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要與我成婚的不是我的心上人。”

沈清衍的回答讓桑璃毫不意外。

她想,又是一段虐戀情深,聽聞他與淑儀公主的婚事是皇帝賜婚,抗拒不得,現下更是知道他中斷念蠱忘了所愛之人。

桑璃心生同情,不過是對沈清衍的心上人心生同情。

男子多薄情,愛人忘了自己不說,還要另娶美嬌娘,換做任何人都隻怕難以接受。

若隻是負心移情也就罷了,可以純粹的恨他。

可一切皆無奈,恨又難以恨起來,在又無法在一起,隻因中間隔了太多東西。

桑璃心道,相愛果然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你的那位心上人真可憐,她在哪裏?需要我幫她忘了你嗎?”

她這話一出,沈清衍霍然抬眼直直看過去,他眉眼間浮現出一絲狠戾,語含警告:“不必姑娘操心,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心裏有數。”

見桑璃麵不改色點頭後沈清衍才緩和了臉色:“今日之事還望姑娘保密。”

其實桑璃隻是開個玩笑,可惜他們不覺得好笑。

她暫時還沒有這個本領,斷念蠱是四十年前苗疆最具有天賦的蠱師所養,現在部落裏根本無人能做到。

“好,我絕不透露給別人,連麥爾娜也不說。”

桑璃作為苗疆部落的下一任首領,自然不是個蠢笨的,今日之事她心知不能透露出去。

“這些日子,姑娘就暫且住在這裏,有什麽需要盡管讓人去辦。”

沈清衍說完這話就起身離開了別院,回到沈府後他駐足在湖邊,波動的水麵上照出沈清衍的身影,那張臉上沒有一絲即將成婚的喜色。

而此時,南潯的小漁村邊上,蘇虞被文華玉強行扯到了海邊。

天氣晴好,陽光照射在藍色海麵上美輪美奐。

蘇虞是第一次看到海,感受到海水在自己腳邊**過,她低頭看去就看到一個扇形的殼子,上麵被陽光照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彩。

她蹲下身撫開沙子,撿起那物反複翻看:“這是什麽?”

文華玉也蹲下來,嫌棄道:“笨,連貝殼都不知道?”

貝殼?

蘇虞確實不知道,她沒有來過海邊,也沒有從書上看到過對貝殼的相關記載。

當下也懶得與文華玉計較,她將貝殼洗幹淨後裝入荷包中,想著帶回去送給沈清衍。

可是想到他即將成婚的事情,蘇虞裝貝殼的手微微一頓。

算了,不想這麽多了,先裝起來再說吧,再撿幾個回去送給隱星她們。

見蘇虞在海灘上撿貝殼,文華玉看著她斯文嫻靜的姿態和側臉,也跟著撿貝殼。

在扔掉百八十個後文華玉總算撿到了一個滿意的,他將那幻彩奪目的貝殼遞到蘇虞眼前:“送你的。”

蘇虞停下動作看去,她真的很不想接,不管這個多漂亮,隻要是文華玉送的,她都不想要。

可看著文華玉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蘇虞沉默一下後還是抬手接過,不是想滿足他的期待,而是不滿足他的期待他就會強製讓她滿足。

“什麽時候回京?”

看著蘇虞沉靜的眉眼,文華玉甩了甩手上的水反問:“就那麽想回去?”

這些日子文華玉總是強迫蘇虞待在他身邊,若蘇虞反抗他就會點了蘇虞的穴道。

時日久了,蘇虞像是學乖了,也不再試圖逃跑或者反抗,隻是那張臉上再也沒有出現過笑容。

文華玉的心中本就積攢著怒氣,此時聽到蘇虞這樣問,話語裏就忍不住帶了譏諷:“沈清衍都拋棄你了,你還惦記他,你的自尊呢?”

見蘇虞蹙眉,隨後又麵色冷靜的看著自己,文華玉不知怎麽就有些惱羞成怒:“難道你要上趕著去做妾嗎?就這麽自甘下賤?!”

話一出口文華玉就後悔了,他看向蘇虞,隻見她冷笑道:“是,你不是知道嗎?莫說是妾,就是個不見光的外室我也願意!”

文華玉本來還在因為自己話說重了後悔,突聞此言,他心中的悔意退散了個幹淨,一把扯過蘇虞扛起來就往小漁村走去。

“愛給人做妾是嗎?”

“好。”

“今日爺大發慈悲,不讓你做妾,給你個正頭娘子當!”

被倒掛在他肩上的蘇虞心生不解,他這是什麽意思?

直到蘇虞看著處處都掛著紅綢的屋舍,心裏頓時湧出不妙的感覺。

這是他們一行人來了之後租賃的屋舍,共有六間房還帶一個院子,原本是一戶漁民所住,那家人後麵搬到鎮上去了,便將此屋租給了他們。

見屋子幹淨通透,他們又因為有事不得不留在漁村,文華玉當即讓章丘租了下來。

“這是什麽?”

被文華玉放下之後蘇虞看著充滿喜慶的小院不解道。

章丘正帶著人貼喜字,聞言不敢吭聲,四周都是黑衣人在沉默著掛紅綢,他們對視一眼,默默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隻見文華玉環顧一周,很是滿意,慵懶隨意道:“今日我們成婚啊。”

蘇虞:?

她不敢置信的確認:“誰?你們嗎?你和誰?”

文華玉笑得很是意氣風發,他道:“我們啊,我和你。”

這話炸得蘇虞忍不住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她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道:“我?”

此時文華玉非常有耐心,不厭其煩的回答:“對。”

巨大的震驚後蘇虞的心裏反而平靜下來,她眸光複雜的看著文華玉感歎道:“你真是個瘋子。”

黃昏時分,漁村的村長拄著拐杖來主持婚禮。

沒有三媒六聘,沒有高朋滿座,隻有一身昂貴的喜服。

文華玉笑道:“你不換我就親自給你換。”

他滿臉笑容,眸子深處卻滿是寒霜,見蘇虞接過嫁衣那寒霜才退散。

沒多久蘇虞穿好嫁衣麵無表情的看著文華玉問她:“為何不梳頭發?”

蘇虞漠然:“新娘子的發髻我不會梳。”

就算會她也不想,這場婚禮簡直就是兒戲!

文華玉卻不將這場婚禮當作兒戲,他將蘇虞按坐在鏡子前,拿起木梳神色認真的給蘇虞挽發。

他語氣裏含著一點得意:“昨日我去找趙大娘學的,她還誇我學得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