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你這就走了嗎?”她依依不舍道。

“是,京中事務繁重。我得走了。”事實上他早就該回了,隻是他不忍心看到女子失望的臉所以才一拖再拖。

他抬手自然的為她扶正鬢花,低頭凝視她秀美的麵龐,心情複雜。既有不舍,又有惶恐不真實之感,事隔經年,她重新與他相親。雖然他清晰的明白這不是真的,這隻是因為她失憶所帶來的美好的假象,但他仍難以克製的沉淪其中。

突然女子伸手抱住他的腰,將側臉靠近他的胸膛,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驚喜又心慌。

他平複後,開**代:“我已同仇子玉安排好,待進烏幡後便會有人來為你醫治。京中名醫我也會替你尋來,我一定會為你治好眼睛的。”

“嗯。那你回京後要好好休息,按時吃飯。”

“好。”他答應。

女子不言語,窩在他的懷中無聲無息的。他感受到她的反常,伸手拍撫安慰道:“怎麽了?屋中存了許多吃食,仇子玉如今也能下床,到飯點他會做給你吃的。”他以為她在擔心他走後她是不是又得吃菜坨。

不是,女子搖頭。

“我...”許臨清抬頭望向他,沒有光的眼神中有點點哀傷,她道,“不知道是怎麽了,我心裏難受。”

“是哪種難受?”他自然的為她放鬆肩頸,輕柔的緩解她的焦慮。

“我說不好,就是覺得你走了我,我這像是缺了一塊。”她指了指她的心。

僅憑幾日的相處她絕不可能對他有如此深厚的情感,他們從前有多相熟?他說他們是夫妻但行為舉止卻全依她偏好,絕無冒犯之意。這樣既遠又近,絕不是夫妻應有的。

可她心中的感覺不會騙人,對仇子玉她沒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她的赤誠與熱烈讓陳亭稚如履薄冰的腳步慢了下來,沉了下來。原來她從未忘記過他,也並非山木無情。隻是她與他一樣,隱藏的極好。

或許,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也會有半分機會。

“我也舍不得你。”他說出的情話讓緋紅染上臉頰,他清清嗓子,又溫柔道,“等你治好眼睛,我派人去接你。屆時還會有一份禮物送給你。好嗎?”他哄著她,言語中全是縱容與溫意。

“好。”

廚房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在外頭坐等吃飯的許臨清敢怒不敢言,縮著尾巴咽著口水。騙子陳亭稚,她就說仇子玉莽夫不會做飯,他偏偏說讓仇子玉做。也不知道為什麽仇子玉聽了他的話當真鏗鏗鏘鏘的在廚房搗弄。

天呐,她摸著癟癟的肚子,欲哭無淚想,她寧願自個去生火被嗆死都不願意被仇子玉這嚇人的廚藝毒死。

“吃。”

她聽話伸手往桌上摸,男子見狀將盤子放進她的手心,許臨清接過,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辛苦了哈。裏麵沒下毒吧?”

她問的這話就是欠揍,仇子玉沒好氣的說:“下了。”

那就是沒下,許臨清深知仇子玉的話要反著聽。下毒了等於沒下,我睡了等於我沒睡,不能挨著我睡等於能挨著我睡。

啊?女子腦海靈光一閃,原來如此!

看來她今夜必須勇敢一次,為了她從今往後的安穩睡眠。

隻不過現在,她必須勇敢的先把他做的飯菜吃了。

女子啟唇,麵帶猶疑的將那口飯菜咀嚼,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許臨清誇道:“你做的真好吃。”

“快吃吧你。”

“真的,我方才以為你要把廚房拆了,沒想到你的廚藝如此好。”

“再說話我就把你拆了。”

她默默縮回腦袋,心道這人真的一天比一天難以接近。

不過夜晚降臨後,當她自覺的爬上她那窄小的榻時,卻聽到男子喊她。

“上來。”她疑心自個幻聽,懷疑的望向男子道:“你說話了嗎?”

“上來,不是害怕嗎。”

許臨清這才確定不是自己臆想,勾起笑容麻溜的上床挨著床邊,男子卻伸手把她抱到裏麵。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與男人並肩躺在一處。

溫熱的身體在她身旁,驅散了黑暗的恐懼。她舒口氣,小心翼翼的拉開二人的距離。她雖然總是說要挨著他,可從沒有越界惹人不快的想法,於是他們之間有半臂寬。男子此時卻不樂意了,他側目道:“為什麽離我這麽遠。”

“很近啊。我要睡了。晚安。”她回避,仇子玉卻不想讓她來去自由。說要挨著他睡的是她,轉身拉開距離的又是她。如果不是她失憶,他真懷疑她是不是故意耍他。

他側身伸出手將她攬到懷中,二人距離極近,她甚至能聽見他胸膛跳動的聲響。

許臨清斷斷續續道:“這不好吧...”

“別裝,之前偷偷摸我的不是你?”

女子心虛的笑了兩聲,既然他都投懷送抱了,那她也不必要扭捏。於是她靠近他的懷抱,枕在他的臂彎中,準備美美睡去。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轉了性子,但她還是受寵若驚的接受了。

不過一會兒,她便睡意來襲,跌跌撞撞的要墜入夢鄉。卻聽見男子冷不丁的說了句:“還害怕嗎?”

她心情好,柔聲道:“不怕。有你保護我。”

“我..”男子伸出手指為她梳理發絲,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自在的柔情,“我並非故意待你冷臉,隻是還不太習慣如何與你相處。”

他有些笨拙的解釋,女子好心接受道:“我知曉的,你是冷麵美人。”

沒個正形,仇子玉腹誹後放她睡去。女子在他懷中重新找個位置,很快便熟睡。

仇子玉如鏡花水月般不敢觸碰她,滿足卻又盛滿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