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煥朱激動得吼道:“沈三川!你不要在此處信口雌黃!那次根本就是你和陸臨澤自己失足落下山崖, 我好心好意滿山搜尋想要救你們,你現在冤枉我推你們下山?落井下石不是你這樣幹的!”
沈三川冷眼看著顏煥朱,仿佛早就猜測到他會這麽說一般。
人群中的阮清泠站出身:“我可以作證, 當時我親眼看到你推沈師弟和陸師弟下山崖,隻是那時候我們都不是你的對手,隻能隱忍不發!事到如今, 你不但不知悔改, 還想一而再, 再而三得陷害沈師弟, 甚至不惜戕害同門的性命來迫害嫁禍沈師弟,簡直罪不容恕!”
顏煥朱指著阮清泠道:“你……你早就看上他了,自然幫他說話作假!你們都是一丘之貉,談何作證!”
見顏煥朱對阮清泠都口不擇言,沈三川站到兩人中間,伸手拿出了早就準備很久的那枚雕刻著風月關三花的金色徽章:“顏首席應該記得這玩意吧?”
顏煥朱本來還有些不屑,但在看清沈三川手中的東西後,瞬間瞪大眼睛:“我的三花金徽為何會在你這家夥手裏?!一定是你偷的, 你這個宵小之輩!無恥之徒!”
沈三川笑道:“半年前你要是這麽說, 大家說不定還真的會懷疑一下我……不過,我現在可是師尊唯一承認的親傳弟子, 你覺得,以我的身份,有必要來偷你一塊三花金徽?”
親傳弟子才是公認的準掌門人, 相比而言,首席弟子的身份根本就不算什麽, 四年一屆, 誰有本事誰來當而已, 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道理。
“你!”顏煥朱被沈三川說到痛處,整個人氣急敗壞,但又一時間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他找了三花金徽大半年,一直擔心當初被沈三川偷拿了去,甚至一度跑回雪山想找到三花金徽,可都徒勞而返。隻是,這半年來沈三川從未在任何人麵前揭穿他的事,以至於他開始慢慢掉以輕心,以為三花金徽並不在沈三川的手中,他拿自己沒轍!
可如今,姓沈的故意挑這個時機,就是想讓他數罪並罰,無可逃匿!
沈三川,你可真能忍啊!
以前當真是小看你了,還以為你性子純善好欺負,想不到你如此工於心計,連後路都被你切斷了!
沈三川見顏煥朱氣到說不出話來,幹脆故意將三花金徽舉起,讓所有人都看清:“這三花金徽可是首席弟子的象征!想起來了吧,這就是當初你推我們下懸崖之時,我從你身上取下的證物!”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對著顏煥朱指指點點起來,各種貶義的詞匯進到他的耳中,連原本和他站在一起的同門都像是見了什麽汙穢之物,站離開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緊張得搖了搖頭,看向沈三川的眼裏寫滿恨意,緊接著他手中出現一柄仙劍,快速朝著沈三川刺去,“你算什麽東西,跟我比起來,不過就是運勢好一些罷了!掌門師尊青睞於你又如何,你也不過才入門一年,論實力,你根本不是我的對……”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中的仙劍就被一股讓人膽顫心驚的力量斷成了兩截!
劍尖的那截還打著旋兒,重重拋起落下後,忽然一下插|進地裏!
沈三川手中的應劫縈繞著絲絲寒氣,令他周身的溫度都在瞬間驟降成冰點:“論實力,我也早已不將你放在眼中,妄自尊大也該有個度吧,師兄。”
顏煥朱呆滯得看著手中靈氣全無的斷劍:“怎麽可能……不可能會斷啊……你明明才六階,不可能啊!”
“你就等著比試結束,回風月關受罰吧……不過,我記得風月關第一大忌諱,就是殘害同門!顏首席以身試法,自當按律究辦,以儆效尤!”
顏煥朱聞言剛轉身想跑,就被一道黑色的荊棘拽住了身體,接著整個人被倒吊起來懸在了滿是赤血狼的結界上方,上百隻赤血狼頓時興奮得張開血盆大口想去啃咬上方的顏煥朱,嚇得他隻得不停晃來晃去躲避!
“沈三川,你……你放我下來!”
“不好意思,不是我綁的你……不過我倒是覺得,在本輪比試正式結束以前,你還是待在這兒幫我們看一下結界,倒也算是為你自己贖罪一番了。”
眾人哈哈大笑,都像是出了一口惡氣,絲毫沒有人同情顏煥朱的遭遇。
顏煥朱過去培養的心腹,大多是十年以上的弟子,眼下都沒有資格來五芒合筵,唯獨他以首席弟子的身份可以參賽,如今卻是自己一個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害人不成終害己。
……
到了後半夜,眾人已經都去休息,沈三川坐在結界邊緣,似乎並沒有打算離開的樣子。陸臨澤陪在沈三川身旁,伸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上:“師兄休息一會吧,我來幫你看守結界。”
沈三川搖了搖頭。
“師兄連我都不信嗎?”陸臨澤湊過去,滿臉討好得說道,“我知道你故意挑最後一天才將赤血狼吸引過來,就是為了防止其他仙門來趁火打劫,現在不肯去睡也是為了守住最後的決勝時刻,還趁此機會親手解決了顏煥朱,現在整個風月關裏外裏都對師兄誇讚得不行……師兄真的好厲害!”
沈三川看了眼陸臨澤:“不用拍馬屁,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陸臨澤笑了笑,剛想要親吻沈三川,卻被沈三川撇臉躲開。
陸臨澤委屈道:“還生我氣,都不讓我碰了嗎?”
沈三川點了點前麵:“不是,很多雙眼睛看著。”
陸臨澤順著沈三川所點方向看去,就見遠處除了各別幾頭赤血狼還在不遺餘力蹦來蹦去想咬倒掛在那兒的顏煥朱,其餘大多數的赤血狼就特別安靜得蹲在兩人跟前,一臉期待得看著兩人,還有幾頭仿佛在助興般,仰頭嗷嗚嗷嗚叫喚起來。
陸臨澤有些無語,想了想,他又說道:“我去幫師兄拿點食物來吧,天氣冷,吃點東西身體會暖和。”
等陸臨澤走後,係統看著沈三川,忽然頓悟了。
【係統:宿主,你其實是摩羯座的吧?】
沈三川一臉不解:什麽?
【係統:自打你看見小樹林裏尊上和他的白月光約會後,你們倆之間的氣氛就一直很微妙】
沈三川撐著腦袋:怎麽微妙了?
【係統:你看著很自然,好像事事都跟過去一樣。尊上跟你說話,你也都正常回複,做什麽事,你也都會配合去做……可就給人一種,很冷漠疏離的態度,就那種……額,愛答不理的感覺】
沈三川:我沒有愛答不理。
【係統:你瞧瞧,你看看,就是這種態度!這不典型的摩羯座生氣的模樣嘛?!明麵上不說自己生氣,但就事事表達出來都是在生氣,冷感到不行……哇,這幾日我看尊上都在拚命討好你了,你就不鳥他,一直對他冷暴力,他都快急死了】
沈三川:我哪有對他冷暴力了?別瞎說。
【係統:你現在都不主動跟他說話,他撥一撥,你才動一動,完全不像以前那樣兩個人有來有回,熱絡互動……宿主,平時看不出來,你吃醋的這個後勁兒,可真是十足啊】
沈三川:說了我沒吃醋。
【係統:承認吧,你明明醋得要死……尤其是你看到人白月光完全不輸給你之後,嘿嘿,你是不是有點自卑,怕比不過尊上的白月光呀?其實你大可放心拉,尊上對你那是絕無二心的,什麽白月光黑月光的,都是過去式,根本沒法跟宿主你相提並論的】
沈三川:……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的?
【係統:我這不是同情尊上嘛!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還不夠明顯嗎?】
沈三川:他值得你同情?
【係統(悻悻的):……算了,我不說話了,那你什麽時候生日?】
沈三川:一月十八。
【係統:嘖嘖,果然摩羯座】
沈三川:……
這之後陸臨澤拿了個小圍爐回來,在兩人中間擺好後,放了些烤肉上去,接著從自己的玲瓏八寶袋裏翻出不少調味料,甚至還用蜂蜜給烤肉上色刷汁!大半夜的,把對麵的那些赤血狼都給聞精神了,各個在那流著口水盯著瞧。
烤完肉之後,他將最好的那一塊遞給沈三川,接著又拿了一把小茶壺,取了幾粒幹紅棗,去核掰開一絲一絲的棗肉後扔進了小茶壺裏,蓋上茶蓋咕嘟咕嘟煮了起來:“師兄,等會吃完再喝點熱棗茶驅驅寒。”
沈三川沒說話,慢吞吞吃著烤肉,味道還是一如既往得好。
陸臨澤笑眯眯看著沈三川吃著自己精心烹製的食物:“師兄,味道還可以嗎?”
“嗯。”
“還想吃什麽跟我說,但是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三川沒去看他:“口渴了。”
陸臨澤聞言急忙倒了一杯熱棗茶,小心翼翼吹了又吹,確定到入口的合適溫度後才遞到沈三川麵前:“不燙了,不過紅棗味兒還沒煮出來,師兄先將就喝一點。”
沈三川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謝謝。”
陸臨澤聽到這一聲‘謝謝’,頓時委屈到不行:“師兄你居然跟我說謝謝,你過去從來都不跟我說謝謝的!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單獨見惹你不高興的人了!”
沈三川:“沒關係的,你想了他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出現,彼此單獨見個麵,再情難自控抱一抱什麽的都挺正常,我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
陸臨澤忙道:“不正常,不正常,是我不對,我發誓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你消消氣……”
沈三川又喝了一口水:“我真的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