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璿璣漫無目的的在宮裏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冷宮。
鳳翼桓見到她來，微微一笑，問道:“你是來看我的嗎？”
鳳璿璣也不扭捏，在他麵前坐下。鳳翼桓煮了茶，遞給她。
她接過，喝了一口，說道:“九皇叔煮茶的手法，倒是像極了我母妃。”
“不，應該說是越妃娘娘了。”鳳璿璣糾正著自己。
鳳翼桓看向她，咽咽口水，問道:“你，都知道了？”
“看來九皇叔早就知道了，所以當初才會倒戈相向？”鳳璿璣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鳳翼桓點點頭說道:“是瑛姑告訴我的。”
鳳璿璣紅了眼，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她猛然起身，看著冷宮裏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她指著一處，冷冷一笑，說道:“這裏，就是我當年救下蘇孟焱的地方。”
鳳璿璣紅了眼，淚水滑落。鳳翼桓似乎並不意外，看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也對，瑛姑該是什麽都告訴他了吧？
鳳翼桓遞給她第二杯水，說道:“璿璣，我知道你心中苦悶，可是這就是後宮的生存之道。在這宮中，隻有寵愛才是一切。”
鳳璿璣看向他，鳳翼桓接著說道:“你和靈珊的性子都太淡然，不適合生活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宮裏。如果可以，就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鳳璿璣笑笑，問道:“那你為何不走？”
“我在等她。”鳳翼桓笑笑，腦海裏浮現出越靈珊的臉龐。
她道:“她已經回來了。”
“我知道。”鳳翼桓自己喝了杯水，那樣冰涼，笑了笑，說道:“璿璣，你想走嗎？你若是想走，九皇叔幫你。”
“我已經不是她的女兒了，你為何還要幫我！”鳳璿璣看著他，心裏的陰鬱似乎慢慢被驅散了。
鳳翼桓看著她許久，似乎在透著她，看另外的人。他突然一笑，說道:“你可知，你和吳楚玉，還有靈珊，那真是一模一樣。”
她皺眉，鳳翼桓示意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鳳璿璣也不忌諱，兩個人並排而坐。
鳳翼桓喝了好些酒，說道:“當年我還是個皇子的時候，父皇意欲立我為皇。當時吳家戰功赫赫，父皇想要借助吳家為我鞏固江山，特將吳楚玉許配給我。希望我能夠和吳家聯姻。當年我也的確想過皇位，吳家也一心輔助我。可是，吳楚玉看不上我，我也年輕氣盛，和她慪氣。”
鳳璿璣看著他，他笑笑，繼續說道:“也是那一年，北越來訪，北越公主越靈珊，長得溫婉可人，貌若天仙。隻是那一眼，我便被迷了心智。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偏偏，鳳翼寒也看上了越靈珊。隻是可惜，一個區區北越公主，並不能夠讓鳳翼寒坐穩皇位。他需要幫助，這個幫助就是吳家。吳楚玉自小便喜歡鳳翼寒，得知他意屬皇位。不惜冒著砍頭的安危，要與我悔婚，同鳳翼寒在一起。她的作為，令我父皇龍顏大怒，吳家也因此，差點遭受滅頂之災。”
鳳璿璣看著鳳翼桓問道:“這就是為什麽我父皇會如此愛她的原因？”
“隻是其中之一。吳楚玉雖壞事做盡，卻也始終是有情有義，敢作敢當。”
鳳璿璣皺眉，鳳翼桓接著說道:“當時父皇勃然大怒，但是吳家卻有戰功，也鏟除不得。父皇便屬意我娶北越公主，我對越靈珊是真的喜歡，她與我，也許也有情意。”
聽他用了也許兩個字，鳳璿璣不解的皺眉，鳳翼桓冷笑一聲，說道:“就在吳楚玉為了鳳翼寒，和天下為敵之時，北越君主提出，誰娶了越靈珊，北越便分他一半兵權。當時我和靈珊打的火熱，若是不出錯，我必然是會娶她為妻的。”
說起那時，鳳翼桓眼神變得昏暗。
鳳璿璣問道:“那出了什麽事？”
“北越君主借著和親一事，突然朝鳳臨國發難。唐老將軍的長子在那場戰役中，被越靈珊刺死。吳海也是因為那場戰役，被傷了要害，無法生育。後來北越戰敗，最後不得不降服鳳臨國。而挑起事端的主謀，就是越靈珊。”
鳳璿璣實在不敢相信，一向溫婉的母妃，竟然會挑起兩國之爭？
鳳翼桓笑笑，說道:“當時父皇要處死越靈珊，我不願意，多次求情，惹惱了父皇。他以為我隻會貪慕兒女私情，便對我有了怨言。而吳家，也因為我過分偏疼越靈珊，對我有所怨言。”
“那最後她如何會嫁給我父皇？”
鳳翼桓笑笑，說道:“這就是吳楚玉的高明之處。”
“當初人人都想要誅殺越靈珊，北越君主不忍心，拿出半壁江山為聘。誰能救下越靈珊，就將半壁江山贈與他。可是當下的情況，沒人敢這麽做。畢竟越靈珊害死了不少的人，惹了眾怒。就連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幫著。可是吳楚玉，她敢！她勸鳳翼寒娶了越靈珊，反正鳳翼寒不得寵，即便有人彈劾，他也無所畏懼。畢竟他當時表現的無欲無求，隻想做個逍遙王爺。”
鳳璿璣有些不可置信，吳楚玉那樣善妒的人，怎麽會如此？
鳳翼桓又說道:“吳楚玉使了大把的銀子，傾盡所有的錢糧，隻為保住越靈珊的性命。她煽動百姓，文武百官為越靈珊求情，父皇最後才鬆口，放了她。”
“越靈珊被放，吳楚玉又找人上門提親，希望將越靈珊娶進門，為寒王正妃。她甘願做小，可是鳳翼寒不願意。越靈珊當時實在沒有辦法，不得不委身鳳翼寒。吳楚玉本以為，娶了越靈珊，北越就會拿出半壁江山，誰知道，北越君主隻是把這這兵力交給了越靈珊。這可急壞了吳楚玉。”
“所以她之後就處處針對我母妃？”鳳璿璣問道。
鳳翼桓搖搖頭，說道:“不！她對你母妃更好，更謙讓，希望越靈珊能夠拿出兵力，幫助鳳翼寒登基。但是靈珊當時心裏隻有北越，並不打算幫忙，反而想要坐山觀虎鬥。”
鳳璿璣皺眉，鳳翼桓又說道:“後來父皇病重，朝中能夠爭奪皇位的就隻有我們兩個。吳家是護著我的，而鳳翼寒什麽都沒有。這時候，越靈珊突然利用北越的死衛發動戰亂，意圖讓鳳臨國大亂。此時，我依舊護著靈珊。吳楚玉急了，以死相逼，讓吳家倒戈相向，全力支持鳳翼寒。吳家見我一心隻掛念兒女情長，想我不會成大器，便倒戈相向。沒有吳家的我，也漸漸沒有了後台。父皇最後因為我對越靈珊的偏袒，活生生被氣死了。”
鳳璿璣大驚，從來不知道事情會是如此。
鳳翼桓笑笑，繼續道:“鳳翼寒在吳家的幫助下順利登位，隻是有一點他不知道，當年越靈珊發動死衛的戰役，是想要幫他。若是沒有她推波助瀾，沒有北越的支持，鳳翼寒登不上皇位。可是他登位後，吳楚玉奪了所有的功勞，鳳翼寒也對吳楚玉很是信任。後宮裏的女人，她們能否生育，全部取決於吳楚玉。”
鳳翼桓歎口氣，道:“後來的事情，你該是都知道了。吳楚玉霸道，處處想要害靈珊，瑛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可我有什麽錯？”
鳳璿璣看著他，問道:“我也不想成為吳楚玉的孩子，她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讓我被自己的親身母親虐待之後，在告訴我真相。”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鳳翼桓歎口氣，說道:“吳楚玉這麽恨靈珊不是沒有緣由的。她雖然狠厲，可是愛自己的孩子是真的。靈珊曾經，害得她丟了一個孩子，八個月，是個已經成形的男孩兒。吳楚玉痛了一天，拚死生下，卻隻聽見他的一聲啼哭，孩子便沒了。”
鳳璿璣看向他，問道:“為何？”
“因為越靈珊發動死衛，鳳翼寒孝順，為了救父皇，隻身擋在刀刃前。吳楚玉心係父君，毫不猶豫為他擋了一劍。而那一劍，就是瑛姑刺入吳楚玉的體內。從此，吳楚玉就變得殘忍狠厲。”
鳳璿璣倒吸一口氣，依著吳楚玉的性子，沒有殺了她們泄憤，已經是大恩了。或許她覺得，活著折磨他們，更帶勁兒吧！
“那吳楚玉為何不殺了她們？”鳳璿璣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殺？”鳳翼桓像是聽到了一個大笑話，冷笑著說道:“她是北越公主，她若是死了，北越還不趁機發動戰亂。當時鳳翼寒根基不穩，吳楚玉不會這麽做的。她後來倒是想這麽做，卻一直苦於沒有機會。”
鳳璿璣似乎明白了，吳楚玉為何可以在宮裏橫行霸道多年。
她問道:“九皇叔，那你呢？更喜歡她們之間的誰？”
“曾經我也很喜歡吳楚玉，隻是後來見了越靈珊，心裏便裝不下其他人了。吳楚玉曾經也和你一樣善良，是這個後宮把她逼成了這樣。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敢愛敢恨。璿璣，你和她倒是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