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後宮中。

眾人給皇後問安後散去,越妃卻留了下來。

皇後詫異的看著她,問道:“越妃可是有事兒?”

越妃看著她,冷冷一笑,朝著皇後慢慢走去。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對勁,越妃突然朝她撲去。

皇後是個練家子,很快就反應過來,打出一掌。隻是沒有想到,竟然被越妃接下。

她詫異的看著越妃,隻道:“越靈珊,你竟然會功夫?”

“吳楚玉,你以為,隻有你們吳家的女兒會功夫嗎?我北越國的女兒,也一樣驍勇善戰,能文能武。”

說話間,二人打在一起。宮人見狀,害怕的去請了皇帝。

皇帝來時,兩個人還打在一起,不可開交。皇帝上前將二人拉開,怒斥道:“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

越妃看著皇後,紅了眼,隻道:“皇後要害璿璣。”

皇帝愣住了,皇後冷哼道:“越靈珊,你別想汙蔑本宮,證據呢?”

越靈珊看著皇後,恨恨的說道:“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皇帝鬆了一口氣,他心裏清楚,越靈珊沒有說謊,可是他不想為了越靈珊去懲處皇後。

“既然人已經死了,你如何說的是皇後要害璿璣?”

皇帝看著越靈珊,她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越靈珊突然冷笑一聲說道:“皇上,您捫心自問。即便是有證據,可會因他人一麵之詞,將皇後問罪?”

皇帝無語,越靈珊冷冷的說道:“皇上,這些年來,她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為何後宮的孩子,這麽少,你也明白。”

皇帝不接話,越靈珊的淚水落下,這次是真的絕望了,她跪地道:“越氏貿然犯上,衝撞皇後,還請皇上賜我出宮,剃發修行。念經思過。”

皇帝看著她如此認真的模樣,心軟了,語氣也放軟了一些,問道:“靈珊,你非要這麽做嗎?”

“求皇上成全。”她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皇後看著皇帝,滿心祈盼。皇帝最後點點頭說道:“罷了,你脾氣倔。就去寶敕殿代發修行吧。”

“宮裏波詭雲譎,妾身還請皇上能夠開恩,放我出宮。”

她不願意多看皇帝一眼,淚水早已經布滿了一臉。

皇帝見她這樣,心裏猛地抽痛,道:“靈珊,你出了宮,朕更護不得你了。”

她一聲冷笑,隻道:“反正,皇上從來不曾想過要護著我們母女不是嗎?”

皇帝心裏也有些內疚,想著這些年來發生的一切,的確是他過於放任皇後了。

皇後此時道:“越靈珊大膽。”

“你閉嘴。”皇帝回頭衝著皇後吼了聲,讓皇後有些詫異,他竟然為了越靈珊凶她?

“皇上。”皇後弱弱的喊了聲,卻紅了眼。他從未讓自己受過委屈,可是越靈珊出現後,就不一樣了。

皇帝有些心煩,看著越靈珊也更加的不痛快,怒道:“你既然這麽想要離開朕,就去宮外的法華寺修行吧。”

“多謝皇上。”

越靈珊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不再多說,離開了皇後的宮殿。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皇後的眼裏起了一成殺意。

皇帝適時的說道:“皇後,朕要你保靈珊一生無虞。”

皇後瞪著雙眼望著他,皇帝悠悠的開口說道:“玉兒,你要的一切,朕都給你了。名分,地位,寵愛。可是靈珊什麽都沒有了。”

皇後感覺心裏一疼,說道:“皇上,這些是你應允我的。是我吳家幫你奪天下時,你應下的。”

皇帝閉上眼睛,說道:“朕沒有反悔。你害的朕的後宮隻有三個孩子,朕也不曾怪過你。你多次陷害靈珊母女,朕亦無半句責怪。但是,靈珊已經出宮,你就不要在害她了。就當為兩個孩子,積點德吧。”

皇後心裏疼的說不出話,按著胸口,看著皇帝道:“在皇上的眼裏,我就如此惡毒嗎?”

“這麽多年來,你做了什麽,朕心知肚明,你也無需委屈。朕一直忍著不對付吳家,就是不想動搖你皇後的地位。”

皇帝的話字字珠璣,砸在皇後的心上。她淚水落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帝再道:“靈珊倘若出事,你就別怪朕不顧及多年來的夫妻情分了。”

丟下這麽一句話,他甩袖離去。皇後隻感覺手腳冰涼,這就是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啊。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心裏越發的恨越靈珊,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皇帝匆匆的去了越妃的宮裏,隻見整個宮室空****的很,沒有人伺候著。他心裏有些慌,大步往裏走去,地上躺著已經死去的小蝶,越妃麵無表情的在收拾東西。

皇帝拉著她的手,低聲道:“靈珊。”

越妃回頭看著他,雙眼通紅,麵色蒼白。

“皇上請自重,妾身已經出家了。”她輕輕的拂開皇帝的手。

皇帝害怕的將她摟入懷中,似乎這一刻真的要失去她了。

“靈珊,你別走,朕定護你母女周全。”

皇帝有些慌亂了,他不想越靈珊走,他愛皇後,也愛越靈珊。她們一柔一剛,皆是他最愛的女人。先前越靈珊的隱忍,讓他誤以為,是越靈珊軟弱可欺。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皇後欺負她十幾年。

越靈珊笑笑,說道:“皇上自重,哀莫大於心死。從此世上已無越靈珊,隻有忘塵。”

皇帝拉著她不肯鬆手,此刻的皇帝就像一個落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越靈珊推開他拿起桌上的剪子,將頭發悉數剪下。皇帝紅了眼,不在多言。

越靈珊跪地道:“皇上,越靈珊已死,忘塵拜別皇上。我一定會為皇上祈福,祈求皇上和皇後能夠花開並蒂,百年好合,長命百歲。”

她起身,皇帝感覺到自己胸口猛地一疼,在無法說出半句話來,隻能看著她的背影慢慢走遠。直到看著她踏出這道宮門,淚水不禁落下。

黃公公的公鴨嗓響起:“皇上可要奴才留下越妃娘娘?”

“不必。”皇帝看著她遠去的方向說道:“傳令下去,越妃今晨突然發病,不幸病逝。將她的衣冠塚,賜入朕的陵寢旁。”

黃公公點點頭,隻道:“皇上可要保重身子啊。”

“不過是死了一個妃子罷了,朕不心疼。”皇帝嘴硬著,隻有他明白,心到底有多痛。

蘇王府,得知越妃離世,鳳璿璣一口氣沒有上來,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鳳璿璣吵著鬧著要去宮裏。

瑛姑攔著她說道:“王妃娘娘去不得啊,您已經嫁入蘇王府,若是貿然進宮,隻怕連累蘇王爺啊。”

“怎麽會這樣?母妃昨日還好好的,怎麽會如此?定是皇後那個賤婦,我要殺了她。”

鳳璿璣淚流滿麵,哭喊著,瑛姑按著她,隻道:“王妃冷靜些。”

她伏在瑛姑的懷裏,抽泣著。瑛姑心裏也很難過,料到此事定是皇後所為,心裏生了一計。

瑛姑看著她許久,隻道:“璿璣,你別怪我,要怪隻能怪皇後那個毒婦。我欠你的,來生定當償還。”

蘇孟焱也聽說了越妃的事情,來看她時,她目光呆滯,靜靜的看著前方。蘇孟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叮囑瑛姑好好照顧她,便離開了。

宮裏,皇帝秘密發散,但凡知道越妃出宮消息的,全部去守靈了。

鳳璿璣得知皇帝如此速度的處理了越妃的屍體,更加確定,她一定是被人殘害,心裏越發的恨,她一定要報仇。

早朝上,蘇孟焱為吳文山求情,皇帝卻不肯鬆口,執意要處死他。這倒是讓蘇孟焱有些意外,蘇孟焱以為是越妃的死,給他的打擊。

得知皇帝執意要處死吳文山,皇後再也坐不住了,當下去找了他。

皇帝不願意見到皇後,皇後就這麽等著。幾個時辰下來,皇帝也終是鬆了口,對她終究不忍心。

“皇上,蘇王已經求情,皇上為何還是不肯放過文山?”

“吳文山垂涎公主,大逆不道,實在饒不得。”

皇後聽了他的話,雙眼含淚,吼道:“鳳翼寒,難道走了一個越靈珊就讓你如此不舍嗎?是不是也要等我死了,你才能放過我吳家?”

提到死字,皇帝心裏猛地一抖,說不出話,靜靜的看著她。

皇後低聲道:“皇上,難道真的要等妾身也不在了,皇帝才能保住我吳家唯一的血脈嗎?”

皇帝不說話,皇後說道:“哥哥為了皇上戎馬一生,他傷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吳家除了文山,皆是女兒。難道皇上要讓我吳家絕後嗎?”

“你告訴朕,那件事情,是不是你讓文山做的?”

皇帝突然開口質問,皇後頓住了。雖然他心裏一直清楚自己這些年來幹了什麽,但是他第一次這麽問,讓她有些惶恐了。

但是為了保住吳文山的命,思慮了許久,皇後還是點點頭,說道:“是。但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月兒。我不忍看到月兒受半點委屈,我才會想到這樣的辦法,想要毀了璿璣。這樣蘇孟焱就會嫌棄璿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