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師尊,明日徒兒就要跟師兄弟們下山曆練,得有好一段時間不能陪在師尊身邊了……”

這委屈的口氣,又回到荒汐本人無疑了!

沈三川默默歎了一口氣,師弟一定是也覺察到幻境異常所以蟄伏了,唉,為了讓自己飽一下口腹之欲也真是難為師弟了。他倆這見麵,就搞得跟牛郎織女非要在王母眼皮底下幽會似的……

千隴憬放下筷子:“此番曆練,不單隻是風月關的弟子,神峰五芒眾多新秀弟子皆參與其中,平日你胡來我總慣著你,這次切不可任性而為,記住了嗎?”

說到這個,沈三川就不得不吐槽一下,那就是千隴憬真的超級、無敵、寵荒汐!

除了修煉的時候對他特別苛刻,其餘時候基本都上演著父慈子孝的戲碼。為了這個徒弟拒絕了暗戀自己多年的師兄,不喜歡吃飯卻天天陪著徒弟三餐,平日裏對別人一副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模樣,對著荒汐的時候就溫柔耐心,像嗬護自己的親崽一般……

記得荒汐剛當上千隴憬的親傳弟子時,不少同門都極為不服,畢竟荒汐在比試時候被判定輸給林下風,雖說林下風已經被風崖的華不揚長老收為親傳弟子,但不少林下風的追隨者還是非常不爽,認為荒汐不過就是仗著千隴憬的寵愛,這掌門的親傳弟子之位,就應該是林下風的。所以隔三岔五去找荒汐麻煩的同門不在少數,荒汐可不是認慫的主,逮著誰就咬誰,經常跟那些同門起衝突,打得不可開交……

荒汐功法雖然不錯,但難免寡不敵眾,可他一旦被激怒,那就跟頭桀驁不馴的野狼一般,逮著一個人就往死裏整,那股子擰巴勁跟不要命一樣,別人還分不開他們,最後還是風崖的華不揚長老出手才沒釀成大錯!

華不揚拎著荒汐去找千隴憬對質的時候,原本盛氣淩人的荒汐馬上就跟隻小雞仔一樣縮了起來,明明在別人麵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在千隴憬麵前,就像隻犯了錯的小狗般嗚咽不語。

千隴憬也不姑息,當著風月關所有弟子的麵,直接用懲戒專用的雷劫鞭把荒汐打得半死不活……

不過沈三川也看得出,千隴憬之所以如此下重手,也是為了警示其他所有風月關的弟子不要無端生事,否則下場都是一樣,這事不管是不是荒汐起的頭,反正就殺雞給猴看了!

那是千隴憬第一次打荒汐,也是唯一一次。

而荒汐隻是跪在他麵前,緊咬牙關受著鞭刑,從頭到尾都不吭一聲,直到最後滿身鮮血暈死過去。

這之後,重傷的荒汐都沒法下床,千隴憬就將他帶回自己屋裏,貼身照顧了他一個月有餘,期間事事親力親為,換藥喂藥,運動複建,一樣不落。甚至擔心夥房的食物太硬,學了自己煮粥給荒汐吃,關鍵煮粥也能煮成黑暗料理,這手法連沈三川都被震驚了!

但荒汐還是吃得很香,哪怕那粥已經糊到沈三川捏緊鼻子。

自成為千隴憬的親傳弟子後,他的手腕上就一直纏著當初千隴憬為他擦血的那塊手巾,從不離身。連千隴憬幫他換藥拭身時,他都下意識保護那塊手巾不願取下,還說那是師尊贈與他的信物,寶貝得不得了!

千隴憬也就慣著他。

沈三川:按這個劇情走向,他們師徒倆感情如此之好,怎麽可能最後會反目?更別提荒汐會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了,我不理解。

【係統:你不理解的玩意多了!我跟你說,荒蕪主角的那本小說,在我們大綠江的標簽可是虐戀情深,前世今生,強強,相愛相殺……你知道是什麽意思不?】

某直男誠懇得搖頭:不太懂,但聽上去不像什麽好事。

【係統:就是說,他倆之間存在一個虐點,這個點會成為一個引線,最終變作引爆他倆師徒反目的炸點】

沈三川:所以你說的虐點什麽時候會來?

【係統:不知道,你做好心理準備就是,按我對綠江作者的了解,是虐點同時也是爽點】

沈三川抽了抽嘴角:……傳說中的,狗血?

【係統:宿主你果真越來越懂了嘛!】

沈三川:嗬嗬,我看頂多也就荒汐喜歡千隴憬的事情被捅出去然後受千夫所指,我就不信這種八點檔無聊劇情能虐到我。

【係統:嗯哼,那咱們拭目以待】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畢竟在沈三川看來,不過就是一段感情比較深的師徒關係罷了。直到有一天晚上,千隴憬如往常一般打坐閉眼靜息,百無聊賴的沈三川看見荒汐似乎失眠了,他側躺在**,一雙眼眨巴著看著千隴憬。

也不知看了多久,荒汐的眼神漸漸由清澈轉向炙熱,隻見他喉嚨那微微咽動了下,一副口幹舌燥的模樣,再然後,他抬起纏著手巾的手,虔誠而又小心得吻在了那塊手巾上,接著就跟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一般,麵紅耳赤得轉過身背對起不曾睜眼的千隴憬!

目睹這變化的沈三川整個人都呆住!

過去他一直覺得荒汐對千隴憬僅僅是放在心裏的那種喜歡,更多的應該是敬重,稱得上柏拉圖式精神戀愛,是享受單戀不求結果的那種小男生。

可他剛才那個神情,那個神情分明是想要……

原來荒汐,已經對蕪月上人有非分之想了!

他身後那朵欲|念之蓮早已在不經意間,悄然綻放!

可到底他也知道蕪月上人如此神聖清絕,是那種一塵不染香到骨的仙人,跟他的關係還亦師亦父,他卻對他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情|欲之念,這本身就是一種背叛和褻瀆吧?所以才會在親吻那塊手巾後,羞愧得轉身不敢麵對吧?

也不知荒汐皮下的陸師弟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麽感覺,會不會像他一樣瞳孔地震……

隻不過,荒汐對蕪月上人的愛意藏得很深,自那晚之後,沈三川再也沒有見過荒汐做出什麽越矩的行為,直至神峰五芒的新秀弟子們即將集結,進行首次五芒合筵修行。

……

五芒合筵,是神峰五芒所有新人弟子之間的比拚,每十年一次。不過五芒合筵比的並非個人,而是集體,是為了讓這些新人們能更好更快得融入各自仙門而舉辦的修行比試。往年風月關總是遙遙領先,今年的新人們也各個覺得勝利誌在必得,畢竟這一屆可是雲集了林下風,荒汐,萬重山等最為出色的師兄啊!五芒合筵基本就是躺贏了!根本不用擔心什麽!

“師尊放心吧,我絕不會給師尊丟臉的!我可是師尊唯一的親傳弟子!”荒汐躊躇滿誌,那上揚飛跳的眉毛看得千隴憬都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到了第二天,這一屆所有新人弟子紛紛禦劍下山,千隴憬率領風月關的所有弟子為他們送行,荒汐作為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理應走在最前麵,可他卻非要跟在隊伍最後,就為了跟蕪月上人多揮手道別幾次。

沈三川本以為這不過就是一次簡單的曆練而已,過不了多久荒汐也就回來了,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次師徒倆的分別,竟是真的訣別!

數月之後,神峰五芒其餘四大仙門,破塵闕,春秋閣,煙雲台,青瓷觀的弟子們悉數歸來,唯獨風月關的弟子們不知何故一直未歸,眾人都在疑惑之際,首席林下風卻是狼狽得帶著一眾風月關的弟子回來了,可每個人臉上都滿是驚懼,而且不少弟子身上皆有負傷。

“出了什麽事,你們怎麽都帶了傷?”風崖的華長老看著一眾愛徒各個慘兮兮的模樣,萬分震驚得問道。

渾身掛彩的林下風捂著自己的胳膊,哽咽著說道:“師尊,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浮靈山魔修的奇襲,大家曆經了幾個月的修行都疲憊不堪,根本敵不過對方……荒汐,荒汐更是為了掩護大家逃離,而被那些魔修們……”

華不揚聞言看向眾人,卻不見荒汐的身影,雖然過去有過不愉快,但無論如何荒汐是千隴憬的親傳弟子,自家人關起門來打打鬧鬧無所謂,可怎麽能允許別家來欺辱!所以現下不見荒汐,一時間也是心緒混亂:“荒汐……他怎麽了?”

林下風鼻尖通紅,卻不願再開口說下去,他身後同樣傷痕累累的萬重山開口道:“荒師兄,為了幫我們斷後,被那些魔修圍攻……力竭不支,當場,身首、異處……”

“什麽?!”

華不揚聽到這話整個人呆楞住,隔了一會他才不自然得轉身去看一直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掌門千隴憬。

此時的千隴憬卻是麵無表情,可他一開口,聲音竟恍如千年寒冰,讓人不寒而栗:“屍首何在?”

萬重山搖了搖頭,聲音都低了很多:“安頓好其他人後我和林師兄回去找了……但是,沒有,沒有找到……”

在萬重山說完那句話之後,眾人頭頂上空突然出現雷劫之陣,漫天烏雲滾滾,閃電如虯龍般穿梭在雲層之中。千隴憬不說一字,伸出右手以掌喚空,霎時間,無數道閃電匯聚在了一起,電光火石間一柄仙劍從中蘊育而出,此劍渾身不斷耀著雷電閃影,周身巨大的能量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明白了一件事——

淵光!

是蕪月上人的本命仙器,神劍淵光出世了!

沈三川還是第一次見到千隴憬隔空召喚淵光,登時被這華麗的出場以及巨大的能量給震懾到了,等他回過神來,蕪月上人已經握劍飛天,絕塵而去,速度之迅猛,場上竟無一人敢與之並行。

“隴憬,切莫衝動,先回來!”

這是,太師尊的聲音?太師尊在千裏傳音?

可千隴憬即便聽到了也釋上人的聲音,也並無所動,依舊疾馳而去,片刻不停!

此時此刻,世間除了沈三川,大約再無一人能和蕪月上人感同身受!千隴憬雖外表冷漠如常,可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唯一的信念便是荒汐不可能死,即便是也釋上人也無法阻止……

千隴憬不相信荒汐會死,沈三川也一樣不信。

可沈三川了解萬重山,知道萬師兄他絕對不會拿荒汐的生死來開玩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荒汐被身首異處,他是不可能會這樣說的!

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荒汐如果死了,就跟原著劇情不符了啊!

淵光似能感應到主人此時滔天的怒意,劍鳴之聲不絕於耳。

須臾間,黑紅色如無間地獄般的山脈浮現於眼前!

是玄煞三州的浮靈山!

沈三川清楚記得,係統曾給他看過蕪月上人的高光時刻,一人一劍屠盡整座浮靈山,奠定了神峰五芒第一人的絕對位置!當時的狠戾和殘暴,給沈三川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甚至一度憑借那時的印象將蕪月上人想成了暴虐的大殺神……

如果不是這次的幻境,想必對他的印象怎麽也扭轉不過來!

如今淵光劍在手,他能切身感受到蕪月上人的強大,過去欣羨不已的感覺卻**然無存,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不要再重複這一幕!

如殷紅血液流淌的山腳下,有一隊身著黑袍的魔修緩緩推著一倆車往前行進,那輛車上裝了個沉重的木頭大箱子,箱子的底部滲出了鮮紅的**,看上去甚是詭異。

無來由的,沈三川有一種不好的念頭。

那個木頭大箱子,就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便再也無法挽回!

然而潘多拉的魔盒,即便你不去打開,他也會在適當的時機展示給你看。

押運的車陷在了一個坑內,車子的突然傾斜導致大木箱側翻,一顆頭顱掉落出來,滾落在一個人的白靴跟前。

蕪月上人俯身抱起了那顆頭顱,輕輕擦拭著頭顱上沾染的灰塵。

沈三川無法再去直視,他的心髒幾乎要從喉嚨嘔出。

那是荒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沈三川:我四十米的大砍刀呢?!順著網線我都要過去砍人了臥槽!

【係統:別激動啊宿主,你不是知道後續劇情的嘛,荒汐不可能有事】

沈三川:頭都給擰掉了你說沒事?!

【係統: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是仙俠文……就,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設定?】

沈三川:我的刀已經伸出去三十九米了。

某作者:不是,荒總馬上就回來的!!!刀縮回去啊,別逼我跪下來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