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前。

“韋兄, 雖說君子不奪人所好,但是眼睜睜看著單純如沈三川,就這樣稀裏糊塗得被姓陸的騙走, 你難道不覺得可惜嗎?”

“陸師叔確實有過人的本領,沈兄和他在一起也非常般配。”韋函夜冷漠得說道,“沒什麽好可惜的。”

蒼炎搖著折扇:“嗬, 陸臨澤自從得了沈三川, 總是在公開場合對他動手動腳, 毫無尊重可言, 他現下都如此不珍惜沈三川,等將來結契,又如何會對他上心?……我倒是覺得韋兄和沈三川更為般配,韋兄的話,絕對不會對沈三川做出那種有傷風化之事,讓其在眾人麵前難堪,隻可惜你們相識太晚,恨不逢時了。”

“有些事不必強求, 能做知己就很好。何況, 他們在眾人麵前恩愛有佳,我並不覺得有傷風化, 反倒是顯得兩人之間頗有情調。”

蒼炎看了眼韋函夜,又繼續說道:“神峰五芒那麽多人對沈三川百般示好,可他似乎對誰都很冷淡, 唯獨對韋兄有些優待……想必韋兄在他心目中,和其他人並不一樣啊!又或者, 沈三川也對韋兄有那麽一星半點的意思, 隻是平時被陸臨澤看管得太嚴, 無從表露而已。”

“……休得胡言!”

“韋兄覺得我胡言?其實沈三川是個非常傳統又懂得知恩圖報的人,他之所以會跟陸臨澤在一起,正是因為當初陸臨澤為了救他舍身跳過崖……韋兄,陸臨澤可以為沈三川舍身赴死,想必你也不遑多讓吧?”

韋函夜忍不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想告訴我沈兄隻為了報恩所以才以身相許嗎?”

“韋兄不信嗎?我所說千真萬確,你和陸臨澤,不過隻是差了一個救他的契機罷了。”

韋函夜冷笑道:“自是不信。”

蒼炎笑道:“那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這第三場比試,隻要你在比試中對他厚澤以待,沈三川一定會為了報恩,故意輸給你,讓你贏下這場比試。”

韋函夜皺眉道:“沈兄絕不是會故意認輸的人!我對你的打賭也全無興趣,更不會為了你無聊的賭約而去故意施什麽恩。即便我對沈兄好,也全是出自本心,用不著你來生事!”

“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下一場比試究竟誰會贏了。”

……

蚰蜒洞內。

女王蚰蜒再次嘶吼,威力比上一次更甚!

雖被韋函夜護住,沈三川肋骨處的舊傷還是被震到複發,疼得他一下**起來,痛苦得靠在韋函夜懷中,眼睛也在一瞬間充血紅到不行!

女王蚰蜒吼完之後,竟開始停頓下來,接著用前腳觸須將下方那些小蚰蜒匯聚起來,張開滿是粘液的嘴,大口大口吞噬起來!

【係統:她好像是吼完累了,要進食補充能量了,宿主你還好吧?】

眾人這才得以緩解,但是一下都有些站不起來,嚴重的已經在那七竅流血!

韋函夜剛放開手,沈三川就整個人無力得滑落下來,他下意識一把摟住了他下滑的腰!

韋函夜的身材高大,所以手掌也異常寬厚有力,第一次碰到對方引人遐想的腰身,瞬間纖細彎柔的觸感如觸電般傳來,惹得他整顆心忽得一**,喉結微微動了動,握在沈三川腰間的手不由得越發收緊了一些……

沈三川本就無力,正忍著一口血滾在喉間,被韋函夜這樣用力一摟直接撞到了他身上,激得他肋骨的傷勢愈發疼痛,這次直接忍不住,一口鮮血“哇”得一下噴將而出!

被沈三川噴了滿身血的韋函夜一下清醒過來,急忙將沈三川打橫抱起,匆匆走了幾步後放到一旁洞壁上靠著:“沈兄,你舊傷複發了?”

沈三川咳嗽了幾下,激得他肋骨又開始作痛:“咳咳……抱歉,把你身上都弄髒了……”

韋函夜半跪在一旁,用衣袖給他擦著唇邊的血跡:“這種事不用道歉,你在這裏休息,我去對付那怪物!”

“我沒事的,這點傷算不得什麽,血吐出來人反而舒服了……”沈三川撐著應劫站起身,呼吸還有些沉重,眼睛處的光芒卻分外耀眼,“比試還沒有結束,我又怎麽能停下來休息!”

話落他已經提劍飛身上前,音波攻勢太強,而且是立體聲環繞720°無死角,震得人肝膽俱裂,絕對不能有機會讓女王蚰蜒再吼一次,趁現在女王蚰蜒還在進食,直接結果了她!

韋函夜擔心沈三川出事,也立馬跟了上去。

沈三川一上去就先砍了女王蚰蜒一對正在進食的觸角,正在努力進食補充的女王蚰蜒瞬間就被激怒,無數腳足想要將沈三川切割成碎片,然而沈三川身法輕靈,總能輕易躲過她鋒利無比的腳足,並且女王蚰蜒還因為過分用力,自己被自己切斷了不少腳足,好在她全身無數腳足,也根本不在意!隻是沈三川一直耽誤她進食,讓她無比憤怒!

沈三川:係統,這家夥的弱點是什麽?

【係統:看到她腦門上長得那張人麵嗎?人麵上緊閉的雙眼就是她的命門,挖出雙眼就等於刨了她的中樞神經係統】

沈三川:原來如此,我這就去挑了她的眼睛!

【係統:不過你要小心,她跟普通的人麵蚰蜒不同,她沒有毒液,但是人麵處全是腐蝕性**,一旦沾惹到皮膚會被腐蝕】

沈三川:好,我明白了!

自從和玄風老祖一戰,應劫主動耗損神力來救沈三川,一人一劍已經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應劫終於沒那麽嫌棄沈三川,算是半承認了他,沈三川也已經能任意召喚應劫出現了,和應劫的配合程度也越來越佳,所以他現在用劍那姿態,簡直如神靈附體!畢竟是蕪月上人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身形氣勢有那麽點千隴憬殺敵時的王霸之氣,令圍觀的人都不寒而栗!

臉是絕美,下手卻也極狠!

坐在地上調息養傷的眾人就見沈三川如妖神一般,魅影絕然,萬千劍影迢迢,那身形如山般巨大的女王蚰蜒笨拙得抵禦卻又對他的攻勢無可奈何,最終被他攻城略地,一舉登上了那碩大無比的人麵之上!

沈三川一劍挑開了人麵上緊閉的眼皮,接著一劍刺入怪物詭異的瞳孔之中,撕拉硬拽著拖出了她的一顆巨大的眼睛!

女王蚰蜒疼得渾身劇烈震**起來,空空****的一邊瞳孔瞬間溢出了大量的腐蝕性**,沈三川急忙躲開,後退了幾步正想去處理女王蚰蜒的另一隻眼睛,卻聽到韋函夜喊了一聲:“沈兄,小心身後!“

沈三川一回頭,就見密密麻麻的小蚰蜒居然都爬上了女王蚰蜒的人臉,想要來阻止他挖取女王蚰蜒的另一隻眼睛,小蚰蜒雖然不是沈三川的對手,但數量一多,應付起來也讓人頗為厭煩,韋函夜見狀,急忙飛身前來幫忙!

沈三川有些急著想要挖出另一隻眼睛,一時間太過關注眼睛,沒留意到女王蚰蜒人麵口中噴出的腐蝕性**正朝他後背襲來,說時遲那時快,韋函夜用力一把拽過原地的沈三川,兩人滾落到一旁,腐蝕性**立馬將一隻小蚰蜒噴得屍骨全無。

沈三川見狀噓了一口氣,這要是噴自己身上多半跟灑了硫酸一樣啊!

然後他就看見韋函夜的手臂上開始冒煙,意識到韋函夜的手被沾到,他心下一凜,沉住氣一把撕下韋函夜手臂上的衣袖,先防止這些腐蝕性**繼續侵入,接著用應劫化冰成水快速淋在韋函夜的手臂之上,然而那些**腐蝕性太強,韋函夜的手臂還是變得血淋淋一片,沈三川撕下自己的衣服快速替韋函夜包紮了一下。

韋函夜從頭到尾看著沈三川,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如此高效得處理,可以說是非常冷靜了。

“沈兄,多謝了!”

沈三川看了一眼還在痛苦掙紮的女王蚰蜒,開口問韋函夜:“還能握劍嗎?”

韋函夜點了下頭,以為沈三川想讓他再戰,結果就聽沈三川壓低聲音說道:“她的命門是雙眼,你去把女王蚰蜒的另外一隻眼睛挖出來,這局就是你們破塵闕贏了。”

韋函夜楞在原地:“你……你要讓我贏?”

【係統:哇哇,宿主,你真的要聽蒼炎的讓韋函夜贏下這局?】

沈三川:有什麽關係,我這局就算第二名,比總積分的話依然還是第一,根本沒什麽影響吧。

【係統:話雖如此,可是,可是……】

韋函夜依舊不可思議得緊緊盯著沈三川:“你明明可以取勝……卻讓於我?為何?”

……

那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這第三場比試,隻要你在比試中對他厚澤以待,沈三川一定會為了報恩,故意輸給你,讓你贏下這場比試。

你和陸臨澤,不過隻是差了一個救他的契機罷了。

……

想起某人之前說的話,韋函夜的心髒瞬間砰砰亂跳起來!

他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一般。

沈三川不以為然道:“現在不是深究這種問題的時候,我幫你擋下小怪,你快些出手!否則等女王蚰蜒醒轉過來,就不是那麽好對付了。”

“我聽沈兄的。”

他牢牢盯著沈三川,眼神裏隱約多了些不同以往的情愫,隻是沈三川完全察覺不到。

這之後,韋函夜再次提劍衝陣,上到女王蚰蜒的人麵之上,出劍一下挑出了她的另一隻眼睛,瞬間,女王蚰蜒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成千上萬的腳足轟然倒地,巨大的身軀也緩緩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韋函夜,隔了一會,山洞內的歡呼聲響了起來。

那些小蚰蜒也在女王蚰蜒倒下後,猝死不動了。

沈三川噓了一口氣,大戰過後腹部的疼痛感再次席卷而來,他剛想要坐倒休息一會兒,就有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他。

他回過頭,就見陸臨澤一副臉色差到極點的模樣,卻並不看他。

“師弟?”

聽到這聲呼喚,陸臨澤的目光才從韋函夜身上轉至沈三川,他皺眉道:“你為何要……”

接著他感覺到沈三川身體的不對勁,噎了一下,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帶你回去療傷。”

沈三川捂了捂自己的腹部:“稍微有點疼而已,不要緊的,你不要擔心。”

“師兄渾身上下哪裏都軟,就是嘴硬,明明痛得要死。”

沈三川難得主動親了一口陸臨澤,又努力比了個第一的手勢:“五芒合筵終於結束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這點傷不算什麽……所以,回去我們就結契好不好?”

陸臨澤忽然臉紅了一下,但還是裝出一臉生氣的模樣哼哼道:“這是必須的好吧!”

沈三川笑起來:“嗯,必須的。”

“還有,我不管你們方才發生了什麽……總之,以後你都不許單獨跟韋函夜見麵了,知道嗎?”

沈三川不解道:“為什麽?”

雖然正常情況下,他也沒有跟韋函夜單獨見麵的必要。

陸臨澤哼唧道:“我不喜歡他現在看你的眼神。”

“嗯?”

……

所有人都在慶賀破塵闕和風月關拿下第三場的第一第二名,沒有人留意到,一片紫黑色的鄴蓮悄悄降落到了女王蚰蜒的身上。

隔了一會,她的觸足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