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月看著蘇孟焱,心一點點碎裂。
她說道:“所以,皇上今晚過來,不是要看我和永容,隻是為了阿離給討回公道是嗎?”
“是。”
蘇孟焱也恨,他從未想過鳳臨月是如此歹毒之人。在他心裏,她一直潔白無瑕。若是他能夠等,或許,他會如從前那般寵愛她。
可是現在,鳳臨月讓他覺得惡心。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如鳳璿璣先前所說,瞎了眼。
鳳臨月淚流滿麵,跪下隻道:“皇上,縱使我有萬般不對,那都是我的錯。可是孩子無辜,何罪之有?你要將他從我身邊帶走,他怎麽會習慣?”
蘇孟焱說道:“你心思惡毒,永容跟著你,勢必是要毀了他。朕絕不能夠讓自己的孩子被你毀了。”
鳳臨月抬眸看著他,問道:“難道我會害自己的孩子嗎?”
“你不會。”蘇孟焱斬釘截鐵的說著:“可是,近朱則赤近墨者黑。耳濡目染之下,永容如何能夠有著一顆赤子之心。他隻會滿腦子的算計,權謀,如何能夠有大作為?”
鳳臨月冷笑著,不屑的說道:“借口。一切不過都是借口罷了,你隻不過是想要為阿離出口氣罷了。”
“為阿離出氣,隻是其中之一。”蘇孟焱咬牙切齒的說道:“但是,你的作為實在不適合撫養永容。朕會親自教養他。”
“皇上。”鳳臨月喊著。
蘇孟焱看著她說道:“月兒,若是此時你將永容交給朕,他或許還會有一個好的前程。若是晚了,日後你就是求朕,朕也不會看他一眼。”
蘇孟焱用孩子的前途威脅鳳臨月,鳳臨月無奈,不敢在求。隻能默默的鬆開手,耷拉著腦袋,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蘇孟焱說道:“這幾日,在宮裏你好好反省。”
他離開後,鳳臨月沒有了半點生氣,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福子扶著她,說道:“主子,保重身子啊!”
鳳臨月推開他,恨恨的起身,渾身顫抖著,說道:“蘇孟焱,我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北漠,自從上次的警告之後,如意消停了不少。
鳳璿璣靜靜的坐在窗前撫琴,淩漠南給她做了不少的菜,近來她的胃口好了許多。
她看著淩漠南,笑笑,說道:“這藕粉酥,你從哪兒學的?”
淩漠南一臉寵溺看著她,自從知道她喜歡吃藕粉酥,他在鳳臨國就找人學了。隻是練習了好久,才有今日的作為。
本也沒有指望能夠做給她吃,隻是想要和她有同樣的愛好罷了。現在想來,當初的想法當真是沒有做錯了。
見鳳璿璣吃多了,淩漠南收了回來,道:“有了身子,這樣不消化的東西少吃些。”
她笑笑,煮了茶喝了幾口,潤了潤。
淩漠南為她把了把脈,說道:“近來胎像平穩了許多,但你身子弱,還是要小心才是。”
鳳璿璣笑笑,說道:“知道了。你呀,就是瞎操心。”
淩漠南扯起嘴角,倒是不介意,隻道:“要是你能好啊,瞎操心也值得。”
鳳臨國,宮裏。
張如玉十指塗著丹蔻,翡翠說道:“娘娘,聽說北漠的那位王妃,根本壓不住鳳璿璣。反倒被教訓了一番呢。”
張如玉一臉不屑,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笑笑說道:“意料之中。鳳璿璣再也不是那個會一味忍讓,委曲求全的鳳璿璣了。”
翡翠問道:“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張如玉想了想,說道:“等。不需要我們出手,天禧宮的那位,怕是等不住了。”
翡翠不解,說道:“娘娘為何會這麽說?”
張如玉冷笑一聲,說道:“聽聞她前幾日去鸞鳳殿鬧了,被蘇孟焱褫奪了封號,禁足一月。還不許人看望,就連永容都被他帶走,親自撫養了。”
翡翠驚訝的問道:“天禧宮那位素來得寵,如今失寵怎麽也這樣快?”
“她得寵不過是因著鳳璿璣還在,蘇孟焱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如今鳳璿璣走了,他深刻的體會到失去鳳璿璣的痛苦,就能夠想到往日裏的種種。他因著鳳臨月,將鳳璿璣害得如此,他自然內疚。偏偏鳳臨月自作聰明,要證明自己的地位。隻是自討無趣罷了。”
張如玉看得通透,不屑的笑笑。又說道:“可惜鳳臨月沉不住氣,若是她能夠靜等著蘇孟焱回頭找她,必然是聖寵不衰。可惜呀!”
張如玉替鳳臨月感到一絲惋惜,翡翠問道:“娘娘,那咱們可要做點什麽?”
“推波助瀾。”
張如玉收起十指,吹了吹。看著纖纖玉手,很是欣喜。
她眨眨眼,看著翡翠,說道:“想想辦法,安排人到永容的身邊,給他送點東西。”
翡翠明白了張如玉的意思,笑笑道:“奴婢想想辦法。”
鸞鳳殿裏,永容哭鬧不止,他怎麽也哄不好。
吳文佳知道蘇孟焱近來長待鸞鳳殿,聽見哭聲,猜想是永容。
她輕輕的叩了叩門,蘇孟焱回頭看向她,吳文佳道:“皇上,讓我試試吧!”
蘇孟焱想著,近來在鸞鳳殿裏,從未聽過小公主哭鬧,便點點頭。
吳文佳抱過永容,小心的哄著,不一會兒,果然哭聲漸小。
蘇孟焱覺得很奇怪,問道:“這是為何?”
吳文佳笑笑,看著他,隻道:“皇上的手勁兒大,該是把孩子弄疼了。”
蘇孟焱點點頭,吳文佳把永容哄睡下,交給奶娘便要走。
蘇孟焱道:“文佳,留下,陪朕說說話。”
吳文佳眨眨眼,還是選擇留下了。蘇孟焱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過來坐。文佳沒有拘謹,挨著他坐下。
蘇孟焱長歎一口氣,說道:“璿璣走後,這宮裏能夠說話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吳文佳笑笑,隻道:“那是皇上不願意去找別人說話,否則這宮裏,每個人都想和皇上說上幾句話呢!”
他一聲嗤笑,看著吳文佳,握住她的手,倒是讓吳文佳有些不適應,手僵了僵。
蘇孟焱感覺到她的變化,問道:“你在怕朕?”
吳文佳笑笑,說道:“談不上怕,隻是許久未與皇上接觸,有些不習慣罷了。”
蘇孟焱重重的歎口氣,道:“罷了。朕也沒有想要和你怎麽樣,隻是許久未有人陪朕說說話了。”
吳文佳輕輕的抱著蘇孟焱,隻是一會便離開。
蘇孟焱不解,吳文佳笑笑,道:“皇上,以前我總覺得璿璣傻。現在,想來你和她一樣。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愛意。”
蘇孟焱眼神一沉,低下頭,很頹喪。
吳文佳說道:“皇上,其實一直以來,你都愛著璿璣,深愛著她。隻是你習慣了她給你的一切,她任你予取予求。而你,忘了回應她的愛。直到失去璿璣,才恍然大悟。”
被人戳中了心思,蘇孟焱有些惱羞成怒,吼道:“文佳大膽。”
吳文佳跪下,說道:“妾身今日,想要大膽一回,請皇上聽我說完。”
蘇孟焱沒有反駁她,吳文佳繼續說道:“皇上,璿璣她太愛你了。愛到可以不顧一切。但是,這一次,你傷了她,也傷的徹底。我了解璿璣的脾氣,她是不會原諒你的。”
蘇孟焱氣憤的起身,不願意聽到這樣的話。他心裏也清楚,但是不敢想,鳳璿璣會永遠的離開他。
吳文佳見他要走,也起身喊道:“皇上,若是想要喚回璿璣,隻有勵精圖治。這樣還能博得璿璣的一絲青睞。”
蘇孟焱頓住腳步,吳文佳說道:“皇上,勵精圖治,勤儉治國。穩住朝政,把握大局。才能將那些害過璿璣的人,一一正法。為璿璣討一個公道,才能夠讓她有所依靠,哪怕回了鳳臨國也不用在遭受委屈。”
被吳文佳這麽一說,蘇孟焱有了一絲動力。
吳文佳又說道:“皇上,璿璣不喜歡懦夫。她愛的是能夠為她遮風擋雨,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蘇孟焱似乎被罵醒了,眼裏燃起一絲鬥誌,自言自語的說道:“對,璿璣不喜歡朕頹喪。朕答應要接她回來,朕答應要讓她做這四海之濱唯一的皇後。朕,不能再如此了。”
吳文佳點點頭,蘇孟焱看向她說道:“文佳,永容朕就交於你撫養,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著。”
吳文佳道是,蘇孟焱又說道:“另外,朕擢升你為副後,鸞鳳殿由你打理。後宮事宜交予你全權打理,你不要讓朕失望。”
“妾身定不會負皇上所望。”吳文佳心裏默念道:“璿璣,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麽多了。你可要快些回來,別讓我等的太久了。”
蘇孟焱果然依約,不在頹喪,重新振作。他每日還是會來鸞鳳殿,偶爾和她說說話,偶爾獨自坐著,自言自語。
宮裏都在盛傳,吳文佳因為照顧了永容,而重得盛寵。隻有她心裏清楚,她隻是想要為鳳璿璣,守住她的一切。這個皇後之位,沒有任何一個人,比鳳璿璣更合適。
千璽宮得到這個消息,不屑的冷笑,說道:“看來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