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焱心裏一抖,越發的煩躁,憤然離開。

聽見腳步聲走遠,鳳璿璣才抬起頭,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麵。她嘲笑著自己自作多情,到底是在期待著什麽呢?他根本不愛自己,也早已經忘了自己。

次日一早,鳳臨月就移駕她的清心居,來督促她誦讀佛經。

明溪上前行禮,有意提高聲調叫她知曉:“奴婢參見月王妃。”

“起來吧。”鳳臨月一臉譏笑,朝著佛堂走去。

隻見鳳璿璣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她冷笑一聲,給紫蘇使了眼色。

紫蘇大步上前,怒道:“大膽奴婢,見到王妃還不行禮?”

鳳璿璣悠悠的抬頭道:“王妃見諒,婢子已瞎,如今識不得身邊的事物。聽見腳步聲,原以為是什麽不重要的人來了,卻不想是王妃屈尊,移步清心居,實在是失禮。”

鳳臨月聽了她的話,冷哼一聲,她這是明裏暗裏的諷刺呢。但她如今已瞎,若是因為這個而揪著她不放,的確是不好。若是傳出去,隻是說她不夠大度。

鳳臨月挑挑眉頭,笑著說道:“妹妹這是哪裏話,姐姐不過是來看看你,你我本是姐妹,何須多禮呢。”

“奴婢為奴,娘娘為主。主仆怎麽會平等呢?所以奴婢不敢失了禮節,以免被有心人抓著把柄,就不好了。”

她口中的有心人直指鳳臨月,鳳臨月卻隻能忍著不好發作。

明溪在一旁暗笑,想不到看著文弱的鳳璿璣,厲害起來,這張嘴還真是不饒人。

鳳臨月見在她這裏討不著什麽好處,便也不再多留,隻道:“妹妹既然如此懂禮數,那就該謹記父皇和王爺的教誨,好好誦念佛經。”

“是,奴婢定不敢忘。”

看著鳳璿璣謙卑而又不失傲氣的模樣,鳳臨月真是恨得牙癢癢,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明溪見她們走遠,才笑著說道:“姑娘方才真是好厲害,把月王妃氣的啞口無言。她那臉色,可真是好看極了。”

鳳璿璣眼裏一片清明,隻道:“明溪,你若是要跟著我,就繞著她點走。鳳臨月絕不是善善之輩。”

“奴婢明白,隻是可惜王爺如此睿智,怎麽會看不透月王妃的本質呢?”

對於明溪的疑惑,她冷笑一聲,蘇孟焱哪裏是看不透,分明是不作為。

“那都是主子間的事兒,咱們這些奴婢還是安守本位。”

聽她這麽說,明溪真是為她叫屈。同為公主,她卻如此卑微。而鳳臨月,目中無人,趾高氣昂,高高在上。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蘇孟焱下朝後就直奔鳳臨月的臨月樓。見她心情不再如前幾日那樣煩悶,蘇孟焱也高興不少。

對著她說道:“月兒,隨本王去花園裏走走,這入秋了,院子裏的**可都放了。”

鳳臨月點點頭,難得蘇孟焱有這麽好的閑情逸致,她當然願意作陪。

蘇孟焱帶著她在花園裏觀賞荷花,幻心此時正好路過,對著蘇孟焱行禮道:“王爺,月王妃。”

蘇孟焱點點頭,看著她懷裏揣著一盆洗盡的山楂,說道:“十月的山楂正好成熟,個頭最大,本王記得月兒最喜歡吃山楂。”

“是呀,難為王爺記得妾身的喜好呢。”

蘇孟焱笑笑,說著便喂了幾顆山楂給鳳臨月。

鳳臨月滿意的笑笑,點點頭說道:“甜中帶酸,酸中有甜,真是很好呢。”

蘇孟焱見她高興,便道:“幻心,你讓月王妃高興,賞。”

幻心沒有謝恩,端詳著鳳臨月一會,鳳臨月有些奇怪,問道:“醫女,為何如此盯著我看?”

“王妃娘娘可有不適?”

鳳臨月搖搖頭,說道:“並沒有,為何如此問?”

“山楂屬寒,王妃小產不足七日,便可下地四處遊走。吃了寒食也不曾出現腹痛,頭暈惡心之狀,真是耐人尋味啊。”

幻心的話讓鳳臨月大驚,恨恨的盯著她,隻道:“難道你懷疑我沒有小產嗎?”

蘇孟焱看著幻心,她做事素來穩妥,何以今日會如此?

“幻心,你到底想說什麽?”

有了蘇孟焱這句話,幻心跪地道:“王爺,廢王妃冤枉。”

“放肆。”

提到鳳璿璣,蘇孟焱就沒由來的生氣,盡管她什麽也不做,蘇孟焱還是覺得不舒服。

“她還真是厲害,這麽快就把你們都收買了?”

幻心低著頭,鳳臨月一臉委屈的看著蘇孟焱說道:“王爺,妾身的確是小產了啊。”

蘇孟焱拍拍她的手,說道:“本王信你。”

幻心氣不過,又道:“王爺,幻心還有一事要報。”

蘇孟焱眉心緊擰,已經起了怒氣,隻道:“最好是有用的消息,可不要在拿什麽山楂說事兒。”

幻心咽咽口水,說道:“王妃娘娘小產前,吃了不少的陽澄湖大閘蟹。蟹是寒涼之物,吃了必然小產。即便是王妃娘娘真的小產,也未必與廢王妃有關啊。”

“她可是推了我,難道你認為我會冤枉她嗎?”

鳳臨月大怒,恨恨的看著幻心,恨不得將她看出一個洞來。

幻心說道:“當日房裏就王妃娘娘和廢王妃,誰都說不清始末。王妃,若是您真的有孕,可否讓幻心為您把脈。”

鳳臨月有些心虛,將手放到身後,說道:“你如此幫著鳳璿璣,也許和她是一夥的呢。”

她看著蘇孟焱,雙眼通紅,撒嬌道:“王爺,妾身難道會冤枉自己的妹妹嗎?”

蘇孟焱看著幻心,她從來謹慎,如今這樣冒死,想來不是沒有緣由。加之鳳臨月的反應,他也的確起了疑心。

說道:“月兒,幻心是醫王之後,更是本王的人,你便是讓她瞧瞧,死了心,也好還你清白。”

鳳臨月心裏害怕,紅了眼道:“王爺,這樣哪裏是還妾身清白,分明是不信妾身。妾身有孕,可是府醫所說,難道府醫就不是王爺的人嗎?”

蘇孟焱有些為難,鳳臨月倒是聰明,把責任全部推給府醫,屆時不管幻心怎麽查,都不是她的錯。

幻心道:“王妃娘娘,既然府醫也可能出錯,娘娘不如讓我為您把把脈。”

鳳臨月看向蘇孟焱,他點點頭,柔聲道:“本王在,任何人傷不到你,別怕。”

她聽後,無奈的伸出手,讓幻心為她把脈。

蘇孟焱看著幻心,幻心搖搖頭,說道:“王爺,王妃娘娘並未小產,也未曾有過身孕。”

鳳臨月看著幻心,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怒道:“大膽,你竟敢勾結鳳璿璣,陷害我。”

幻心看著蘇孟焱,隻道:“王爺,奴婢不敢欺瞞,不信王爺大可去請其他醫士來驗。”

鳳臨月委屈的望著蘇孟焱,雙眼含淚。

蘇孟焱道:“傳府醫。”

鳳臨月心裏一緊,不多時,府醫被帶到。

蘇孟焱問道:“黃大夫,你在我府裏多久了?”

“自王爺掌管王府後,下人便一直在府裏,為王爺效勞。”

蘇孟焱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道:“前番可是你診治出王妃有孕和小產的?”

“正是下人。”

蘇孟焱扯了扯嘴角,喚道:“來人,拖出去斬。”

黃大夫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大喊道:“王爺,下人做錯了什麽啊?”

“你謊稱王妃有孕,就是死罪。”

他還想要解釋什麽,侍衛已經把人拖走了。

幻心皺著眉頭,還想要說。

蘇孟焱道:“幻心忠心為主,實乃有功。但是早就看出端倪不報,卻是有過。過大於功,即日起,將為醫婢,去清心居守著。”

幻心道是,也看出了蘇孟焱的偏袒,所以黑鷹沒有說錯,蘇孟焱不是沒有看透,隻是不願意看透。

鳳臨月抬眸,眼裏充滿水霧,蘇孟焱握著她的手,道:“我知你良善,定不會做如此齷齪的勾當。”

鳳臨月撲進他的懷裏,哭著說道:“王爺,妾身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本王明白,定是有人要陷害你。你別怕,有本王在,沒人能夠傷你。”

鳳臨月點點頭,蘇孟焱在她額間輕輕一吻,繼續帶著她遊園。

鳳臨月卻沒有了這樣的心思,一顆心懸著,害怕的緊。

蘇孟焱隨她逛了一會,說道:“既然你小產一事有誤會,本王也該去給她一個交代。”

鳳臨月點點頭,拉著蘇孟焱的手,問道:“王爺,你可真的是信月兒無辜?”

“自然,你是我的啊碩,那麽良善,怎麽會害人。”

蘇孟焱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明知道隻要審問黃大夫,一切都能夠水落石出,可是他還是不敢,他怕。怕鳳臨月會是惡毒的女人。他更不想鳳璿璣用那種無畏的態度看他,所以將錯就錯吧。

鳳臨月笑笑,說道:“對,我是王爺的啊碩,永遠都是。”

蘇孟焱笑笑,輕輕的擁她入懷,腦子裏卻浮現出鳳璿璣的臉。原來那晚她是以死明誌,而不是畏罪自殺。他真是錯怪了她,想到她因此瞎了,受盡折辱,心裏竟然有些不大痛快。狠狠的抽了抽,有種心疼的感覺湧現出來。

蘇孟焱發覺不對勁,將這樣的感覺壓下去,不斷的告訴自己,他愛的人是鳳臨月。對鳳璿璣的這種感覺,隻是有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