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看著她,笑笑說道:“北汗王妃這肚子,也有些時日了吧!”

幻心突然握著鳳璿璣的手,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卻還是強裝鎮定,對著幻心笑了笑,問道:“幻心姑娘,我的孩子可有什麽問題嗎?”

幻心搖搖頭,隻道:“沒有,王妃的孩子很健康。不僅如此,王妃腹中,還極有可能是雙生子。”

鳳璿璣張了張嘴,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問道:“此話當真?”

“若是我沒有看錯,大抵是如此。”

幻心的話讓鳳璿璣展開一抹笑顏,她輕輕的撫了撫,說道:“雙生子。”

見鳳璿璣一臉愛憐,幻心又說道:“王妃失去過孩子?”

鳳璿璣有些緊張的看著她,沒有打算隱瞞,依著幻心的醫術,想要查出來不是問題。

她點點頭,說道:“本宮丟失了兩個孩子。”

幻心不解的眨眨眼,隻道:“依著娘娘的脈象來看,您有嚴重宮寒。不僅如此,宮體還受過損傷,要想有孕,極其不易。”

鳳璿璣的麵色沉了沉,看著幻心,那樣的眼神,讓幻心很肯定她就是鳳璿璣。

幻心笑笑,說道:“想來是北疆的水土養人,王妃才能受孕吧!”

鳳璿璣也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隻道:“是啊!這北疆的水土肥沃,我一個殘廢之軀,也能夠再度有孕,實屬不易。”

幻心笑了笑,沒有多說。她寫了一個方子,遞給如意,又說道:“姑娘,勞煩你去抓一副藥來。”

如意看向鳳璿璣,她點點頭。

淩漠南也看出什麽不妥了,對著黑鷹說道:“大人,既然醫女為王妃看病,咱們還是避一避吧!”

黑鷹看了幻心一眼,她對著黑鷹眨眨眼,黑鷹退了出去。

房裏就剩下二人了,幻心跪下行禮道:“參見皇後娘娘。”

鳳璿璣立刻扶起她,問道:“幻心,你是如何識破我的真麵目的?”

“娘娘的眼睛,舉世無雙。”鳳璿璣笑笑,扯下麵具。

幻心拉著她的手,哭著說道:“娘娘,您為何要詐死?你知不知道,我和明溪有多難過?”

鳳璿璣抱著幻心,說道:“有人想要害我,我當時身懷六甲,行動不便。根本躲不過那些暗地裏的卑鄙手段。漠南為了我的安全,隻能夠讓我假死。”

幻心點點頭,又問道:“這個孩子,是皇上的?”

鳳璿璣沉默了片刻,知道她根本瞞不住幻心。隻道:“是。”

幻心皺皺眉頭,問道:“那他們知道嗎?”

“知道。”鳳璿璣又說道:“我兩度嫁人,就是為了隱瞞這個孩子的身份。所以,幻心你千萬不要走露半點風聲。我不想和蘇孟焱在扯上半點關係,你就當我死了吧!”

幻心看著她,皺皺眉頭,隻道:“娘娘,皇上對您是有情分的。他自從您走了以後,就宿在了鸞鳳殿裏。也不寵幸宮裏的妃嬪,甚至在以為你死了之後,更是肝腸寸斷啊!”

“那又如何?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為。是他讓我變成今日這樣,害我差點枉死。若不是有漠南,我早已經死在胡士開的手上,屍骨無存了。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自己歉疚。他心中有愧。”

鳳璿璣始終沒有辦法原諒,她做不到原諒。她所有的災難都是蘇孟焱帶來的,她為什麽要去原諒一個把他害到如此地步的人。

幻心低著頭,鳳璿璣說道:“幻心,我求求你,不要讓蘇孟焱知道我的存在。就當我真的已經死了吧!我不想回到那個宮裏,和她們繼續過爾虞我詐的生活了。”

“那阿離呢?你也不管了嗎?”

幻心一句話抓住了鳳璿璣的痛處,她有些不忍。

“阿離。”

她忍不住呢喃起來。這些日子,她時常惦記著阿離。想著他是否吃飽穿暖,過得好是不好,有沒有長高?

幻心撇撇嘴,又說道:“娘娘,皇上對您是有感情的,他為了你,甚至想要立阿離為太子。可是朝臣以死相諫,尤其是以張大人為首官員,更是搬出皇上有親生子嗣,不可立義子為皇,這事兒才就這麽作罷了。”

鳳璿璣自嘲一笑,說道:“這些不過都是虛名罷了,阿離也未必會在意。”

幻心見她始終不願意原諒蘇孟焱,也不好多勸。

鳳璿璣又說道:“幻心,打從他將我嫁入北漠換取解藥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回不去了。我現在,隻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和漠南一起共度餘生。”

見她如此,幻心也不願意在勉強她。的確是蘇孟焱對不住她,也該讓蘇孟焱吃著苦頭。

“娘娘當真是決定如此了?”幻心再次和她確認著。

鳳璿璣眨眨眼,說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至於阿離,我會想辦法讓他和我在一起的。”

幻心歎口氣,無奈的點點頭,也不多說。

鳳璿璣又說道:“小北的病,就麻煩你了。你一定要治好小北,隻要能夠救好他,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幻心說道:“我必然會全力以赴,幫助娘娘救好北汗王。”

鳳璿璣笑笑,隻道:“多謝。”

“娘娘客氣了,皇上他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也是他自己作的。是該給他一些嚴懲。”

鳳璿璣笑而不語,幻心又說道:“娘娘,可是明溪無辜啊!她以為你歿了,可是日日以淚洗麵。娘娘,您確定不要見見明溪嗎?”

鳳璿璣一時有些心軟了,問道:“明溪和唐淮山可好?”

“嫁入唐府,和以前做丫鬟的日子比起來,自然是好的不少。隻是。”幻心欲言又止。

鳳璿璣也有些擔心起來,問道:“隻是什麽?可是唐家嫌棄明溪的身份卑微?”

“那倒不是。”幻心說道:“唐家知道明溪是皇上的人,對她很好。”

“隻是她和唐淮山,始終沒有圓房。”

鳳璿璣皺著眉頭,幻心又說道:“唐淮山的心裏,始終有些娘娘。明溪雖然不說,可是也看得出。他時常對著鸞鳳殿發呆,魂不守舍。”

鳳璿璣眨眨眼,說道:“他不該對我有心思。”

“可是這心思,他已經動了。”幻心看著鳳璿璣。

鳳璿璣無奈的歎口氣,說道:“都是癡心錯付了。”

她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唐淮山對著她笑的燦爛的模樣。不禁紅了眼,他於自己而言,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人。

幻心離開了房間,見到她出來,黑鷹摟過她,問道:“王妃可有大礙?”

“王妃很好。相公,今日我累了,咱們回吧!”

黑鷹見她麵容的確有些疲憊,心疼的將她擁入懷裏,對著淩漠南道:“內子身體不適,下臣先行一步。”

“大人慢走。”淩漠南將她們送出了驛館。

黑鷹看著幻心問道:“她可有蹊蹺?”

“她不是皇後娘娘。”幻心很肯定的說著:“先前我也以為是,可是一番討論下來,發現她並不是。”

黑鷹沒有多想,他對幻心是絕對的信任。

他將幻心摟在懷裏,隻道:“夫人,眼下隻有咱們,才是最幸福的一對。”

幻心環著他的腰,緊緊的抱著黑鷹,說道:“相公,我好想要個孩子。”

黑鷹低下頭看著她,在她耳邊說道:“等我回宮複了命,咱們就去生孩子。”

原本還有些悲切的幻心,聽他這麽一說,不禁笑出了聲,推了推黑鷹,低聲道:“你討厭。”

宮裏,蘇孟焱聽了黑鷹的回報,一切正常。

他負手而立,又問道:“璿璣的東西呢!”

黑鷹獻上那支合歡如意簪。

蘇孟焱接過,看了許久,愣神著。

很久之後,他才緩過神說道:“這支簪子,她還一直帶著。”

蘇孟焱說完紅了眼,黑鷹說道:“皇上,娘娘的其他東西,不日北疆會有人送過來。”

蘇孟焱閉上眼睛,點點頭,說道:“好,朕知道了。”

黑鷹看著他孤寂的模樣,輕輕的歎一口氣。

蘇孟焱又吩咐道:“這幾日多盯著些,可別讓北疆的人鑽了空子。他們一個都別想走,璿璣死了,他們也是凶手。”

黑鷹點點頭,說道:“皇上,可是天下人都知道,北疆出使鳳臨國求藥,若是咱們這麽貿然動手,會不會有些不妥啊?”

蘇孟焱冷哼一聲,說道:“璿璣在北疆出事,他們不是也沒有交代嗎?”

黑鷹明白了他的意思,畢竟一場意外,誰也沒有辦法阻止的。

蘇孟焱說道:“你去準備著吧,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璿璣的人。”

黑鷹道是,又問道:“那朝中張大人他們該怎麽辦?”

“不急,隻要朕把朝政安穩了,就可以輔佐阿離登位了,到時候,朕在慢慢拆穿張如玉的真麵目。張氏一族,若是識眼色,自然是要懂得棄車保帥。那時候,咱們在各個擊破。將吳家留下來的餘孽和張家一塊兒的鏟除了。那阿離百年無憂啊。”

蘇孟焱如此盤算著,黑鷹道:“若是娘娘泉下有知,知道皇上對她如此情深,必然會感激不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