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翼寒紅著眼,對著他說道:“去準備吧。”
蘇遠麟道是,退了下去。
幾日後,鳳翼桓果然向皇帝再次請婚。
皇帝本想要找個理由拒絕,但是鳳翼桓說的:“父皇,吳家已經答應了我的請婚要求,還請父皇批準。”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皇後看了看他,也跟著幫腔:“皇上,桓兒極少有求於你,還請皇上應允,不要涼了孩子的心啊。”
皇帝眨眨眼睛,皇後又說道:“我看那吳家小姐就很是不錯,和我們桓兒情投意合,家世也是般配。難得如此良緣,皇上真的忍心拖延著他們不成?”
皇帝聽了笑笑,握著皇後的手,說道:“那便依著皇後的意思來吧。”
皇後笑笑,看著鳳翼桓,說道:“桓兒,還不快快謝恩。”
“多謝父皇,母後。”
鳳翼桓心裏大喜,他沒有注意到,皇上眼裏染上的一層冰霜。太師府已經獨大,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威脅。若是在加上一個吳府,那可怎麽了得?但是眼下,他不得不成全鳳翼桓,隻是他雖然答應了,但是這吳楚玉能不能嫁進來,就難說了。
心裏有了計策,他冷冷一笑。
另一邊,鳳翼寒聽聞皇帝已經答應賜婚,心裏狠狠的一抽。說不出來的難過,頓了頓,他看著蘇遠麟問道:“事情都辦好了嗎?”
蘇遠麟點點頭,說道:“已經安排人劫親了。”
鳳翼寒突然一笑,隻道:“這事兒,往大了鬧。父皇不會怪罪我們的。”
蘇遠麟不解的皺著眉頭,看向鳳翼寒。
鳳翼寒說道:“我原以為父皇疼愛老九,可是今日宮裏傳出消息,父皇已經讓人準備劫親。他根本不打算,讓吳楚玉嫁入宮裏。”
蘇遠麟更加的不解了,鳳翼寒眼眸一沉,冷笑著:“老九背後有太師府,對父皇來說,已經是個大威脅了。他還想要搭上吳家這門親,那不是要逼著父皇退位讓賢嘛。”
蘇遠麟似乎明白了,眨眨眼睛,說道:“王爺,那咱們根本無需出手啊。”
“不,必須得出手。”
鳳翼寒沉著臉,說道:“若是咱們不出手,隻怕吳楚玉,活不了。”
蘇遠麟沒有答話,鳳翼寒重重的歎出一口氣,隻道:“我不能讓她有半點的危險。”
大婚之日很快就到了,吳晉如同消失了一般,吳楚玉找不到他。
她有些抱怨:“三哥怎麽回事?”
可是心裏卻又隱隱的有些替他擔憂。
麻姑說道:“聽聞三公子這段時日,被老爺派去鄉下收租子去了。想來,老爺是故意支開他,怕他幫助小姐。”
吳楚玉聽了,跺跺腳,逐漸紅了眼。
她不想要嫁給鳳翼桓,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姑姑,我要出府。”
她說著就要走,麻姑拉著她,說道:“小姐,外頭可是裏三層外三層的裹著呢。想要出去,哪裏有那麽容易啊。”
吳楚玉看著她,眼圈一紅,說道:“難道就讓我在這兒等嗎?我不要嫁給鳳翼桓那個魔鬼,姑姑幫幫我吧。”
麻姑眨眨眼睛,無奈的說道:“小姐,可是你出了府,要去往何處呢?如今九王向皇上賜婚了,六王是斷然不敢娶你的。何況,整個府裏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啊。一旦你逃婚,吳府就完了。”
“我若是在待下去,我就完了。”吳楚玉喊著,淚水隨即滑落。
她看著麻姑,吸吸鼻子,哭著說道:“姑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嫁給鳳翼桓。我不想嫁給他啊,我愛的是六王。若是此生,我不能嫁給自己所愛之人,那麽生有何歡,死有何懼?”
聽了吳楚玉的話,麻姑也陷入了深思,的確啊。吳楚玉自小就被驕縱著,從來她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如今,她飛蛾撲火的愛著一個人,求而不得,她又怎麽會甘心呢?
麻姑看著她,想要試著在勸說著。她擔心依著吳楚玉的性子,最後來個玉石俱焚,也沒有什麽不可能。
“小姐,別胡來啊。”
吳楚玉抹了一把淚,搖搖頭,說道:“姑姑,你放心,我在怎麽樣,也要顧著我的父兄。我不會讓他們出事的。一個鳳翼桓,搭上我整個吳府,他還不配。”
聽到吳楚玉這麽說,麻姑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吳楚玉說道:“我要鬧,就在九王府裏鬧。他鳳翼桓想娶我,可以。但是想要我心甘情願的嫁給他,門都沒有。”
吳楚玉眼裏迸出凶光,已經想好了對策。
鳳翼桓不是想要娶她嘛,那她就在婚禮當天,送給他一份大禮。
很快,婚期如約而至。
這天,吳楚玉化好了妝,一身喜服格外的絢麗奪目,頭上的金步搖瑪瑙串,顯得格外的耀眼。她拿起紅紙輕輕一抿,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吳道庸走進來,看著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撇撇嘴,雙唇緊緊的抿在一起,隨後看著她沒有什麽反應,才開口說道:“玉兒,爹這麽做,也是為了你,你不要怪爹啊。”
“哼。”吳楚玉不屑的一聲嗤笑,眨眨眼睛,說道:“爹,你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們所謂的可笑的前程?”
吳道庸不答話,吳楚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從抽屜裏拿出金剪刀。
眾人大驚,吳道庸看向她,吳楚玉拿起一縷發絲,剪斷。
吳道庸看著她,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吳楚玉冷聲說道:“爹,你自小疼我,我心裏很清楚。可是我的脾氣,你也清楚。眼下,你逼我嫁給鳳翼桓,說是為了我們吳家的前程。好,我認。”
吳楚玉吸吸鼻子,紅了雙眸。張了張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平複了許久的情緒,但是再次開口,依舊很是哽咽。
“我,今日也和你做個最後的訣別。”
吳道庸心裏顫了顫,看著她。
吳楚玉說道:“從今往後,我和你再無瓜葛。隻要我的花轎踏出吳府一步,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兒。無論我做什麽,都和你沒有關係。你們吳府,以後榮華富貴也好,平平淡淡也罷,都和我無關。”
她將剪刀用力的放在桌子上,讓吳道庸的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他輕輕的動了動嘴唇,道:“玉兒,爹真的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啊。還是為了你。你跟著六王,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很可能,還會死的。”
吳楚玉淒慘一笑,淚水還是不爭氣的落下。
她說道:“就算我跟著他要飯,那又如何?我愛他啊。哪怕最後真的會死,會身首異處,我也無怨無悔。可是現在,你逼我嫁給鳳翼桓,你不也是在逼我去死嗎?你還是逼我馬上去死啊。”
吳楚玉吼著,吼道最後,已經沒有力氣了。她哭著,妝容已經花了。
麻姑看著她,心疼的不行。
吳道庸也淚流滿麵,捂著臉,不敢去看吳楚玉。
麻姑緊緊的抱著吳楚玉,說道:“小姐,別難過了。”
吳海此時進來,說道:“吉時快到了,爹,您先下去吧。”
他看了看這詭異的氣憤,一時間不敢再多說。
吳道庸看著吳楚玉,說道:“你好好想想吧。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吳家的閨女兒。”
見到他們離開,吳楚玉撐不住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麻姑輕輕的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小姐,我知道,剛才那些話,都不是你的心裏話。”
吳楚玉大哭著,隻道:“我能怎麽辦?隻有和他們斷絕了關係,之後我所做的一切,才不會拖累了他們。”
麻姑紅了眼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輕輕的拍拍。將她扶起來,又說道:“小姐,若是九王真的要對付吳家,即便你死了,也無用啊。”
吳楚玉深吸一口氣,又說道:“那我就拉著他,一起死。”
她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透露出陰狠的氣息。
喜婆走過來,說道:“小姐,吉時到了,快下去吧。”
她看了看吳楚玉花了妝的臉,以為她是舍不得出嫁呢。
喜婆笑笑說道:“小姐別難過,大姑娘出嫁,都是要哭一哭的。我們叫這為哭嫁。咱們九王啊,可是最得寵的皇子。長得英俊非凡,高大魁梧,能文能武。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姑娘想要嫁給他呢。可是隻有姑娘最好命。”
喜婆這麽說著,本想要多討個賞銀,卻不想遭到了吳楚玉恨恨的目光。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他這麽好,你倒是嫁過去啊。”
喜婆愣了愣,眨眨眼,打趣兒的說道:“若是九王不嫌棄,我倒是想的。”
吳楚玉恨恨的看著她,喜婆不敢再耍嘴皮子,笑了笑,立刻給她補了妝。給她戴上蓋頭,說道:“姑娘別說笑了,時辰馬上就到了。若是耽誤了,隻怕聖上是要怪罪的。”
吳楚玉心不甘情不願的在她的帶領下,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自己的閨房。她的手裏,緊緊的攥著那瓶毒藥。隻要今晚洞房花燭夜一到,她就毒死鳳翼桓。
鳳翼桓一死,鳳翼桓就能夠登上皇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