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禍首的白虎妖獸被高高吊起在了樹上, 粗獷的虎臉萬分無辜得盯著樹下的三人,尾巴都小心翼翼不敢晃動,生怕驚擾那個暴脾氣二話不說就把他吊起來的家夥。
韋函夜坐在原地, 就看見陸臨澤一臉不爽得在那拿槌搗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槌跟他有仇,“咚咚咚”捶得極富怨氣!好不容易見他搗完藥, 又撒氣一樣把藥抹在紗布上, 轉身對著他不耐道:“怎麽, 還要我來幫你脫嗎?”
要不是知道陸臨澤是準備幫自己的傷口上藥, 就這態度,簡直跟村口惡霸上門尋仇一模一樣。
雖然對方脾氣很臭,但韋函夜還是很有修養得道謝:“多謝陸師叔賜藥。”
話落,他就開始解自己的衣服,但是因為後肩受了傷,導致那條手臂無法使力,他隻能用一隻手來解衣服,顯得有些吃力。
一旁的沈三川見狀, 上前說道:“我來幫你解吧。”
結果他的手還沒碰到韋函夜, 就被陸臨澤一下擋開,接著他一把拽過韋函夜的衣服, 粗暴得直接拉開他被虎妖抓開的那半邊肩膀,衣服連帶著少部分未幹的血肉被扯下,韋函夜疼得皺起了眉頭。
“這種事, 不用師兄你來做!”
沈三川無語道:“你手腳也太重了,這樣會加重韋兄傷情的。”
陸臨澤扁了扁嘴:“我幫他治好不就行了。”
這之後他狠狠一帖藥就朝對方的傷口上貼去, 直把韋函夜疼得一哆嗦, 接著傷口那不知為何又辣又疼, 像是有數百隻小蟲子鑽進去一般。
韋函夜本想忍住,但是沒一會兒疼得額頭大汗,嘴唇都開始顫抖,最後他實在忍不住問道:“陸師叔……這個藥裏,莫不是抹了辣椒?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陸臨澤並不打算否認:“虎爪有毒,我幫你以毒攻毒一下,你忍一下也就過去了。”
什麽時候辣椒也能以毒攻毒的?
而且這類型虎妖的爪子,好像沒毒啊……
這分明是借機報複吧?
看不下去的沈三川歎了一口氣,對著陸臨澤說道:“師弟,你跟我過來一下。”
陸臨澤擦了擦手,跟著沈三川走到一旁韋函夜看不到的地方,沈三川也不想跟陸臨澤理論他方才的做法,隻有些語重心長得對他說道:“韋兄畢竟是為了我才受傷,你就算不想幫他醫治,也不用故意折騰他吧。”
“憑韋函夜的身手,對付那虎妖簡直易如反掌,可他卻選了最傻的辦法……師兄,他是故意抱你,將你壓在身下的!根本早就對你圖謀不軌,你讓我怎麽甘心情願幫他醫治?”
沈三川皺眉道:“人總有個應激反應,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緊急時刻做出最合適的反應的,你也太多心了!”
“我多心?”陸臨澤臉色難看起來,“這幾日你連碰都不讓我碰,卻讓我現場看到你跟別人摟摟抱抱……你甚至還為了他指責我?”
沈三川吸了一口氣,也被氣到了:“陸臨澤,你說話不要這麽陰陽怪氣的!你明知道我們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是,否則怎麽可能還幫他醫治!但是我就是要被氣瘋了,我受不了你對別人和顏悅色,卻唯獨對我冷淡無比!”
他突然一把抓住沈三川的手腕,重重一下將他推在樹上,不管不顧壓著他強吻了上去!
“你做什麽……唔,唔……放開我……”沈三川要反抗,數道黑色荊棘瞬間將他的手綁住壓製在樹幹上,腰腹和腿腳也一下子被那些荊棘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陸臨澤你瘋了嗎,到底想做什麽?”他強壓著怒氣看著對方,“鬆開我!”
“我是瘋了,我快要嫉妒瘋了!你不讓我碰你,我就越想要你!”
黑色荊棘從他的袖口裏圈圈攀附而上,意識到陸臨澤的眸色越發深諳,沈三川頓時整個人緊張起來。
不對勁,這個氛圍很不對勁!
他從未見陸臨澤這樣對待自己,像是要將他活活吞下去一般!
隱隱約約間,他似乎看到陸臨澤的脖頸那出現了黑色的荊棘圖騰……
這是……魔性?!
……
“沈兄,陸師叔,你們怎麽了?”
聽到這一聲詢問,沈三川身上的黑色荊棘在頃刻間消失不見,他一下失力倒在陸臨澤的懷裏,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跳聲強得讓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剛才,他第一次對師弟產生了懼意!也第一次意識到師弟的魔性難以控製……
他的喉嚨像是被針刺了幾下,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都覺得非常乏力!明明師弟還什麽都沒對他做,就已經如此有壓迫感了?
“我們沒事。”陸臨澤沒有轉頭,眼眸卻是恢複了清澈,他抱著懷裏的沈三川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脊,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我聽到你們好像有些爭執的聲音,嗯……沒事就好。”韋函夜並沒有走近,隻是遠遠看著兩人。
陸臨澤道:“你受了傷,不要亂跑,回去坐好。”
“好。”韋函夜聞言離開。
見韋函夜走了,陸臨澤才輕輕抱了抱沈三川:“抱歉啊師兄,方才我有點被衝昏腦袋了……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被魔性侵蝕了。
沈三川搖了搖頭:“我想一個人待一會,你……也冷靜一下。”
“……好。”陸臨澤親了下他的額頭,“不要離開太遠。”
“嗯。”
走開一段距離後,沈三川問係統:阿嵐走了以後,師弟的魔性是不是越發難以控製?
【係統:以前的確是靠著九尾狐幫忙,現在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幫他壓製了,這是不可抗力】
沈三川:我這幾日真的很過分,所以刺激到他了嗎?
【係統(無奈):你說呢……之前我提醒你的時候你也不當回事,今天看到你跟韋函夜抱在一起他能不氣瘋?】
沈三川歎了一口氣:我也沒想到他會因為韋函夜吃那麽大的醋,關鍵根本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啊。
【係統(扶額):你們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誰也別說誰】
跟係統聊了一會後,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林子裏傳出了不和諧的響聲,像是有什麽輪子碾過崎嶇不平的路一般。
喀拉喀拉……
沈三川有些疑惑,忍不住好奇心往傳出聲音的地方走了過去。
走了一段距離後,真的讓他看到有人推著一輛輪椅,慢慢朝前走著。
看那人的背影,沈三川下意識開口道:“蒼雲?”
推著輪椅的人頓了頓,接著他轉過身,連帶著將輪椅也轉了過來。
沈三川有些難以置信得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隻見他眼睛和嘴巴那滿是深淺不一的溝壑,黑色的刺拉傷痕隱隱泛著黑氣,看上去就像那種被帶刺的鐵絲網劃拉開的黑色斑駁痕跡,但這些傷又讓他感覺有些熟悉。那人的手和腳似乎也失去了氣力,毫無生氣得扶在輪椅上,盡管形象上有些可怖,但是依稀看得出他的長相,竟然和他身後那人十分相似……
“三川兄,還記得輪椅上的是何人嗎?”
沈三川看了看輪椅上的人,又看了看他身後推著輪椅的蒼雲:“你究竟是何人?”
來人雙手扶在輪椅人的肩膀上:“你應該不可能不記得吧,把我哥哥蒼雲折磨成這樣的,正是你和陸臨澤呀。”
他笑著摸了摸蒼雲的下頜:“啊,忘了介紹了,我的名字叫蒼炎,和我哥哥蒼雲是雙胞胎。”
輪椅上的蒼雲說不出話,但是當聽到對麵沈三川的聲音後,他的情緒就開始激動起來。
雖說早就覺得這次見到的蒼雲很不對勁,但真的沒想到原來真的有兩個人,而且還是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看蒼雲這個狀態,應該是無法開口,也無法寫字說明,所以他弟弟蒼炎一直不知道害他哥哥的人是誰,故意假扮他哥哥出現,其實是為了想引出真凶?
難怪煙雲台從未對外公布蒼雲受傷之事……
沈三川又看了看蒼雲身上的傷痕,終於想到為何自己會覺得眼熟,那正是被棘影所傷後留下的痕跡,如果蒼炎剛剛看到了棘影,確實很容易就能猜到對他哥哥下手的正是師弟……
“你們想做什麽?”
蒼炎笑道:“你們把我哥哥害成這樣,難道不應該先道個歉嗎?”
沈三川道:“是他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蒼炎意味深長得看著沈三川,“聽雲卿子說,我哥哥似乎很喜歡你,陸臨澤會這樣對他,肯定不是因為我哥哥出手對他做了什麽,而是,對你做了什麽是吧?”
沈三川:“……”
蒼炎握著蒼雲的手,半跪在他的身旁,輕輕說道:“哥哥,你要是喜歡他,我就把他搶過來送給你,讓他一輩子陪著你,你說好不好呀!”
蒼雲開不了口說話,但任誰都看得出他情緒起伏的模樣!
“我知道我知道,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等我殺了陸臨澤,就讓沈三川給你當床伴,日日夜夜伺候你,你想要如何對他都可以。”
沈三川冷笑道:“你倒還真是了解你哥哥這些惡心人的癖性!”
蒼炎道:“我哥哥過去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運勢。知不知道以他的身份,有多少達官貴族,能人顯貴求著趕著想要跟他同修共好,你卻如此不識抬舉。”
“我不識抬舉也不是一兩天了,你哥哥過去沒有得逞,你以為現在憑你可以打得贏我?”
“三川兄說笑了,迷境裏的規則可是不允許傷人,我怎麽可能對你出手呢?”
這家夥在這裏表現得如此輕鬆愜意,肯定是留了後手,沈三川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不想表現出來自己的不安。
迷境的規則是不允許傷人,雖然對方現在無法傷害自己,但同樣也限製了自己向對方出手。
“三川兄,”蒼炎站起身,依舊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我有時候覺得,掌握某些人的秘密,反而比直接殺了對方更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