煩。”

蘇虞也不糾結,吩咐小二道:“沏一壺茶來。”

“好嘞!”

小二應聲而去,她這才看向範意舟:“你來尋我有何事?”

範意舟是個一板一眼的書生,坐姿端正道:“今日我聽聞縣衙去調查那王麻子,果然查出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來,兩年前失蹤的兩名幼童和一位老人似乎都與他有關。”

聞言蘇虞喝茶的手一頓,抬眸看去,聲音淺淡道:“這些人是不是都生活得很幸福安穩?”

範意舟皮膚白淨,從前因為被叫做小白臉還與人起過不少爭執,此時那張白淨的臉上俱是嚴肅:

“另外兩人我不知,但是其中一名幼童是我鄰居家的孩子,那家人確實其樂融融,都是好人,那孩子是個極有靈氣的,識字很快。”

蘇虞冷笑一聲:“那就是了,這種陰溝裏的老鼠最見不得別人幸福安樂,所以處心積慮的都要破壞。”

範意舟擰起了眉:“那家人都是與人為善的,從不會與人結有仇怨,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王麻子為何如此,現下姑娘這般說,我才明白,這類人傷害別人是毫無緣由的。”

他抿唇道:“那位老人聽說是位老福星,兒孫滿堂又身體健碩,就等著安享晚年,可卻驟然遭此大難,向來另一位幼童也是一樣的情況。”

兩人本以為調查結果出來以後王麻子必死,可三日後眾人去縣衙旁聽時,卻見到縣太爺麵色冷沉的坐在高位,而旁邊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

蘇虞混在人群中蹙眉道:“那個死胖子是誰?”

讓人一看見就心生討厭也是一種本領,隻見那人滿麵油光,眼神輕佻囂張,一看就是個酒囊飯袋。

旁邊的範意舟聽到她這般大膽直接的問起,一時間竟有些想笑。

今日林卿時和楊念晚也來了,楊念晚麵色不虞低聲回答:“通判的兒子,荒**無度,囂張跋扈。”

聞言幾人臉色都不太好,這人出現在這裏根本就是和王麻子為一丘之貉。

知縣的神色也不好,他年紀大了,這通判公子黃用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裏,通判的職位又比他高了許多,根本得罪不起。

本來黃用昨日就逼他放了王麻子,可知縣是個好官,硬是頂著壓力開審王麻子。

“傳犯人王麻子!”

人群一陣**,受害者家屬情緒激動地看著王麻子被帶上堂。

本來王麻子灰暗無神的眼睛看到黃用之後頓時有了神采,跪下之後竟大呼冤枉:“草民冤枉!從未做過那些事情啊!”

知縣一拍驚堂木怒道:“大膽!昨日你已經認罪畫押,為何言語反複?!”

王麻子看了一眼黃用抹淚叫喊:“草民被用了刑,心裏害怕,自然隻能認下!”

黃用:“知縣大人這是屈打成招啊?”

知縣沒有理他們的一唱一和,徑直讓人帶了證人和證據上來。

證人是兩位老翁和一位大娘。

那大娘低聲道:“兩年前民婦在河邊漿洗衣物之時曾經見過付家那小子,當時還勸他不要在水邊玩,那小子在我們那條巷子是出了名的乖巧,從不會去河邊那些危險的地方嬉戲。

付小子當時害怕的回頭看著巷口,直到民婦送他回家他才敢一起回去。

第二日民婦買菜回來時就見到王麻子在拉扯著付小子,於是大喊驅趕,付小子爹娘也出來才把王麻子嚇走。

又過了幾日,付小子就失蹤了。”

黃用:“可這也證明不了就是王麻子抓的他,當時王麻子不是被趕走了嗎?”

大娘沒說話,知縣瞥黃用一眼,繼續道:“賈丙,你來說你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