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辦?”

嘴巴快過意識一步, 在薑懷自己還沒理清的時候先一步道:“那我把我的拿給你。”

空氣中寂靜了一瞬間,薑懷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他說——把他的拿給傅柏欽。

救命!

他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麽。

先不說傅柏欽有潔癖怎麽可能用他的毛巾,而且現在他知道了傅柏欽也喜歡同性啊。

薑懷收緊手, 剛要為自己的胡言亂語道歉, 就聽見裏麵頓了一下之後道:“可以。”

薑懷:“什麽?”

“你的毛巾。”傅柏欽淡淡開口。

他說完之後浴室裏的花灑又打開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叫薑懷想要解釋都不能,這時候隻能僵硬的呆在原地。

“薑懷懷幹嘛呢?”

老二看他像個傻子一樣呆在浴室門口, 有些奇怪, 抽空叫了聲。

薑懷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去, 機械的從櫃子裏將自己的毛巾拿了出來。

這是傅柏欽同意的。沒事,薑懷, 不要尷尬……

雖然他們兩個性取向相同, 但是同一個宿舍男生間互相借用毛巾也正常。

而且他們這是事出有因, 是因為傅柏欽的毛巾都給他了。

薑懷不停的說服自己, 在過了會兒後敲了敲浴室門。

“那個, 毛巾拿來了。”

“我每次都有洗幹淨曬幹淨的。”

“你不要嫌棄啊。”薑懷還是有些尷尬。

隨著花灑停下, 一隻手神了出來,接過了薑懷遞過來的白色毛巾。

“不嫌棄。”傅柏欽聲音略微有些低沉。

薑懷看著那隻修長有力宛如藝術品的手落在自己毛巾上時,收緊手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心髒猛然跳的加快了幾分。

他匆忙閉上眼睛, 轉過頭去,胡言亂語道:

“那你趕快洗吧。”

“小心一會兒別感冒了。”

傅柏欽這次在浴室裏停留的時間比以往要長。

他笑了一下, 看著手足無措閉著眼睛的兔子, 在薑懷尷尬的不行之後才收回了目光來。

薑懷在送完毛巾, 聽見浴室的門被拉上了, 才敢慢慢睜開眼。

耳邊的水聲似乎沒有響起來,薑懷反應過來之後,迅速的離開了浴室門前,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老二在上鋪打遊戲,看著薑懷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有些疑惑。

“你這是怎麽了?”

“剛才跟魂丟了一樣。”

薑懷:……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給其他人都沒事,但是給傅柏欽送毛巾他莫名的就有些尷尬!

一想到傅柏欽手指剛才按在他毛巾上的樣子,薑懷就有些渾身不自在。他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必須做點兒什麽來轉移注意力了,不然今天晚上肯定要胡思亂想一晚上。

幾分鍾後,薑懷翻開漫畫書,想要沉浸進去看漫畫。然而他翻了幾頁之後,卻始終看不進去。

腦海裏一片空白,隻有耳邊浴室裏的水聲格外清晰。

薑懷抽了抽嘴角,剛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塞個耳塞。

這時,浴室裏的水聲就停了。

傅柏欽走了出來。

他隻是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頭發上還沒有擦幹。薑懷抬起頭來,發現傅柏欽手腕上搭的是——他的毛巾。

心裏像是被什麽引燃一樣,薑懷耳朵又紅了起來。

傅柏欽看向他,握著手上的毛巾。

“謝謝。”

薑懷搖了搖頭:“你今天洗的時間還挺長的啊。”

他嘴巴又比腦子快了一步,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傅柏欽頓了一下,轉頭看著他,就在薑懷以為自己這句話十分冒犯,傅柏欽不會回答的時候,對方卻點了點頭。

“嗯,是挺長的。”

薑懷鬆了口氣,握著漫畫書的手不自覺用力了些,差點將他精心養護的漫畫書角都折壞。

傅柏欽看在眼裏,這時候開口:“要去洗漱嗎?”

“快熄燈了。”

老大老二這時候都已經洗漱完了,宿舍裏就剩下他們兩個沒有洗漱。

薑懷點了點頭:“那我進去了。”

他逃避似的起來收拾東西,將沐浴露什麽的放在籃子裏,剛準備進去,卻被人叫住。

“怎麽了?”

薑懷回過頭去,就見傅柏欽將他的毛巾從手腕上拿了下來。

“等一下。”

“你的毛巾。”

薑懷:他的……毛巾。

傅柏欽挑了下眉:“洗幹淨的。”

薑懷僵硬的伸出手去接過來,這時候拿著毛巾再進了浴室。

浴室裏的水汽還沒有蒸發,還摻雜著傅柏欽用過的冷冽的沐浴露香氣。

薑懷看著毛巾,想到這條毛巾剛剛還被握在傅柏欽的手腕上,心髒突的跳了一下,握著這條毛巾,就好像觸碰到了人家手腕上動脈的溫度一樣,連自己也說不清楚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毛巾上沐浴露清洗過的香氣不屬於他,薑懷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睛將毛巾放在一邊,克製著自己不要多想。

很正常。

不要多想。

他一遍一遍的催眠自己,打開花灑機械的洗澡。

然而,他身上的小玫瑰沐浴露氣味越是溫暖,就襯得傅柏欽的沐浴露越是冷冽。兩種香氣融合在一起,帶著濃濃的侵略性,叫薑懷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外麵老二終於忍不住喊了薑懷一聲。

“快點。”

“要熄燈了。”

薑懷回過神來,關了花灑之後轉過身。

然而借給傅柏欽的毛巾就在桌麵上。

薑懷遲疑了一下,閉了閉眼睛,還是拿過了毛巾簡單的擦了一下,迅速穿上衣服出來。

因為擦的不是太幹,薑懷頭發上還滴著水。

老二見他出來,連忙衝進了浴室。

薑懷遲疑的拿著毛巾。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是要吹頭發的,但是當著傅柏欽的麵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傅柏欽看了薑懷一眼,這時候開口:“不吹頭發?”

“吹。”

薑懷點了點頭,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來,然而手裏的毛巾卻沒地方放。之前是掛在浴室的,隻是薑懷還沒來得及動作,老二就衝了進去。

傅柏欽見狀伸出手來:“給我吧。”

薑懷遞了過去,就見那人將吹風機遞給他。

“先吹頭發。”

“馬上停電。”

伴隨著“嗡嗡嗡”的吹風機聲音響起,薑懷抬起頭來,就看到在老二出來之後,傅柏欽進了浴室,幫他洗幹淨了毛巾,然後放在了他的——專屬位置上。

手中的吹風機僵持不動,薑懷在傅柏欽出來前連忙收回目光來,專注吹頭發。

兔子頭被吹的蓬蓬鬆鬆的,十分柔軟,看著就想叫人伸手去揉一揉。

傅柏欽看了眼,一直到薑懷還在吹時,才倏然笑了一下。

薑懷疑惑地回過頭去,就看到傅柏欽收回目光。

“看鏡子。”

薑懷:……

他看向鏡子,就看到自己吹的頭發已經有些蓬鬆了,看著就和漫畫裏被冷風吹成兔毛球的炸毛獅子兔一樣了!

薑懷眼疾手快的連忙關了吹風機,生死時速又重新洗了一遍頭。

老二看見差點笑死,就連一向老實的老大也噗嗤一下。

“你今天怎麽一直走神?”

薑懷走出浴室搖了搖頭:“可能是瞌睡了吧。”

“睡覺睡覺。”

他心虛的把吹風機放回位置上,一骨碌爬上床。好在即將熄燈了,沒有人看見薑懷通紅的後頸。

傅柏欽笑了一下,一直到薑懷上床才回到床鋪。

從得知傅柏欽秘密之後就尷尬了一晚上,薑懷簡直絕望,這時候摸了摸自己頭發,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薑懷,不要想了。

不要想了,明天還要上課,趕緊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催眠有些效果,薑懷在自我暗示了幾句之後,終於有了睡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在他呼吸平穩之後,卻沒有注意到下鋪的傅柏欽忽然睜開了眼睛,望著浴室裏的方向看了會兒,才慢慢闔上眼。

……

第二天早上起來,叫薑懷鬆口氣的是傅柏欽要去公司。

他們今天早上不用一起走了。

他也不是不想和傅柏欽一起走,隻是昨天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薑懷想著自己一個人先靜一靜,不然他怕自己又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尷尬事情。

看著傅柏欽離開之後,薑懷才洗漱完和老二一起走。

“快點快點,馬上遲到了。”

因為薑懷早上的拖延,兩人一路往三教趕去,沒來得及去食堂買早餐,隻在門口便利店買了兩塊麵包就進去了。

薑懷一路跑到教室裏鬆了口氣。

還好,剛剛趕上上課。

同桌見他來的這麽匆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來不及多說,薑懷在吃了幾口麵包之後,老師就來了。

這幾節課一直是複習,之後還有一節隨堂測,會計入平時分裏。

薑懷忙忙碌碌了一早上,總算是將傅柏欽引起的恍惚壓了下去,到了中午時恢複了些正常。

平常這幾天每天中午,他和傅柏欽都會聊一陣子的。

但是今天還沒有聊……

薑懷看著手機,編輯了兩句文字又刪除,有些不知道要發什麽,這時候忽然手機卻震動了一下。

傅柏欽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薑懷點進去,卻發現是——傅柏欽的辦公桌?

嗯?

他隻怔了一瞬,就反應過來,他之前給傅柏欽發了自己上課的書桌。所以今天中午,傅柏欽就發了自己的辦公桌給他。

他放大圖片看著傅柏欽的辦公桌。

上一次去對方公司,他那時候還和傅柏欽有些生疏,怕打擾對方也沒敢多看,直接就進了休息室。

這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傅柏欽的辦公桌呢。

冷淡風的灰紋筆記本擺放在桌麵上,文件夾也被一冊一冊的放好在收納簍裏。整個桌麵上除了一個咖啡杯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看著就十分符合傅柏欽的習慣。

薑懷在感慨的同時,不由瞥了眼自己的書桌,和對麵的傅柏欽完全不能比。

“好整潔啊。”薑懷忍不住回複了一句。

有了開頭之後,後麵聊天就會順暢很多,傅柏欽沒有再提起昨晚坦白的性取向的事情,仿佛隻是聊天時隨口的一說而已,叫薑懷微鬆了口氣。

傅柏欽:“你的也很好。”

商業互誇的模式叫薑懷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自己的桌子什麽樣他還能不知道嗎?

傅柏欽怎麽違心誇出來的啊。

然而即便是這樣,薑懷還是勾起了唇角。

“那我今天也勉強收拾一下吧。”

下課時間也沒有什麽事幹,薑懷將自己的桌子收拾了一下,把亂七八糟的小零件都放在收納盒裏,然後才又給傅柏欽拍了一張照片。

“現在好像好點了。”

助理正進來準備匯報工作,就看到傅先生邊處理工作,邊看向手機。

桌麵上振動了一下,傅先生從電腦上收回手,拿起了手機,不知道回複了什麽,神色有一瞬間的柔和。

助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一直到傅先生回複完之後才匯報工作。

薑懷點開微信,就看到了傅柏欽的回複。

“很漂亮。”

“有獎勵。”

獎勵……

有什麽獎勵?

薑懷眨了眨眼,看著消息有些疑惑,但是不可否認的,又升起了一絲期待。

他中午吃完飯回宿舍之後還在想著傅柏欽說的獎勵的事情。

應該是開玩笑吧?

莫名其妙會有什麽獎勵,難道是晚上回來的時候傅柏欽要給他帶一杯奶茶?

他心裏正想著,在打開宿舍門之後,就聽到了老二大驚小怪的聲音。

“薑懷,你什麽時候買了綠植了?”

“我怎麽不知道?”

薑懷:……他什麽時候買綠植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薑懷進了宿舍門之後才知道老二為什麽這麽肯定是他買的綠植。

——因為放綠植的那個小花盆是綠恐龍形狀的!

恐龍頭可可愛愛的包圍著泥土,叫薑懷眼前一亮,忍不住走過去端起仿真的小恐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恐龍角。

老二無語地看著薑懷:“除了你應該沒人會買這個花盆了吧。”

然而這還真不是薑懷買的。

老二吐槽的時候湊過去想要看看花盆裏的花。兩人剛剛進來的時候光顧著驚訝花盆了,都沒有留意到花盆裏被修剪整齊的花草。

一簇漂亮的奶茶色的毛茸茸在綠葉中冒出來,薑懷還是第一次見這花。

倒是老二想了半天,拿出手機來搜索了一下。

“這花是兔尾草,我就說怎麽這麽熟悉,之前在老家見過。”

用來裝花的綠恐龍花盆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是裏麵的花卻很常見,也很好養活,這種奇異的搭配老二還是第一次見。

“兔尾草?”

薑懷有些好奇。

老二將搜出來的信息給他看了眼:“因為它綠葉中間的毛絨花很像兔子尾巴,所以叫兔尾草。”

“特別好養活,即使是我們宿舍這種條件也能養。”

他科普了半天還有些不信:“真不是你買的?”

“真不是。”薑懷搖了搖頭,不過卻有些知道是誰買的了。

傅柏欽剛剛說要給他獎勵,應該就是這個兔尾草了吧?

還怪可愛的。

薑懷寶貝的將自己的兔尾草從老二手裏奪過來,這時候回過頭:“對了,把養殖條件再念一遍。”

老二:……

沒見過這麽過河拆橋的。

但是他們宿舍常年幹涸,不見一點兒綠色,現在唯一一盆綠植就是薑懷手裏的兔尾草了,於是他屈辱的還是給薑懷再念了一遍養殖條件。

薑懷跑到洗手間接了點純淨水,等到水溫沒有那麽涼之後,給小綠恐龍花盆裏澆了點兒水,然後才將兔尾草挪到陽台上。

“今天下午天氣好,讓它好好曬曬太陽吧。”

老二眼饞的摸了摸兔尾草尾巴:“這東西特別好養活,估計過幾周就長的特別多,得換花盆了。”

薑懷暫時還不知道兔尾草的成活性,對此表示懷疑。

不過,因為突然多了一盆喜歡的綠植,薑懷心情宛如天上掉餡餅,忍不住眼睛都彎了下來,這時候趴在**之後,忍不住發消息給傅柏欽。

“這個兔尾草是你買的嗎?”他發了張陽台上的兔尾草照片。

傅柏欽正在回複助理,在安排完工作之後拿起手機,就看到了薑懷發的消息。

兔尾草的泥土中有些濕潤,顯然是薑懷給裏麵澆水了。

“嗯。”

“看著挺可愛的。”

可愛……

難得從傅柏欽口中吐露出可愛兩個字,薑懷忍不住有些好奇。

“為什麽要買兔尾草啊?”

傅柏欽知道他喜歡綠恐龍,買綠恐龍花盆他能夠想到。叫薑懷有些好奇的是……裏麵的花為什麽是兔尾草?

傅柏欽指尖頓了一下,看了眼他給薑懷的備注。

——獅子兔。

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一下,因為喜歡獅子兔,所以在挑選的時候隻是一眼,傅柏欽就挑中了兔尾草。

薑懷半天沒有等到傅柏欽回複,以為他問住傅柏欽了,還有些疑惑。這時候過了會兒,卻看見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因為喜歡兔子。”

薑懷看著短信,微微有些詫異。

咦,傅柏欽居然喜歡兔子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忽然想到了昨天下午,在做奶茶的時候傅柏欽也提到——某隻饞兔子想喝。

所以是因為傅柏欽喜歡兔子,才叫他饞兔子的?

薑懷不知道自己將順序完全顛倒了,但是在看到傅柏欽的話之後還是莫名的有些不好意的,這時候捂了捂耳朵,翻過了手機,放在**。

兩人聊天中止,想到薑懷中午要睡覺,傅柏欽就收了手機。

助理滿眼八卦的退出辦公室,這時候深吸了口氣,才忍住心裏的八卦之情。

救命,傅總和那位薑同學聊天時脾氣也太好了吧?感覺整個人都柔和下來了,估計外麵的員工看了都不敢相信。

每次助理以為傅總對那位薑同學夠特殊了,後麵事實證明還有更特殊的。

張助理莫名奇妙的體會了一把女朋友說的“磕CP”的感覺,隻覺得激動莫名。

傅柏欽不知道他對薑懷的特殊已經被人看出來了,不過他也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在看了眼手機之後,繼續工作起來。

……

薑懷中午睡了會兒才起來,一睜眼就看到了陽台上的兔尾草。

兔尾巴草迎風招展,看著被曬的很舒服,他趴著看了會兒後,才在老二的催促下爬起來。

兩人今天下午都滿課,中午回來睡一覺時間就有些緊張了。在老二催促之後,薑懷迅速的爬了起來。

在走的時候還不忘把陽台窗戶開了個小縫隙,幫助兔尾草透透風。

……

秦崢下午上完課,下意識的點進薑懷朋友圈,卻看到了一段花卉養殖的科普,這時候有些疑惑。

花卉養殖?

薑懷什麽時候對這個感興趣了?

他順手點了一個讚,收了手機。

一直到晚上練習的時候,下了幾滴小雨,薑懷站在籃球場的避雨棚下麵,拿出手機來打了幾個字。

“怎麽了?”站在旁邊的秦崢問了句。

薑懷搖了搖頭:“害怕等會兒雨下大,正好老大要回宿舍,讓他幫忙把花挪進去。”

秦崢以為是薑懷宿舍養的花,沒多想,還想著難怪今天中午薑懷朋友圈發了花卉養殖的東西呢。

原來他們宿舍最近養了花。

他沒多關注這件事,這時候轉過頭去看向薑懷。

“這會兒下雨了打不了球了,我送你回去吧。”

剛剛還落了幾滴的小雨瞬間變大了起來,這時候淅淅瀝瀝的落在籃球場裏。其他在外麵自己練的隊友也都走到了避雨棚裏避雨。

薑懷搖了搖頭:“沒事,我看天氣預報上說是陣雨,等一會兒停了再回去就行。”

秦崢皺了下眉,剛想說自己去便利店買把傘不礙事的,但是薑懷已經拒絕了。

幾個人站在避雨棚裏,另一邊其他隊友聊天商量著等會兒雨停要去吃什麽,秦崢卻一直關注著薑懷。

看到薑懷看了會兒雨勢後,就拿起手機來和朋友不知道在聊什麽。

秦崢不經意問:“和誰聊啊?”

“漫畫編輯。”

薑懷邊說邊打字:“畫的漫畫最近要參加一個比賽,需要具體一些的資料。”

他前幾天都把大體上的資料都發過去了,不過後續還是要補充一些更細節的東西,比如獅子兔和白狼的具體介紹,整本漫畫的靈感來源什麽的。

薑懷其他都填寫的很順利,但是在寫到靈感來源的時候卻頓了一下。

看著表格裏的空白,腦海中不自覺的又想到了自己的室友,最終還是將模糊過了的傅柏欽填了上去。

不過他隻說了是以現實中一個朋友作為來源,沒有透露一點兒關於傅柏欽的具體情況。

薑懷填了會兒之後,一直到整張表格都結束了,才抬起頭來。

秦崢看著薑懷忙碌,這時候也沒有敢打擾。在對方和編輯聊完之後才問:“新漫畫到現在還順利嗎?”

算起來從他把堂哥介紹給薑懷當模特已經兩個多月了,漫畫應該畫的很順利吧。

現在也可以參加比賽了。

他心裏本來是應該無形之中鬆口氣的,畢竟他一直擔心自己放了薑懷鴿子會影響他,現在薑懷不但沒有受到影響,還繼續了下去,他應該為對方高興的。

隻是看著薑懷的聊天對象裏沒有他,討論的人也變成了別人。秦崢忽然覺得他和薑懷的距離莫名拉遠了很多。

他對薑懷最近的漫畫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麽。

——他已經不是薑懷的漫畫模特了。

這個這麽久以來一直沒有後悔過的決定忽然冒了出來。

哽在秦崢喉頭,叫他有些不舒服。

薑懷卻笑了一下:“挺順利的。”

“不過也不期待能得獎,能參加比賽已經很滿足了。”

這個比賽的含金量很高,算是漫畫圈子裏的年度大獎,即使是他的《狼兔》熱度很高,薑懷也沒有期望能夠真的拿下什麽獎項,隻是能參加他已經感覺到很高興了。

和秦崢隨意說了兩句,手機屏幕暗下去,編輯就去幫他交表格了。

薑懷看著外麵的雨,籃球場內的圓池中濺起的水滴越來越小,隨著漣漪平息,下了二十來分鍾的陣雨終於停了。

隻是籃球場內淤積了一場地的水,這會兒即使雨停了也不能再打球了。

其他幾個人看了眼,正好道:“今天打不了了。”

“剛好提前結束去吃飯吧。”

“薑懷去嗎?”大壯看向薑懷。

薑懷搖了搖頭:“比賽那天再吃吧。”

“我今天先回去複習。”

想到薑懷是從他期末複習時間中抽出來時間陪他們練習的,大壯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到時候請你。”

“那我們就先走了啊。”

薑懷點了點頭,看向秦崢。

“你下午不是也沒吃嗎?”

“不用等我。”

其他人收拾衣服準備離開,秦崢找不到別的理由,見薑懷準備走了,隻好道:“那明天見。”

“明天見。”

薑懷看著秦崢他們收拾好東西,這時候轉身離開。下過雨的校園空氣格外清新,他散步自己慢慢回宿舍。

晚上沒課,老大老二都在宿舍裏,薑懷進門之後老大就抬起頭來。

“你的兔尾草端回來了。”

“謝謝了。”

薑懷一眼就看到了兔尾草。

他抱著兔尾巴草,拍了會兒照片當做成長記錄之後,剛準備用軟件製作相冊,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剛看向手機:“學校正門有一家新開的街頭火鍋,要不要吃?”

傅柏欽回來了?

薑懷思索了一下,想到今天外麵空氣很好,不由回複:

“可以。”

“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過來。”

這會兒時間還早,下過雨可以出去再溜達溜達。薑懷回複傅柏欽之後站起身來,回頭和老大老二說了一聲,就帶了把傘出去了。

傅柏欽低頭看了眼薑懷回複的消息,停好了車。

……

原本晚上沒有什麽人煙的正門外麵今天難得的人多。

一家火鍋店外坐滿了學生。

傅柏欽看見薑懷過來,神色微不可察的柔和了些。

“過去吧。”

“我預約了號。”

薑懷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火鍋店外麵等餐,因為今天多少吃了點兒,薑懷點的東西不多,隨便點了幾樣之後,就把菜單遞給傅柏欽。

“你怎麽想起吃火鍋了?”

傅柏欽看了眼:“今天下過雨外麵空氣不錯,想著多在外麵呆會兒。”

今天這場陣雨不像是之前陰雨連綿,而是下過之後就迅速放晴,整場降雨十分舒適,讓薑懷這個不愛雨的人也難得喜歡今天的天氣。

他下午在秦崢走了之後就有這個想法了,不過覺得一個人吃無聊才回了宿舍。沒想到傅柏欽和他想的一樣。

在下過雨的天氣吃著火鍋簡直就是絕配!

服務生沒一會兒就將東西端了上來。

薑懷吃了口毛肚,眼前一亮。

“這家味道不錯,以後可以經常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環境不錯。

傅柏欽看著獅子兔吃的高興的樣子,笑了一下:

“距離宿舍也不遠,明天你想吃再過來。”

看著薑懷隻吃肉,他夾了一筷子青菜給薑懷。

薑懷看著碟子裏的青菜,忽然想起什麽,抬起頭來:“對了,謝謝你今天的……獎勵啊。”

他說到獎勵兩個字時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他隻是把自己的桌子收拾好了而已,就有獎勵了,感覺像是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薑懷微微眨了眨眼,不過還是很誠實的保證:“我很喜歡。”

“你放心這盆兔尾草我一定會養活的。”

“你可以監督我。”

他將自己在軟件上製作的“兔尾草成長記錄”遞給傅柏欽。

傅柏欽看著鄭重其事的獅子兔有些驚訝,看了眼薑懷照的留存照片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挑了挑眉:“你可以每天發數據給我。”

“我來……監督你。”

他說到監督兩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薑懷沒有發現,還在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可以,我每天都發數據給你。”

“老二說兔尾草能養很多,也不知道以後花盆會不會不夠用。”

養花達人現在就有了煩惱。

傅柏欽有些好笑:“到時候再換。”

他聲音平靜,薑懷忍不住放鬆下來。

“也是。”

薑懷在將今天的“兔尾草成長計劃”保存好之後,第一天打卡發給了傅柏欽,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這會兒像是一隻步入了陷阱的兔子。

這樣安靜的夏天晚上其實特別舒服,薑懷在安排好天上掉餡餅掉下來的兔尾草後,放下心來。靠在小板凳上,終於可以開始認真的吃飯了。

傅柏欽安靜的看著薑懷,兩人之間氛圍莫名的和諧無比。

一直到兩人快吃完的時候,天上又重新滴起了小雨。

夏天即將入秋的夜晚一天總是好幾段陣雨,薑懷摸了摸眼睫上被落下的雨珠,抬起頭來。

“咦,又下了起來。”

“幸好我帶傘了。”

獅子兔眉眼生動,有些得意,傅柏欽心髒一下子軟了下來,仿佛被戳中一樣,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

他車上其實也帶了傘,不過……看著薑懷很想要帶他回宿舍的樣子。

傅柏欽還是沒有說出來。

“走吧。”

薑懷點了點頭。

兩人買單之後,一起回了宿舍。

原本是薑懷想要給傅柏欽撐傘的,但是他的身高條件實在不允許,這時候隻能在勉強的撐了一陣子之後停了下來,敗給了大風。

“算了,還是你來撐吧。”

傅柏欽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傘來,隻是不知道有意無意,傅柏欽並沒有拿走傘,而是在薑懷握住的基礎上接過了傘。

也因此在拿過傘時,無意中握到了薑懷的手。

薑懷愣了一下,傅柏欽像是沒有發現一樣。

“走吧,起風了。”

外麵吹起的風將傘吹的搖搖晃晃的,如果不是傅柏欽幫忙穩住,傘就要吹跑了。

薑懷本來是想收回手的,但是傘好不容易穩定,他害怕自己一抽手,就又搖晃起來,這時候隻能將手放在原地。

傅柏欽握著薑懷的手把控著傘柄,眼眸深了些,看著毫無所覺的獅子兔,挑了挑眉。

兩人一路打著傘回去,到了宿舍樓前之後,薑懷才像是回過神來。

“晚上的風好像變大了。”

傅柏欽看出他不自在,這時候道:“明天要降溫。”

今天晚上溫水煮兔子夠了,未免驚嚇到薑懷,他本來是想順其自然的讓獅子兔抽回手的,隻沒想到自己動作慢了一步。正好碰到老大這時候冒雨下樓準備去樓下打印鋪。

導師臨時要個東西,他都臨睡了,不得不起來。結果剛一出宿舍樓,就看到了薑懷和傅柏欽兩個。

李立程剛準備打招呼,詢問他們兩個怎麽一起回來了,這時候卻看到了兩人共撐一把傘。

外麵下著雨,薑懷出去的時候帶了傘,兩人打著一把傘很正常。

隻是……叫他疑惑的是:

“你們兩個……怎麽握著手撐傘?”

這是什麽新型的撐傘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