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苑的人更是嗤之以鼻,瑛姑走投無路,去了醫藥房找幻心。

幻心冒著風險為她治病,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模樣,很是心疼。

想著她今日做的事情,猜想定然是有她的苦衷。為她開了房子,說道:“嬤嬤,今晚一定要好生照料著姑娘。若是高熱在不退,隻怕。”

“隻怕什麽?”瑛姑激動的拉著幻心的手。

幻心搖搖頭說道:“高熱若是在不退,隻怕醒不過來了,就是醒來也是癡傻。”

瑛姑心裏一涼,跪下說道:“幻心姑娘,一定要救救我家公主啊,她不是壞人啊。”

瑛姑雖不懂鳳璿璣今日為何會這麽反常,但是她清楚鳳璿璣的秉性。她絕不是善妒之人。

“我明白,可是杖八十,是個男子也頂不住啊。”

幻心的淚水落下,她已經不是醫女了,無權拿藥。這王府裏,也沒有人會給摘星閣送藥。

瑛姑握著鳳璿璣的手,哭喊道:“娘娘,您在天有靈就睜開眼看看吧,定要保護璿璣過了這一關啊。”

宮外的庵寺,越靈珊心緒不穩,不停的念著佛經,祈求菩薩庇佑鳳璿璣安然無恙。

幻心去找了一些藥來,鳳璿璣的高熱始終不退。瑛姑很是擔心,索性劍走偏鋒,將鳳璿璣泡在涼水裏。

幻心雖不知如此可不可行,但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後半夜,她的身子不在那麽滾燙,但是卻涼的可怕。

擔心她傷口發炎,幻心為她擦拭了身子,重新上藥。一次次的搗騰著,她的高熱退下,幻心鬆了一口氣。

瑛姑紅了眼,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天微亮,她慢慢的睜開眼睛,虛弱的喊了聲:“渴。”

瑛姑立刻喂了她一些水,見到眼前的幻心,她紅了眼。

幻心說道:“姑娘別激動,好好修養著。”

她點點頭,不一會又睡了過去。

明溪端了些粥進來,這丫頭的眼睛腫的像個核桃。從昨晚鳳璿璣回來,她就沒用歇停過。這府裏上下,隻有她還願意伺候鳳璿璣。

“傻丫頭。”幻心揉揉她的眼睛。

明溪抱著幻心說道:“幻心,膳房不肯給糧食,這些是我偷的。我們要怎麽辦,以後姑娘要怎麽辦?”

幻心心疼的將明溪抱入懷裏,明溪開始痛哭,說道:“姑娘那樣好的人,我怎麽也不信,她會害人。其中定有冤屈,幻心你一定要幫她啊。”

幻心也想不通,可是當時那麽多人看著,鳳璿璣親手將藥喂給吳文佳,不會有假。

昏迷了一整晚,吳文佳醒來。蘇孟焱握著她的手,說道:“文佳,你感覺如何?”

她撫著平坦的小腹,蘇孟焱說道:“孩子還會有的。”

“鳳璿璣呢?”

她開口問道,蘇孟焱麵色一沉,隻道:“本王已經懲罰她了。”

吳文佳冷冷一笑,說道:“那便好。”

她的淚水撲簌簌的落下,至今她的腦海裏還是忘不掉鳳璿璣的那番話。心裏雖恨蘇孟焱,卻也明白他的苦衷。她恨鳳璿璣,也可憐那女人。

“王爺,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蘇孟焱擔心她為難鳳璿璣,說道:“你身子不好,等好些了再去吧。更何況,鳳璿璣不服管教,若是在傷了你,可怎麽是好?”

吳文佳點點頭,蘇孟焱又道:“放心,本王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吳文佳看著如此薄情的蘇孟焱,竟然覺得有些可怕。可是現在,她除了依附蘇孟焱以外,還能依附誰呢?

夜裏,蘇孟焱對她放心不下,偷偷的潛入了摘星閣裏。

眾人已經歇下,鳳璿璣的屋子裏一片漆黑。

他走到床邊,發現並沒有鳳璿璣的身影。突然回頭,鳳璿璣手裏握著一床被子,蜷縮著角落裏瑟瑟發抖。

蘇孟焱點了燈,看著她麵色蒼白,問道:“你怎麽了?”

鳳璿璣悠悠的看著他,抖如篩糠,說道:“我夢見那個孩子,他滿身是血的來找我報仇,是我害了他。我是凶手。”

鳳璿璣拿腦袋去撞牆,砰砰直響。

聽見動靜,明溪進來一看,見到蘇孟焱,他揮揮手,讓她退下。明溪在外候著,不敢讓人打擾。

“過去了鳳璿璣,你別怕。”

蘇孟焱想要將她抱入懷裏,鳳璿璣卻激動的很,掙紮著喊道:“你別過來,都是你,是你。”

她有些神誌不清,抱著被子不肯鬆手,激動的時候就拿頭撞牆。蘇孟焱根本不敢靠近,深怕她在傷害了自己。

“明溪。”他喚道:“將幻心找來,給她治病。以後,幻心就留在這摘星閣裏伺候著,隻為她一人瞧病。”

明溪喜出望外,連忙道謝。

幻心為她看過後,看著蘇孟焱,說道:“姑娘受了刺激,一時半會的,怕是好不了了。”

鳳璿璣呆呆的抱著被子,輕輕的拍著,說道:“寶寶乖,我不是故意的。”

蘇孟焱眉心緊皺,心裏猛地一疼,卻依舊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道:“想辦法,治好她。”

幻心道是,蘇孟焱呆了會便走。

次日,王妃瘋了的消息不脛而走,是蘇孟焱有意而為之。他想保護他,隻有她瘋了,才能說她之前是因為失心瘋,誤傷吳文佳。

接下來的日子,蘇孟焱每日都會抽空來看她,鳳璿璣就這麽反反複複,時好時壞。

有時候抱著枕頭喊抱抱,有時候害怕的開始躲藏或摔東西。

一連半月,幻心用了所有的辦法,都沒有一點進展。

這其中,鳳臨月來看過她一次,見到鳳臨月,她的情緒更激動,幾次要上去傷害鳳臨月。明溪攔著她,讓鳳臨月快走。

鳳臨月這才相信,她是真的瘋了。

宮裏,皇後得知她已瘋的消息,冷哼道:“瘋了便留她一命吧。”

麻姑問道:“可是國舅爺那兒?”

“哥哥那裏,你去交代幾句便是,動手殺個瘋子,隻怕會給文佳惹來麻煩。何況,死了不就是讓鳳璿璣解脫了。”

麻姑點點頭,又問道:“娘娘,咱們要不要再去試試她?”

“也好,那丫頭詭計多端,你且試試她。倘若是真瘋了遍罷,若是假的,你知道該怎麽做。”

皇後目光淩厲,眼裏閃過一抹殺意,轉瞬即逝。麻姑笑笑說道:“老奴明白。”

王府裏,麻姑故意支開了下人,送了一盤五毒宴給鳳璿璣,說道:“公主,這個東西,是皇後娘娘賞賜的。”

鳳璿璣看著盤子裏裝的五毒,伸手就要去抓那毒蜘蛛。

瑛姑遠遠的瞧見了,喊了聲:“公主別碰。”

一把將她拉開,鳳璿璣很是好奇的還要往上湊,但是一句話都不說,就對著蜘蛛笑。

麻姑說道:“瑛姑,這可是公主自己要碰的。”

瑛姑恨恨的看著她,隻見鳳璿璣趁她們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盤毒物抱起來就跑。

麻姑愣住了,管不了許多,跟上步子立刻去追。

鳳璿璣邊跑邊回頭,還發出嗬嗬的笑聲。麻姑用了輕功,眼看要追上了。鳳璿璣朝著空中,將東西扔出去。

麻姑趕緊去接,卻不小心被這些東西所傷。

強忍著痛,把這些東西抓回來,看著鳳璿璣,隻見她在一旁高興的跳腳鼓掌。

瑛姑看著麻姑說道:“姑姑,璿璣現在的情況有異,希望你不要怪罪她。”

鳳璿璣根本不理她們,不一會又蹦蹦跳跳的四處撒歡。

看著她的樣子,不像是裝的。麻姑趕緊心裏一疼,不敢再多逗留,趕緊離開回房拿解藥。

瑛姑鬆了一口氣,鳳璿璣蹲下身子看是玩泥巴。和了一手的泥,追著瑛姑四處跑。瑛姑想到幼年時,在冷宮,她也曾這般山花爛漫。

蘇孟焱剛進門就聽見她的笑語盈盈,踏進一隻腳,鳳璿璣舉著雙手,朝著他跑去。

黑鷹想要攔住鳳璿璣,蘇孟焱卻用眼神讓他退下。

鳳璿璣得逞的將泥巴和了蘇孟焱一聲,他很無奈,卻看見鳳璿璣抬眸對著他傻嗬嗬的樂,心情也沒由來的好了許多。

“怎麽這樣開心?”蘇孟焱問。

她不答,還是這麽笑著。這些日子,蘇孟焱已經習慣了,她總是這樣瘋瘋癲癲的。

瑛姑道:“王爺贖罪。”

“無罪。”

蘇孟焱命人打了一盆水,為她清洗手上的泥土。

這才洗完,鳳璿璣又弄了些水,灑到他的身上。嗬嗬的笑著,蘇孟焱生氣的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鳳璿璣突然委屈的大哭,蘇孟焱亂了,他分明隻是輕輕一拍,怎麽就哭了?

眾人方寸大亂,她哭的撕心裂肺,怎麽也哄不好。

蘇孟焱抱著她說道:“乖,別哭了,是本王錯了。讓你打回來好不好?”

看著蘇孟焱這麽委曲求全的模樣,黑夜隻覺得好笑,不禁緊抿著唇,控製著自己。

“好。”鳳璿璣很認真的說道。

蘇孟焱詫異的看著她,這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這麽認真。

還不待他細細回味,啪,臉上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眾人震驚,鳳璿璣傻傻的笑笑。

蘇孟焱黑了臉,強忍著掐死她的想法,咬牙切齒的喊道:“鳳璿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