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地方,許墨迅速地被陸蔓蔓拉住,再次叮囑她按照計劃行動。

許墨連連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不就是‘翻土行動’嘛。

沒有預計中的堵車,她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會兒,許墨看著陸蔓蔓,眼神詢問是否先進去裏麵等。

陸蔓蔓雙手插著口袋裏,盡量讓自己表情看起來自然些,“進去吧,外麵凍死了。”

找到預訂的位置,她倆麵麵相覷,居然比男方還早到,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許墨笑,“看起來你好像很恨嫁的樣子。”

陸蔓蔓倒是配合,眨眨眼癟著嘴,說,“我恨,好恨。”

許墨忙搖頭,“不對,感情不到位。”

說完立刻親自示範了一遍,在陸蔓蔓的視線裏,許墨完全是一副‘含淚向人恨不語’的模樣。

“導演你好棒,好會講戲。”陸蔓蔓拍手叫好,配合她的小劇場。

許墨勾著嘴角笑,露出‘那是,怎麽樣,我厲害吧’的表情,玩的有點開心,完全忽略了靠近她們的人。

“你好,請問是陸蔓蔓小姐嗎?”

玩鬧的兩人反應了一下,陸蔓蔓才開口,“是的,你好,我是陸蔓蔓,請坐請坐。”

那男人禮貌頷首,將大衣掛好,拉開陸蔓蔓對麵的座位坐下,“你好,讓女士比我先到真是不好意思,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廖崇光,B大土木工程係教授。”

許墨盡量控製自己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是土肥矮圓挫也不是禿頭地中海,條件看起來不錯啊,翻土行動要不要繼續?

陸蔓蔓微微頷首,端坐著,笑得也非常溫婉大方,“你好,我叫陸蔓蔓,市一院心內科護士,這位是我朋友……我請她來陪我的,請別介意。”

許墨的名字要出口時,堪堪止住,上次網絡的事情她還記憶猶新,這個世界,不再向以前,任何人都可能成為一個事件的開口。還是在她認為不可能再與對方有任何交集的情況下,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就會是陌路人,陸蔓蔓覺得更沒有必要詳細介紹許墨。

第一次見麵少不了相互打量,又不能打量的太明顯,陸蔓蔓見縫插針地瞅兩眼又快速離開,也能感覺到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一旁的許墨看的更坦然一些,反正她隻是個陪襯兼特別行動組隊員,對麵的那人穿著牛仔襯衫外搭白色條紋針織衫,深藍色牛仔褲,非常舒服的搭配,也和他的職業、氣質吻合,雖然陸蔓蔓為了煞住對方,穿了一身黑,是的,脫了黑色外套,裏麵的T恤也是黑色的,許墨覺得陸蔓蔓今天的內衣可能也是全黑色。兩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卻很是相近。

她是否應該勸一勸陸蔓蔓,不要這麽抗拒相親呢?不能因為討厭這種形式白白錯過有可能真的適合的對象。

在她倆看了一會兒餐單,廖崇光時而會推薦幾道這裏的特色菜,大概說明一下食材和味道,供她倆參考,再確定可以點菜後,廖崇光招來服務員點餐。

“潛江油燜大蝦、豆婆雞香鍋、臘肉炒泥蒿、魚籽燒豆腐、紅油野鴨煲,再來個排骨藕湯,可以了,謝謝。”

居然一下子記得住這麽多菜名,當教授的記性就是好。

“點的太多了,我們吃不完的。”陸蔓蔓低聲說。這麽多菜怎麽做到半個小時溜之大吉呢,雖然這人長得不錯,目前看起來也挺正常,但她沒有相處的欲望。

廖崇光笑笑,“之前問過家母,你的口味偏好,湘川菜比較常吃,所以挑了這家鄂菜館子。”

家母?這人教養太好了,很久沒有聽到人說這尊稱了,許墨想,陸蔓蔓快點覺悟吧。

陸蔓蔓點頭,“確實,鄂菜館子我還是第一次來。看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你常來嗎?”

“我也是第二次來,上次來特意試了他家的招牌特色菜,覺得不錯才放心約了這裏,我可不想給你留下‘第一次相親某男帶我吃了一家巨難吃的館子’這種不良印象。”他回答。

許墨用手肘微微撞了一下陸蔓蔓的手肘,用眼神說:“超級貼心啊!”

陸蔓蔓眯著眼睛看她,像是在說:“別忘了你的身份,特別行動員小姐。”

她暗自思付行動要提前了,不然旁邊這位許姓小姐很可能倒戈相向。

眼看菜一道一道的上來,許墨對手指內心雀躍地等待那道魚仔燒豆腐,上次被關注的吃播種草心心念念的想著找時間一定要嚐一嚐,這也是她最終被陸蔓蔓的連環call打敗的原因之一。

兩個各自盤算著,廖崇光拿著小湯碗為她倆分裝熱騰騰的排骨藕湯。誰也沒注意許墨對麵的椅子被人拉開,‘嗞’的一聲,那人兀自坐下。

三人的目光同時望過去。

……

許墨和陸蔓蔓張口,愣愣地傻看著對麵的那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然後,許墨一眨不眨地轉頭看向陸蔓蔓,我是誰?我在哪?這是什麽情況?秦桑怎麽來了?

廖崇光微微蹙眉,還是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你是……?”

“他是我朋友,不好意思啊,他坐一下就走。”許墨脫口而出。

陸蔓蔓的表情都僵在臉上,連許墨都看得出來氣氛冷到了冰點。

廖崇光似乎並未被影響,麵色如常,笑著說,“既然是朋友,來了那就一起吃點吧。”轉頭請服務員多上一副餐具。

”不用了。”秦桑的視線偏了偏,看向陸蔓蔓,“這場合我可食不下咽。”

眼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隨便一句話,讓許墨覺得這簡直可以進入她有生以來最尷尬場麵前三。

“不用管他,我們吃我們的,我跟他也不是很熟。”特意避開對麵的眼神,陸蔓蔓對廖崇光微笑,輕聲說道。

不熟?

對麵那人聽到這詞冷哼了聲。

許墨誠惶誠恐,害怕場麵失控,不會打起來吧?想到這裏表情一變再變,看了看陸蔓蔓,與她眼神交換信息:該怎麽辦?

陸蔓蔓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管他呢!

許墨眼神偏了偏,掃了眼翹著兩郎腿,單手放在桌上,輕扣桌麵的那位爺:不管?下一秒可能就要發瘋了。

避開視線,陸蔓蔓意思明顯:隨便他瘋去!

許墨再看看麵前,廖崇光把一隻剝好了殼的油燜大蝦放進陸蔓蔓的碗裏,讓她嚐嚐。她似乎聽到秦桑牙咬得呲呲作響的聲音,她決定犧牲小我,咧著嘴笑:“秦桑哥哥,我想起還有東西沒拿,你陪我去拿一下吧。”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她這裏,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對麵那人一隻沒有開口,一瞬間,沒有人說話,陷入一片死寂。

……

……

“不急,許墨你坐下也趕緊吃吧,我就在這看著你們吃。”秦桑突然開口,臉色不明看了眼陸蔓蔓,“你們慢—慢—吃。”

許墨……

欲哭無淚……

她究竟為什麽答應來這裏?

她還沒吃就快被噎死了。

她頹然地坐下,手機在口袋震動了一下,低頭看,是顧南知。

顧:出來。

額?!

不會顧南知也來了吧!

她下意識往玻璃窗外望,搜索一番沒看見熟悉的身影。

手機又一震,又是顧南知的信息。

顧:出來,我在外麵。

許墨這回可以確定顧南知是真的來了,今天什麽日子,都趕著往這兒跑?

她不確定是否該出去,現下的氣氛有點難猜,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若有所思地盯著手機發呆。

陸蔓蔓狐疑地看她,幹嘛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湊過去看到顧南知的信息,拍了她一下,“人都來了你去看看吧,這兒沒事兒。”

許墨明白她的意思,哦了聲起身出去,三步兩回頭還是放心不下。

她沒穿外套出來,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掃視一圈,找到顧南知臨時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的車,她從車窗望進去,顧南知嘴巴動了動。

她迅速判斷:是讓她上車。

她也沒含糊,乖乖坐了進去。

“你怎麽來了?”她把手伸到出風口取暖,問道。

“你說我怎麽來了?”

又把問題丟過來,她悶悶說:“不知道。”

約了秦桑談事情的顧南知,好不容易聯係上他人,那小子說話陰陽怪氣,他才沒有心情理會,結果那小子張口就是許墨在相親,還甩來現場偷拍圖,有許墨沒錯,也有陸蔓蔓,半真半假,但他還是忍著頭疼開車過來了。

顧南知察覺她的情緒,俯身靠近配合她的角度,看她,“別人相親你怎麽還跟著一起?”

“我隻是陪襯而已。”外兼行動組行動員,這才是主要身份。

“你倒是心大,你不怕陪人相親,被別人相上。”

她倒是完全沒往這方麵去想,再說她們的主要目的就是讓這場相親宣告失敗,不存在相不相上這麽一說。

“不可能。”她如此答。

“怎麽不可能?”顧南知反問一笑,你不怕,我怕啊。

許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

“吃好了嗎?”他似乎也無意繼續那話題。

她搖頭:“我壓根就沒吃。”

那種氣氛陸蔓蔓和廖崇光居然能吃的下去,她更加確信他倆是真的般配。

“那我們去歸燕閣?他家最近出了冬季限定菜板栗湖羊凍,羊肉燉的酥爛切成皮凍,入口還帶著板栗的鮮甜。”

冬季限定嗎?羊肉、板栗?

許墨的眼睛立刻亮了。

想不想吃,很想,更何況正饑腸轆轆的時候。餐廳裏麵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她不知道,叫她就這麽走了去大吃特吃,那她也是做不到。

許墨遲疑片刻,搖頭拒絕:“還是算了吧,我還要進去陪蔓蔓呢。”

果然,他就知道一下是帶不走這個義字當頭的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