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雅典娜的氣息已經到了，但卻不見人影。
突然，地麵震動起來，一頭巨大的岩石巨蛇在吳建的麵前隆起。巨蛇一出現，就撞擊吳建，而且就算吳建閃開也依然靈活地追纏著。
“蛇——就是你力量的象征，應該說是你的本質。”
這不是在說廢話，而是吳建詠唱了言靈，準備使用可以剝奪權能的黃金之劍。
“你一直是一個與蛇密切相關的女神。還有就是貓頭鷹——與鳥也淵源深厚。”
吳建繼續吟唱，但並不隻是如此而已。這每一句言靈，都蘊含著力量，吳建要仔細感受這一份力量，解析並完全掌握它。
“喔？吳建，你已經調查過妾身的出處嗎？還是說是那個巫女的靈視帶給你的答案？”
在巨蛇再一次揚起濃重的灰塵之後，雅典娜出現在巨蛇的頭部，不過吳建並沒有回答她。
“提到蛇就是美杜莎，雅典娜和美杜莎本來是同一個女神，這是兩個女神在異國——從北非的大地被流傳至希臘前的事了。你不是希臘所出身的女神。是在北非所誕生、被地中海全域所崇拜的大地女神。而且擁有許多其他的名字和形象。墨提斯、美杜莎、奈特、雅娜塔、雅塔娜、雅娜塔、阿舍拉......她們原本都是從你這位本尊的雅典娜所產生的分身，也可以說是你的姐妹。”
言靈並沒有完，但黃金之劍已經可以使用，吳建隻是輕微地拿劍碰了一下巨蛇，它就像一頭活物一般仿佛被疼痛給逼退。
“你與埃及的伊西斯，還有巴比倫的伊西塔的祖先，都是同為遠古太母神的末裔，你不單隻是大地的女神，同時也是支配冥府的黑暗之神，還是掌握天上睿智的智慧女神。”
吳建順勢一斬，將巨蛇的身體切成了碎塊，而雅典娜也飄然落下。不過她的表情就沒有那麽飄然了，恬靜而美貌的臉龐雖不至於因為憤怒而扭曲，但也失去了那一份優雅的神態。
“真是令人不悅，吳建！竟敢用‘劍’威嚇妾身！不要讓妾身想起那個忌諱的過去！”
最後一句的語氣可就不知道是誰在威嚇誰了，語氣之不善，讓人清楚地知道她是多麽不願回想往事了。
（不過，明明是從神話中誕生的，這些所謂的往事隻不過是設定好的事情罷了，竟然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難道......反抗神話的不從之神嗎？）
想歸想，吳建的口中可沒有停歇。
“因為一直伴隨著三種屬性，所以成為了三位一體的女神——這就是雅典娜的特征。作為戰神的特征，隻是隨著時代的變化而加上去的，管理死亡的冥府神與最大的災難，也就是和戰爭扯上關係便成了鬥爭之神，這十分合情合理。”
“哼，你就隻會耍嘴皮子嗎？”
不屑的語氣，不過雅典娜也明白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隨手就是一個拉弓的動作，接著她的手中就出現了一副拉緊弓弦的弓箭。
緊接著，劍、箭光一閃，地上就掉落了斷成兩截的箭矢。
“然後，誕生出你的三位一體的關鍵就是‘蛇’。”
雅典娜皺緊了眉頭，從虛空中抽出了四支箭，搭在了弓上。
“雖然‘牛’、‘羊’、‘豬’也被用來象征豐收的大地。實際上，你同樣也是母牛化身的地母神——然而你的本質是‘蛇’，這才是你身為最古老雅典娜的關鍵。”
雅典娜射出了箭矢沒有任何意外，一一被吳建斬落地上。但是，這也在雅典娜的意料之內。所以，在吳建揮劍的時候，她已欺身而上。
“追根究底，你不是掌握大地恩惠的女神。誕生的生命、成長、成熟、衰老、然後死亡，四季也是這樣。在春天生長、在夏天茂盛、在秋天結果、在冬天枯萎。”
雖然吳建在詠唱言靈，並且在細細感受這股力量，但也不是雅典娜的機會。反而因為自己的攻擊一一落空，雅典娜焦躁了起來。並且因為她的焦躁，而受到了無謂的劍傷。
“還有在古代世界的人民，未必都能得到大地所賜予的恩惠，因為有天災或異常現象，收成的大半都會因為這些而損失——所以地母神並不是隻賜予恩惠，也是在冬天奪走生命，心情不好就會帶來災難的凶神。所以就是‘蛇’了，經過了幾次蛻皮，不斷循環著冬眠以及蘇醒的蛇，才是象征死與再生的循環、季節遷移的生物，比起象征豐收與慈愛的‘母牛’，生命的恩惠以及災禍的死亡兩者都擁有的蛇，才是名副其實的神。”
別說雅典娜了，就連吳建也覺得有點煩了，所以他加快了速度——不過畢竟是要好好研究這份力量，就算想要快也快不了多少。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雅典娜似乎恢複了冷靜，不再攻擊吳建，而吳建也正好不必多分神了。
“包括美杜莎在內的蛇發女妖三姐妹，不僅僅隻擁有蛇發而已，她們的背上還長有黃金的翅膀。二姐尤瑞艾莉的名字意味著‘飛翔遠方之人’，而且最小的妹妹美杜莎正是擁有翅膀的飛馬柏格索斯的母親。把你和鳥連結在一起的是大地和冥界——你是支配兩個世界的神，鳥有著在異界與現世來往飛翔的魔力，在很久以前的古代，我們的祖先就是這樣認為的。死者的靈魂會變成鳥的姿態飛向天去，或者由鳥引導進入冥府。所以為了在地上和冥界來回，將雅典娜與鳥給合而為一，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的本質是‘蛇’——而且是‘有翼之蛇’。”
雅典娜不再進攻，雖然是有點奇怪，不過也懶得理她了。但是，此時雅典娜卻笑了起來。
“嗬嗬，沒想到竟然會被你看到妾身的深處。妾身都被你看光了，你要怎麽負責？”
雅典娜妖豔地笑著，眼中卻散發出邪異的目光，視線所及之處，都化為了石頭。不過，石化的部分也僅僅到吳建這裏，再後麵的艾莉卡和祐理兩人及所在並沒有被波及。
“原始的你是有著翅膀的蛇，在還沒有冠上諸神的名號之前，是古代人所崇拜的生命與死亡的女神。有翼之蛇經過了時間的洗禮，所演變的姿態便是不順從之神的雅典娜。”
吳建毫不在意地繼續詠唱言靈，而雅典娜原本是想用石化來牽製住吳建的，但不知為何吳建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為什麽會？是那把劍嗎？不對，那把劍還沒有完全成型，就算想要斬斷石化之術也應該是石化起作用的時候......）
雅典娜使用石化之眼的時候也是可以行動的，但她現在躊躇了起來。不過任她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吧？吳建現在可以說是功率全開，她的石化之力想要作用在吳建身上，但在撞上吳建起作用的時候就會被吳建的力量給衝散，換言之她的力量還不夠強。
“統治大地與冥界，掌管天上睿智的蛇之女神，毫無疑問是神明之中最高階的存在。無人所及，神明中的神明，擁有著最高的權威，眾神的女王。從前，你是君臨古代世界的女性，奉侍著神明統治人類是女王的責任，所以諸神的領袖也是女神——有翼之蛇的女神。但是她們從最高的寶座上被趕下來的時候來臨了，持有武力的男人們開始造反，女權社會結束了。女王的時代結束，國王的時代開始了，同時至高的神明從母係的地母神，變成了嚴格的父神，從宙斯開始，神王誕生了。最古老的雅典娜以及其分身，都墮落成為神王的妻子，妹妹或者是女兒，失去了過去的光輝，神話就這樣被篡改了。”
“給我......閉嘴。”
雅典娜或許知道這隻不過是神話而已，但她還是止不住地憤怒。
“雅典娜變成了王的女兒。墨提斯被他淩辱，並且奪走了智慧，美杜莎甚至墮落成魔物。不止這些，希臘神話中的赫拉或者阿佛洛狄忒，全都是敗北的地母神，都是與你起源相同、掌管生命與死亡的女神。”
“不是說了給我閉嘴！那句言靈真是汙穢不堪！”
看著這樣的雅典娜，吳建不禁悲從中來，這就是被注定的命運、無力反抗也無法反抗悲哀啊，因為這就是“神話”。或許......自己也一樣被主神給注定了——吳建不禁想到了這一點。
“敗北的地母神，有以成為有翼之蛇的姿態在神話中被提到，有翼之蛇——也就是龍。在無數的英雄神話中登場的邪惡之龍，被英雄還有神明打敗的龍，正是敗北的地母神被貶低以後的姿態。”
這是，最後的言靈了。
“妾身是召喚冬天、掌管生死之人，冰冷的冥府支配者，巧取豪奪的女王。妾身命令。吳建，成為死去的王者，化為屍骸吧！”
或許就是在等著黃金之劍成型的那一刻，雅典娜念起了相應的言靈，手中出現了一把鐮刀。
那可謂是死神的鐮刀，在出現的那一刹那，周圍完全被死寂籠罩，花草樹木......哪怕是月亮和星星都被殺死了一般，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在完全的黑暗之中，雅典娜揮舞著鐮刀衝了過來，而吳建隻是簡簡單單地揮了一下劍，就將那一份黑暗和鐮刀一同撕裂。不過，吳建的黃金之劍也隨之破碎。
“......”
“......”
兩人一同沉默了起來，似乎是在休養生息。
“那把劍，的確是將妾身的死之神權割離了。不過，妾身還留有王牌，而你的黃金之劍暫時是無法使用了。”
“啊，的確是這樣沒錯，而且那麽長的咒語，我也懶得再念了。”
吳建的意思其實是以後無需再念了，雖然現在還不算完全掌握，但也抓住了訣竅。
“那麽......”
雅典娜露出了一點得意的笑容，正要宣布她的勝利。
“從神話中誕生的不從之神，你的悲哀我的確是看到了。那份‘神話’猶如詛咒一般，但我可以肯定，我可以將你從那份詛咒中拯救出來。”
吳建伸出了手。
“......你這是什麽意思？在玩弄妾身嗎？”
雅典娜的話語顫抖起來，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不，你應該在艾莉卡和祐理身上感受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了吧？就算你是從神話中誕生的，屬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我也有辦法讓你成為真正的——生命！”
“......在說什麽胡話呢？妾身可是活生生、水靈靈的啊......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拖延時間了嗎？”
“也罷，反正我現在也沒有把握就是了。算了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回去洗洗睡吧。”
吳建擺擺手，轉頭就走。
“等......！竟敢這樣玩弄妾身，你以為可以就這樣走嗎！？”
強大無比的氣勢升起，讓人難以想象雅典娜還留有這種程度的力量。
“對了，的確是要還給你才行。”
吳建裝作想起了什麽事一樣站定了下來，但在下一瞬間就到了雅典娜的麵前，在她一點反應也沒有的時候抓住她的兩條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