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是顧南知特意挑的甜度低的,不會膩人,許墨吃進嘴裏就像蘸了蜜,一個人邊吃邊想顧南知,心裏胃裏都裝得滿滿當當。
索性去掏手機叉子還在嘴裏咬著,想想,到底還是說了。
許墨墨:什麽時候回來?
許墨墨:我想你了,顧南知。
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心想:想自己男朋友很正常,沒什麽不能說的,不想太奇怪呢。
那邊幾乎是秒回的。
跟著太陽:上次就跟你說過了。
跟著太陽:如果你說想我了,我就回家了。
那是什麽時候?今天?明天?還是?許墨想知道的更具體,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緊迫盯人了?也許他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這樣會讓他覺得為難吧。她有限的情感經曆實在不足以應付這些糾結。
沒一會兒,緊跟著顧南知又回了一條信息。
跟著太陽:今晚的航班,我們明天見。
真好,明天就能見麵了。
許墨墨:嗯,上飛機告訴我。
跟著太陽: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她也這麽覺得,就算早上差點被一幫二貨氣的又想哭又想笑,還是覺得美好。
跟著太陽:墨墨,第一次說想我。
第一次嗎?好像是吧。
顧南知去英國那幾年她也沒這麽想過他,一年中他也就回國一兩次,每次見麵她第一句話就是“顧南知,你怎麽又回來了?”總覺得上次見麵過去沒有多久,他就又出現了。
那時候可真傻啊!
跟著太陽:以後要過的紀念日好像有很多。
許墨墨:為什麽會很多。
跟著太陽:和墨墨在一起的那天,值得紀念。
嗯,這倒是,一般情侶應該也是這樣。
許墨墨:這個可以有。
跟著太陽:第一次牽墨墨的手,值得紀念。
這個?應該不具有什麽紀念價值吧。
跟著太陽:墨墨的初吻,值得紀念。
額……她不太確定。
跟著太陽:墨墨第一次說,想我,值得紀念。
叉子成功從許墨嘴裏掉下來,按照他這種算法,一年365年他們倆有三分之一的時間用來過紀念日了,以後他倆的約會就是“哎呀,今天是XXXX紀念日”。
她趕忙打住他,顧南知卻說:
跟墨墨相遇的人生,每一次都值得紀念。
……
無可例外,她因為顧南知的這句話,心底柔軟的地方又塌陷了一角。
她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別顯得太像癡漢,好歹現在是在上班,威嚴的形象不能丟,霸道女總裁的人設不能崩。
托著下巴去翻顧南知的微博,他發的內容並不多,也就這兩天發的頻繁一些,除了轉發【嘉世】和【新竹】的一些活動和消息,關於自己的少之又少。
最多的是景色,沒有什麽特別,放在以前她也隻會說“顧南知,沒想到你還挺有情趣。”
現在卻……什麽都能看明白了。
20XX-9-26
紅楓似火照山中,秋天真美……
照片是滿山紅楓。
那日他們同遊揚承山賞楓。
20XX-12-19
傾耳無希聲,在目皓已潔,冬天真美……
照片是俯拍的雪景。
是從她家往下拍的,那日下雪特意在她家一起吃了涮羊肉。
20XX-8-03
風蒲獵獵小池塘,過雨荷花滿院香,夏天真美……
照片是顧家的那片池塘。
當時她正在另一邊喂魚。
20XX-3-16
拂堤楊柳醉春煙,春天真美……
照片是西湖垂柳。
那次是被她逼迫去的,因為去過太多次,已經沒有人願意再陪她了。
20XX-9-09
我也想說,月色真美……
照片是半輪浮在雲海之上的月亮,是那日從周老家出來看到的。
她當時忍不住感歎“今晚月色真美”,被顧南知歪曲成她表白的意思。
夏目簌石教英語時,有學生將“I love you”直譯成“我愛你”。夏目說日本人會譯為“今夜月色真美”。於是人們在表達愛意時有了另一種委婉含蓄的方式。
其實,他不是早就跟她說過“月色真美”了嘛,一直都在說,下雪真美,春柳真美,夏荷真美,秋楓真美……
都是在說,我愛你。
許墨不知道自己發怔了多久,直到眼底的酸澀快要忍不住,才回過神吸吸鼻子,顧南知啊,顧南知,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世間隻此一個的顧南知,我好想你。
……
清晨五點半,許墨的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
外麵天還是黑的,她人不太清醒,猜想應該是顧南知的信息,她昨天三申五令讓他不管幾點上飛機一定給她信息,平時手機習慣性震動模式,也被她特意調回聲音模式。
適應黑暗的眼睛猛然接觸光源,有些刺眼,睜不開。她伸手揉了幾下,才感到勉強適應。
跟著太陽:起。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現在應該還在飛機上,許墨還是回了一條:安。
以前看電影《非誠勿擾》的時候,飛機起飛時,笑笑發“起”,秦奮回“安”,飛機降落時,笑笑發“落”,秦奮則回“妥”。 那部電影許墨當時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這四個字,覺得人生最需要的不過就是起落安妥,它背後包含著情深意切與牽腸掛肚。散場後許墨跟顧南知說,這大概就是千言萬語化作寥寥數語的深情,以後有了男朋友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那時,他嘲笑她是隻萬年單身狗,不知道哪年哪月用得上,她指著他笑話他是母胎solo,王八對烏龜,半斤對八兩。
如今,真真湊一對兒了。
想想有點好笑,笑完又一頭栽進被窩,安心睡一個回籠覺。
許墨照例8點20出門上班,公司那條橫幅居然還沒有拿下來,她幾乎不太肯定自己威嚴的形象是否真的樹立起來了。咬了半天後槽牙到底還是沒忍住,衝進新聞部辦公室,指著張萌道:“死丫頭,外麵那橫幅怎麽還掛著?怕別人不知道?你怎麽不去登報啊!”
正躲著吃早餐的張萌嚇得嘴邊的生煎都掉了,一時痛心疾首不知道去撿還是回答,媽媽說掉到地上三秒鍾內還是幹淨的。
左右為難,最後選擇放棄生煎包的三秒搶救計劃,因為時間已經過了。哆哆嗦嗦地說道:“許墨姐,他們說後麵那牆上的空調拆了,有個洞,正好用橫幅擋擋。”
“……”許墨差點噎死,格老子的,她不要麵子的嗎!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別再讓我看到那個,不然你們可能要換新老板了。”
張萌:“許……”
墨姐字還沒說出口,被許墨剮了一眼,乖乖閉嘴。
按照顧南知發信息的時間,許墨大概查了一下航班,靠近下班時間她可以稍微提早一點下班,隻要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完孫笑旋也不會跟著念叨她。
長途飛行應該會很累,她打算隻是去接機,趁著送他回去路上的時間見上一麵而已,不會耽誤他休息。於是盤算著給他發消息,這樣他一下飛機就能知道她會去接他。
許墨墨:下飛機我去接你。
手機振動,她以為是什麽新信息。
卻是顧南知的回複。
跟著太陽:巴黎暴雪,航班起飛又被迫返航,現在一直在delay,起飛時間不確定,不用管我。
許墨期待了一天一夜,緊張和雀躍被這一個信息打消的灰飛煙滅,說不失落是假的,連帶著心情低落了幾分。
可一想到他已經在機場逗留數小時,應該一整晚都沒有睡覺,她更多的則是擔心。
退出對話框,直接去搜巴黎那邊相關的新聞了解情況,寒冷氣流再次席卷橫掃了整個法國,巴黎交通運輸部分中斷,大約大半航班因此而被取消。
許墨越看越頭大。
這種情況她去年遇到過一次,在日本東京回國前一天遭遇了來勢洶洶的“對流氣旋”,一夜間20厘米厚的積雪並伴隨強烈的大風,飛機什麽時候能夠起飛,可以改簽到什麽時候的航班都沒有準確的消息,隻能在機場等候,滯留人數過多航空公司應對不暇,她在機場睡了兩天兩夜才被安排改飛香港。
這樣看顧南知那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滿心期待隻剩下他平安回家這個念頭。
許墨墨:自己注意安全,上飛機告訴我,多晚都行,望順遂。
跟著太陽:好。
……
不用專門去接顧南知,剛才還略顯急迫的工作狀態一下子放鬆下來,郵箱裏有剛剛收到的《山之光》第二期數據,和第一期相比略有上升,這已經比他們想的要好,也不枉費他們一群人進大山拍了近兩個月,甚至大寒山小學的校長打來電話,說有觀眾在看了第一期的節目之後主動聯係他,想要資助學生以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捐贈。
她做這個節目的初衷隻是讓外麵更多的人去看看,去了解,讓裏麵的孩子走出來,世界豐富多彩,未來值得用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