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焱的話,字字句句的落在鳳臨月的心裏,她依偎在蘇孟焱的懷裏說道:“若是妾身這一撞,能夠喚醒皇上,妾身死而無憾。”

蘇孟焱將她緊緊的抱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不,朕不要你死。”

鳳臨月心裏一暖,緊緊的摟著蘇孟焱不肯放開。

之後,鳳臨月恢複盛寵,張如玉氣的不能自已。

“賤人。鳳臨月那個賤人,竟然複寵了。”

張如玉指著何花大罵:“你說說你,有什麽用?”

何花低著頭,不敢吭聲。

張如玉看向她,隻道:“本宮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重奪聖寵。”

何花點點頭道是,心裏也一陣惶恐。

鳳臨月視她為眼中釘,兩宮太後又都盯著她,她哪裏敢用勾欄裏的那些手段去爭寵。可是眼下,張如玉這般逼著自己,不爭寵也是不行。

何花看了看一旁的宮人,問道:“先皇後在世時,都有什麽喜好?”

“回美人話,先皇後最喜素淨,時常隨意散落著發。先皇後還特別喜歡聲樂,娘娘倒是可以從這裏入手。”

聽宮人這麽一說,何花頓時就有了主意。她眼裏燃起一絲希望,這一切,她一定要抓住蘇孟焱的心。

入夜,何花早已經打探好了蘇孟焱的行蹤。知道他每晚都會回龍陽宮,何花早早的就在這兒等候了。回龍陽宮,這禦花園是必經之路。

何花學著鳳璿璣的扮相,一身白衣,披散著發,在禦花園裏翩翩起舞。

蘇孟焱回去時,不禁驚鴻一瞥,以為是鳳璿璣回來了。

他立刻跑上前去,一把將人抱住。

喊道:“璿璣,是不是你?你回來看朕了?”

蘇孟焱的眼裏帶著期盼,隻見何花悠悠的轉過頭來,低聲道:“皇上,你弄疼妾身了。”

蘇孟焱臉色一沉,一把將她推開,隻道:“你不是璿璣?”

何花跪下,低著頭,道:“妾身是何花呀!”

蘇孟焱眯著眼,有些生氣,大怒道:“好大的膽子。誰準許你學著先皇後的樣子!”

何花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就怕蘇孟焱一個不痛快,要了她的命。

蘇孟焱強忍著殺了她的衝動,若不是因為大局考慮,他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世間無人可以和璿璣相提並論,她怎麽敢?仗著自己的模樣和璿璣有幾分相似,就敢模仿鳳璿璣。她怎麽配?

蘇孟焱沉思片刻,說道:“你回去好好給朕反思,皇後豈是你能夠媲美的,真是大逆不道,無禮至極。”

蘇孟焱渾身都在顫抖著,讓何花更加的害怕,垂淚欲滴。可是蘇孟焱卻全然無所謂,甚至是厭惡。

他道:“回去好好的反思著。”

何花道是,蘇孟焱見她要走,又道:“將這一身素服脫了。白色是何等純白無暇的色彩,你怎麽配的起?”

何花很是受傷,抬起眸子,看著蘇孟焱落下兩行清淚。

她弱弱的喊了句:“皇上。”

蘇孟焱勃然大怒,隻道:“還不快。”

何花害怕的脫下素服,蘇孟焱讓李琛將她送回了千璽宮。

路上,何花不解的問道:“李公公,皇上為何突然對我心生厭惡啊?”

李琛說道:“何美人,不是老奴說您。這先皇後才走一月,皇上很是思念。可是你扮作先皇後的樣子,不是挑起皇上的相思之情嘛。”

何花很是委屈,撇撇嘴,說道:“可是前幾日,皇上還說我像極了先皇後,對我百般疼愛啊!”

“那是皇上心裏有念想,他這廂才好不容易放下了先皇後,您又勾起了他的相思之情,難怪皇上要大為光火呀!”

何花突然跪下,拉著李琛的腳,李琛大驚,問道:“美人這是做什麽?可折煞了奴才了。”

“李公公,您跟著皇上許久,還請您指點迷津啊!”

何花期盼的看著李琛,李琛故作為難的歎口氣,說道:“美人,咱家也很難辦呐。皇上這幾日,心裏念著先皇後。您還是在宮裏好好的等著,皇上想您了,自然會去找您。”

何花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隻能作罷。

千璽宮裏,張如玉得知何花自取其辱,見她回來,冷笑一聲。

“怎麽,畫虎不成反類犬?被皇上嫌棄了?”

何花跪下,說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討好皇上了。”

“廢物。”張如玉生氣的拿過一旁的拂塵,在她的身上狠狠抽打起來。

說道:“虧你生的這樣的麵龐,又有何用?連爭寵都不會。”

何花疼的左右躲閃,可是張如玉依舊沒有停手,又是抽了幾下,才將她一腳踢開。

她恨恨的看著何花,道:“沒用的東西。我張府從來不養閑人,你若是再不能得寵,你的父母,就要和你陰陽兩隔了。”

何花磕著頭,說道:“不要啊娘娘,求求你,我父母無辜啊!”

張如玉翻了一個白眼,掐著何花的脖子,說道:“本宮不管,本宮隻要永嘉能夠成為太子。其他的,不在本宮的考慮範圍之內。”

何花點點頭道是,張如玉推開她,說道:“今天你也辛苦了,就下去歇著吧!”

何花退了出去,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她被大雨淋著,身上的傷口更加的刺痛。她哭泣著,控訴著老天的不公。

突然一道悶雷滾動,她恨恨的指著天空,喊道:“我不要屈居人下,我要做人上人。”

天禧宮裏,福子將今晚的情況報說給鳳臨月聽。

鳳臨月停住正在卸耳環的手,轉頭看著福子,冷冷一笑,十分不屑的說道:“就憑那個賤人,也想要爭寵?不要說她長得像鳳璿璣,就是真的鳳璿璣來了,也沒有鬥過咱們。”

“誰說不是呢!千璽宮的那位,聽說發了好大的脾氣,還狠狠的責罰了呢!”

鳳臨月一臉笑意,眉目一挑,繼續手上的動作。說道:“怎能不氣?好死不死的找了個像著的人送過來,還指望著爭寵,卻被皇上這樣的瞧不上,不是打了她張如玉的耳光嘛。”

“娘娘,您現在重複聖寵,相信不久,大皇子就會被接回來了。”

鳳臨月紅了眼,嘟著嘴說道:“永容在文佳那兒,本宮倒是沒有什麽可擔心的。看文佳對他,是真的盡心盡力。隻是永容變得和本宮不親熱了,倒是讓本宮心裏不舒坦。”

“娘娘不要多想,大皇子還小,不懂什麽。且先讓文妃娘娘養著,到小皇子長大了,自然會認您這個親娘的。”

福子這麽安慰著,鳳臨月倒是好受不少。

福子笑笑,又說道:“娘娘眼下該趁著複寵,多為小皇子謀一條出路。”

“本宮沒有想到,鳳璿璣的死,會讓皇上如此傷神。”鳳臨月起身,福子立刻上前攙扶著。

鳳臨月又說道:“本宮先前以為,她死了,後位自然是本宮的,卻不想,皇上竟然為了她,如此的心傷。”

“娘娘不必糟心,她再得寵,也歿了。何況,她生前的榮寵不及娘娘。娘娘何須和一個已經過世之人計較呢!”

鳳臨月點點頭,說道:“倒不是本宮計較,隻是這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她伸手撫了撫額頭的傷痕,福子拿出藥膏,給她抹了抹,說道:“娘娘,塗了藥,傷口就會好了。這藥可是幻心配的。”

鳳臨月看了看那藥膏,冷冷一笑:“鳳璿璣,你看看,他喜歡你又有什麽用?現在你死了,什麽都沒有了。連幻心,都為我所用了。”

鸞鳳殿裏,蘇孟焱對窗而立,看著屋外的大雨,竟然又想到了鳳璿璣。

他伸手摸了摸,這春雨,有些過涼了。

“璿璣。你怕不怕啊?”

他自顧自的說著,回應他的,隻有一室空寂。

蘇孟焱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他輕輕的摸了摸鳳璿璣撫過的琴,一切都還曆曆在目,那麽的熟悉。

他落下兩行清淚,抱著鳳璿璣曾經留下的被單,深深地嗅了嗅。隻有這樣,才能感受到鳳璿璣還在身邊。

他握緊著被單,低聲道:“璿璣。璿璣是朕錯了,朕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迷迷糊糊之間,蘇孟焱睡著了。他總想著在夢裏能夠和她相遇,卻從來夢不見她。蘇孟焱以為,鳳璿璣至死不願意原諒自己,心裏越發的自責起來。

天亮時分,蘇孟焱悠悠轉醒,看著熟悉的一切,心裏空落落的。

黑鷹此時端著朝服進來,對著蘇孟焱說道:“皇上,聽聞北疆大軍已經行至皇城外,可要讓他們進城?”

蘇孟焱想了想,說道:“在城內安排個驛館給他們,讓幻心去瞧瞧淩漠北的病情,若是沒死,就讓他醫好了在將他問罪。若是已經死了,就救活了,再想辦法弄死。”

黑鷹無語,無奈的眨眨眼睛,也隻能按照蘇孟焱說的去做。

蘇孟焱又道:“他們當年迎娶璿璣之時,不過用了七日的路程。怎麽今日來求藥,反而用了月餘?”

“許是北漠王的身子經不起長途跋涉,隻得走的慢了些。這才耽誤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