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獨坐了很久,隨手抽了茶幾上的紙落筆,一張紙眼見著快寫滿,她恍然回神,東一句‘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都隻為風月情濃’,西一句‘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毫無規律章法,像鮮為人知又不安躁動的情意。
不該這麽失神的,那天在歸燕閣的臨湖包間,他眼中含笑,告訴她何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前二十七年他已經把最冗長的青春時光和最純粹的愛給了她。
這樣一個男人,心懷塵世,身肩重擔隻為不負內心執著,很多人懷抱夢想追隨他前行的方向,現在他站在人前,告訴所有人他甘心為她奉上自己的餘生與信仰。
“啊……”她捂著臉,大叫了一聲。
怎麽可能會不失神呢!她整個人撲進沙發,臉埋在毛茸茸的抱枕裏,啊啊啊啊啊,根本無法淡定,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開啟了2倍速流動,心髒不停的發出撞擊聲,強烈而有力,在她耳畔,在她心底。果然找個顧南知這樣的男朋友,真的對心髒不好。
太亂了,心和腦子都不受她控製,微微合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睛迎接黑暗的一刹,自動浮現他的麵龐,幾個月的緋聞付博崇用一場官宣結束,如今又是顧南知的高調認愛,她一直是被保護著的那一個,她雖然膽小但不是懦弱,崇尚平和主義不代表她不夠剛。
許墨勾起一個溫柔堅定的笑容,把抱枕摞到懷裏抱緊。
抱著手機從沙發上坐起來,屁股又滑到地毯上,最後在陽台上吹了半天的冷風終於編輯完點了“發布”。
※※※
顧南知送走代表方的幾位客人,伸手去解自己的襯衫紐扣,耗時半年的合作項目終於算是塵埃落定了。
小周忽然開口詢問是否需要另外幫他準備食物,顧南知搖頭。
方才與代表方會餐他略微動了幾次刀叉,吃的並不多,沒有什麽胃口主要還是太累。
顧南知將手搭車窗邊,說,“送我回酒店休息吧。”
小周頷首,平穩地將車行駛在聖米歇爾大街,“公司公關部那邊來電話說事情已經辦妥,並會持續跟進,【嘉世】官博也已轉發您的那條微博,熱度居高不下上了熱搜。”
顧南知因為累,點頭的速度比平時慢一些,連說話也是慢悠悠:“嗯,這就是我要的。”
小周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就是許墨姐在兩個小時前一連發了兩條微博,我覺得您應該會很想看看。”
顧南知放了小周半天假,來巴黎總是要給女朋友買點禮物之類的,他打開冰箱,擰開一瓶蘇打水喝,有服務員來敲門說是客房服務,他開門準備跟服務員說他沒有並預約,服務員一驚,詢問是不是Mr.gu,見他的點頭,親切的解釋是一位姓周的先生預訂的菜。
大概是看他這個老板狀態真的太差,擔心他會把自己餓死。
顧南知禮貌地請服務員把菜送進來,從皮夾抽了五歐表示感謝。
幾樣菜都是比較清新爽口的,隻不過坐在餐桌前的顧南知沒有半分食欲。
手機提示音響,是微信。
小周:許墨姐特別關照過,要我照顧好你的一日三餐。您還是乖乖吃飯吧。
小周的意思是:您就別垂死掙紮了,老佛爺在後麵盯著呢。
顧南知聽出他這話的含義,嗤笑了一聲。
他把檸汁銀鱈魚端到自己麵前,慢慢吃起來,吃著吃著,打開微博去看許墨發的內容。
一連發了兩條,是憋不住了嗎?
墨墨知微:
【微觀】從我的腦海走到如今整整五年,在何種艱難時刻我們從未想過用嘩眾取寵的方式吸引大眾目光,它是我全部的夢想與熱血,所有是渺小的聲音,終將在此匯聚,倘若無力擁抱陽光,就讓心中火光照耀陰暗的塵埃。
【微觀】依然懷抱初心,以繁茂之姿前行。
請每一個熱愛它的人繼續與之同行。
……
有些事與她,是榮耀之戰,值得生死決鬥。
這是她的用盡全力的為之奮鬥的【微觀】,會一直奮鬥,會永遠奮鬥,她眼看著每一花綻放,愛惜至極怎能容忍別人肆意妄論。
顧南知怎會不知。
另一轉發了他的那條微博,卻隻有洋洋灑灑的一句話。
墨墨知微:山水一程,餘生有幸。
……
曾幾何時他還隻是少年郎,懷揣著連自己都不懂的心意,再次出現在她人生之中,隻覺得她不同,與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
那年深夜他在另一個國度握著電話,聽見她說那個男孩不見了,明明是笑著的他聽著比哭還不如,他的一句“可以不勇敢,不堅強”成功的把她惹哭了,他知道,她隻是需要一個借口,正大光明流淚的借口。
他的心揪在一起,腦海裏蹦出一句話:如果是我,一定不會讓她哭。
如果是我……
如果是我……
隻有他自己知道,自那天起,他一直履行這句話。
顧南知的視線落在那八個字上,像極了她的個性,簡單、堅定。
終其一生,穿越山河,願餘生與你。
※※※
寫了幾百字又刪了幾百字,寫了幾句話又刪了幾句話,覺得不太達意又添添減減,最後剩下的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許墨發現她並不想說的太多,還有一些話想留著以後慢慢去跟他說。
她第一次發覺他們【微觀】的官博其實挺八卦的,第一時間轉發了她的兩條微博,並艾特了她和顧南知以及【嘉世】官博。
微觀官方微博:喜提老板娘一枚。
她看到下麵第一條評論就是嘉世:明明是我們喜提老板娘。
許墨:……
現在很想見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許墨隻發了個信息。
許墨墨:有沒有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他回的很快。
跟著太陽:正在吃。
她快速瞄了眼手機右上方的時間,對應時差,又不在吃點。
許墨墨:那不聊了,你先吃吧。
跟著太陽:想你這樣陪著我吃。
許墨看到這話笑了,有點像幼兒園不愛吃飯的小朋友抱著老師的大腿撒嬌:你陪著我吃,我就吃。
許墨墨:好,陪著你。
跟著太陽:你發的微博我看到了。
許墨墨:嗯。
心裏有些忐忑,等待他會說些什麽。
有些期待,有些局促,心被小勾子掛著懸在高處晃啊晃。
直到,短短渡步而來,一副狐疑的表情望著她。
一人一貓,中間隔著茶幾,麵麵相覷。
手機在此時震了一下。
跟著太陽:墨墨,若是以後讓你哭了,你就狠狠抽我。
跟著太陽:墨墨,我一定不會讓你哭。
許墨笑著起身去抽茶幾上的紙巾,眼角的濕潤就快溢出來,表白那天都沒有說,這遲來的保證弄得她又哭又笑,活脫脫像個傻子,可不就是大傻子嘛!
至少此刻在短短眼裏她就是這樣一個形象。
她有一種感覺,隻好她說“好”,顧南知就一定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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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知把菜吃的幹淨,沒有浪費,自小的教育就是這樣,許墨從小如果看到別的孩子剩飯,就會跑過去神秘兮兮地說:“告訴你哦,每顆米飯裏麵都住著一個精靈”。
他當時還調侃過她,你這是要別人吃呢還是不要別人吃呢?
顧南知把餐盤收拾好,等待服務員來收走,手邊的手機的響了。
許墨墨:好。
許墨墨:拉鉤上吊加蓋章。
許墨墨:往後五十年,做個愛笑的傻子,由顧南知負責。
每一句話後麵都綴著眨眼吐舌的表情,如同她俏皮的笑顏清晰明朗,透過手機屏幕傳達到顧南知眼前,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嘴角的弧度漾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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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墨回完顧南知覺得自己笑點真的變低了,明明以前覺得沒意思的綜藝盡也引得她發笑,要是被陸蔓蔓她們看到定是要被群嘲的。
果不其然“火車司機”群都在艾特她。
shawn:哇偶,勇敢的少女快出來!@許小墨
路漫漫:這麽高調秀恩愛,我是檸檬精本精。@許小墨
高夕:準備份子錢ing。@許小墨
許小墨:我是不是很酷?
路漫漫:你才說了一句,酷也是顧南知酷。
shawn:你們這是犯罪,我家小乞丐吵翻了天也要搞什麽官宣。
高夕:又來一個,恰檸檬。
許小墨:沒看到我另一條嘛?
許小墨:霸氣女總裁有沒有!有沒有!
路漫漫:並沒有。
shawn:她是不是又拿錯劇本了。
shawn:誰來救救這孩子。
高夕:誰說不是呢。
許小墨:不過發完倒了鬆快了許多。
許小墨:我還沒看評論,顧南知的影響力和粉絲也不少,不知道會不會又是一波鋪天蓋地的黑子。
路漫漫:管他呢,你倆好就行。
shawn:就是,你隻要知道我們喜歡你還來不及。
高夕:筆芯。
……
許墨索性也不再去想了,這是一條屬於他倆一起走下去的路,沿途風光再美,荊棘再密,都是螢火,他們會照樣相攜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