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焱看向瑛姑,點點頭,道:“她是朕的皇後,朕自不會虧了她。你還是在龍陽宮裏,好好反省。”
瑛姑道是。蘇孟焱卻不齒,即便瑛姑是為了真相,也不能出賣主子。
他內心也是糾結的,在得知鳳璿璣可能就是啊碩的時候,他欣喜若狂。這種喜悅,比得知鳳臨月是啊碩的消息還要高興。可是,當他知道鳳璿璣是失心瘋的時候,一股絕望深深的籠罩著他。
他隻怕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鳳璿璣了。亦或是,他在自欺欺人,隻為了報童年的恩德。而不願意看清自己的內心。
離開天禧宮,鳳翼桓看著瑛姑,說道:“我們真的傷了璿璣的心了。”
“王爺,我知道你疼那丫頭。可是我不能讓月公主陷入險境啊!請王爺替娘娘想想,勢必要護著她的孩子啊!”
瑛姑苦口婆心,提起越靈珊,鳳翼桓的軟肋被抓住,便再也沒有不幫的理由了。無奈的歎口氣,對著空氣說道:“都是報應啊!吳楚玉的債,不該她來還。”
鳳翼桓大步離開,心裏對鳳璿璣多了一絲歉疚。
瑛姑也十分懊惱,鼓起勇氣回了她的宮裏。見她回來,明溪沒有好氣的潑了一盆水到她的腳下:“你還來做什麽?嫌娘娘還不夠慘嗎?”
幻心拉了她一把,笑了笑,說道:“嬤嬤回來了?”
“我是來和娘娘辭行的,皇上讓我去龍陽宮伺候。”
幻心點點頭,明溪更加生氣了,冷嘲熱諷:“這立了功就是不一樣了。可是爬到了皇上身邊做奴婢,確實威風了。以後還請嬤嬤多多指點一二。”
幻心拉著明溪,不讓她多說。
明溪恨恨的跺跺腳,紅了眼圈。任由瑛姑收拾東西,也不搭手。
瑛姑離開了,明溪沒忍住哭了出來:“你說她為什麽啊?娘娘對她這樣好,她出賣娘娘,皇上怎麽還敢收她?”
“皇上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你就不必跟著瞎操心了。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娘娘。她現在的情況還不是太穩定,咱們這幾日伺候著,要謹慎些。你多帶著阿離哄哄娘娘,對她也是有好處的。”幻心細心的囑咐著,明溪一一聽進去了。
聽聞瑛姑被調入蘇孟焱的宮裏當差,她冷冷一笑,自嘲道:“終究本宮給不了她想要的。”
“娘娘別往心裏去了。”幻心讓明溪將阿離抱來,見到阿離,她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她抱起阿離,阿離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悲傷,在她的臉上摸了摸,又撲進她的懷裏要她抱抱。
“娘。”阿離咿咿呀呀的吐了這麽一句,鳳璿璣眼圈一紅。緊緊的抱著他,喜極而泣:“阿離,你叫我什麽?”
“娘。”阿離不負眾望,果然在喊了一聲。這一聲更加的清晰,鳳璿璣重燃希望,為了阿離也不能就這麽倒下。她緊緊的抱著阿離,聲淚俱下。
這一幕讓明溪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有阿離在,她就會有希望,那她就能站起來。
接下去的幾日,蘇孟焱對鳳臨月又恢複了以往的寵愛。宮裏盛傳,月妃複寵,皇後失寵。鳳璿璣已經不在如以往那般在意,她守著皇後之位,隻是為了幫阿離謀一個好前程。
蘇孟焱時常會到後宮裏走動,但是鳳臨月風頭正盛,引來後宮嬪妃不滿。
以張如玉為首的一眾嬪妃,在問安時說出了心中的不滿。
鳳璿璣看著這個麵若桃花,肌膚似雪,活潑可愛的人兒,隱隱看到了初時的自己。什麽都要一個公平,萬事都要規矩。聽她滔滔不絕的講著,鳳璿璣扯起一抹笑。
張如玉見她笑了,問道:“娘娘,我說的可是這樣的道理?月貴妃獨寵一房,連十五團圓夜也要霸寵,這可是不合禮治的。”
鳳璿璣笑笑,看著她問道:“你這不平,是為本宮還是見不得她盛寵?”
張如玉愣怔了許久,才說道:“妾身是為皇後娘娘不平,當然也看不慣月妃盛寵後那盛氣淩人的模樣。可是妾身這麽說,可都是為了皇上好。他獨寵一房,於皇上而言,必然是不好的。咱們身為妃嬪,也當規勸。”
鳳璿璣搖搖頭,說道:“張貴妃還年輕,沒有摸透皇上的心思。他是喜歡月貴妃,旁人勸不得。”
張如玉似懂非懂的噘著嘴,她偏偏不信這個邪。
朝會散去,張如玉立刻去了龍陽宮外侯著。估摸著時間,蘇孟焱也該下了早朝。
他近來下朝後都會回來看一會折子,果然是來了。張如玉立刻迎了上去:“皇上萬安。”
蘇孟焱這時才注意到她,看著她問道:“張貴妃在這兒做什麽?”
張如玉突然跪下,這讓蘇孟焱很是不解。
“皇上容稟,妾身來是為後宮眾姐妹鳴不平。”
蘇孟焱很是好奇,扯起嘴角,將她扶起來,點點頭道:“有點意思,你有何不平,且說來與朕聽聽。”
張如玉看著蘇孟焱,嬌嗔道:“那皇上先不怪罪臣妾,妾身才敢大放厥詞。”
聽她這麽說,蘇孟焱倒還是真來了興致,笑笑說道:“好,朕就恕你無罪。朕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大放厥詞,哈哈哈。”
“多謝皇上。”張如玉開心的朝著蘇孟焱行了禮,說道:“皇上,您近來寵愛月貴妃,連十五這樣團圓的日子,都忘了要陪著皇後娘娘。而且,月貴妃現下仗著懷有皇嗣,一房獨寵,這可是有違禮治的。”
蘇孟焱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張如玉又說道:“皇上,以前你時常陪著皇後娘娘,宮裏不敢有微詞。畢竟皇後娘娘寬仁待下,嚴於律己,時常規勸著皇上。可是月貴妃,她獨寵霸道,不僅不規勸皇上,還時常用皇嗣爭寵,皇上怎麽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蘇孟焱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麵色一沉。張如玉意識到了什麽,突然跪下,道:“皇上恕罪。”
蘇孟焱麵色稍稍的溫和了一些,說道:“朕說了,不怪罪你。”
她鬆了口氣,蘇孟焱牽著她的手,將她帶進了宮裏。
蘇孟焱寵幸了張如玉,很快內侍閣送來了閱柬。
鳳璿璣也聽說了這件事情,挑挑眉頭,明溪有些憤憤不平,說道:“真是想不到,張貴妃竟有這樣的手段。”
鳳璿璣道:“她還年輕,敢說敢言,皇上現下覺得新鮮,就寵著她。哪天她若是因著這樣的性子闖了禍,皇上也不會護著她。”
明溪點點頭,鳳璿璣對蘇孟焱的性子還是摸得很透的。
張如玉依靠在蘇孟焱的懷裏,抬眸看著這個君王,柔聲道:“皇上,如玉今日的話,可是不敬?”
“的確不敬。”蘇孟焱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說道:“但是朕喜歡你說實話。朕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實話了,這個宮裏的人,都怕朕。”
“我不怕皇上。”她笑笑,埋頭在蘇孟焱的懷裏說道:“皇上是明君,明主。因此妾身才敢對皇上說實話。”
“你如何知道朕是明君?”蘇孟焱笑笑。很想聽聽她的說法。
“我爺爺說的。他說皇上英明神武,是治世之君。又能得皇後娘娘那樣的賢後操持後宮,輔佐皇上,鳳臨國定然會在皇上的手裏變得昌盛富強。”
聽了張如玉一頓誇,蘇孟焱並沒有變得高興。她提到了皇後,皇後賢德,想來已經是天下皆知。可是他不喜歡人人誇他的時候,都要帶上皇後。在鳳璿璣的麵前,他總是顯得很無力。
蘇孟焱捏了捏張如玉的下巴,說道:“你這嘴,和她還真是有幾分像。曾經也隻有她敢對朕說實話。”
蘇孟焱還真是懷念那個時候的鳳璿璣。
張如玉問道:“皇上說的她,是皇後娘娘嗎?”
蘇孟焱笑笑不答話,摟緊了懷裏的人,隻道:“不,你和她不同。她不懂討人歡心,隻會惹人嫌罷了。”
張如玉不解的皺皺眉頭,蘇孟焱讓身邊的太監將她送回去。想著的確很久不見鳳璿璣,便想去她的宮裏看看。
蘇孟焱見她宮裏一室黑暗,在宮外來回踱步,想著她已經歇下。
他正欲離去,突然亮起了燈火。蘇孟焱聽見了屋裏的動靜,原來是阿離哭醒了。
瑛姑走後,鳳璿璣便親自帶著這個孩子,親力親為。
想起她們母子,蘇孟焱還是有些愧疚,大步走進庭院。
眾人紛紛行禮,鳳璿璣卻至若惘然。打從她那次病了,他便沒有來過。日日伴在別的女人身邊,久了,她的心也涼了。
蘇孟焱看著她,正要開口,她假作回神,抱著阿離朝著他行禮。蘇孟焱趕緊扶起來,隻道:“不必多禮。”
抱著阿離逗哄著,她全然忽略了蘇孟焱的存在。蘇孟焱尷尬的伸手要去抱阿離,阿離見到他,便哇哇大哭。
他也很是無奈,看了明溪一眼,她會意將阿離抱走。
鳳璿璣依舊冷清著臉不說話,蘇孟焱道:“朕就是許久沒有見你,來看看你。”
她眨眨眼睛,隻道:“多謝皇上掛念,妾身很好。”
語氣中帶著濃重的疏離感,讓蘇孟焱很難受,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握住了胸口,很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