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關。

風崖之巔,臨淵水閣。

花悅拉著阮清泠的手,緊張得跟在她身後,昨日的經曆已經嚇得她三魂丟了七魄,沒想到今天兩人居然直接被指定去到風月關最高級別的大殿,那位傳說中神峰五芒第一人的殿宇——臨淵水閣!

水閣位於風崖崖頂,左右各有一道天塹般的瀑布常年奔流不息,沿路都是古樸低調的石柱,石柱上隱約鐫刻滿了風月關的三花圖騰,風信、月夜、關荷,三種花呈三角交疊,每一朵花的緣邊處都鑲著一層薄銀,在水汽和陽光的照射下異常瑰麗。

雅致中盡顯奢華,淡漠中鋪滿了張狂。

花悅看著四周的環境,巴拉著阮清泠的手冰冰涼涼,還一直顫抖個不停。

見花悅如此害怕,阮清泠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別怕,掌門師尊隻是想找我們了解一下事情經過,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

花悅疙疙瘩瘩道:“可,可那畢竟是掌門師尊誒!當初一人一劍滅了整座浮靈山,神一般的大人物啊……我們,不過是新人,哪有資格,我……我好害怕……萬一說錯什麽……”

“兩位師妹別緊張,掌門師尊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可怕拉!”一直在前麵領著路的萬重山轉頭對兩人笑了笑,厚底眼鏡看不清他的眼睛,隻感覺他笑起來特別和藹可親,“何況就像阮師妹說的,你們隻要照實回答昨日發生的事就好了。”

阮清泠一想到昨日,頓了下問道:“萬師兄,昨日……沈師弟他怎麽樣了?”

“沈師弟他隻是昏迷而已,問題不大,再說藥閣有太師尊坐鎮,不用擔心。”

花悅聽了萬重山的話,登時想起了還有一個人:“那陸師弟呢,他不是也跟我們一樣看見了全過程……怎麽不讓他一起來?”

萬重山習慣性架了架眼鏡:“太師尊指名道姓讓陸師弟留下照顧沈師弟……嗯哼,你要體諒體諒太師尊,畢竟老人家有些事力不從心。”

阮清泠聞言詢問道:“力不從心?那我是否也可以幫忙去照顧沈師弟?”

萬重山有些尷尬得抓了抓臉:“那可能不太方便。”

阮清泠不解:“不太方便?”

“治療的話,需要幫沈師弟把被毒蔓侵蝕過的地方都抹上藥,一日兩次……男女有別,這種事,還是交給陸師弟好了。”

阮清泠聽完,臉微微紅了一下。

聽說沈師弟為了救他們,被巨藤巫妖王的毒蔓裹了全身,那些毒蔓有腐蝕性,雖然不會傷及性命,但對皮膚有一定的灼傷,想要恢複的話,外敷的靈藥必不可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她真的沒法幫上忙了。

“說起來兩位師妹入門不過幾日,就有機緣可以上風月關的臨淵水閣,還能近距離得見掌門師尊,實在是讓人歆羨不已啊!”萬重山感歎道,“多少弟子入門多年還無緣拜見掌門師尊,大抵也就在掌門師尊出席重要仙門大會時,遠遠觀摩一個側影罷了。”

他這話一說完,原本緊張的花悅竟隱隱有了些期待,畢竟所有人都知道,蕪月上人不但實力是五峰之首,容貌更是毫不遜色!更有人說他的臉才是天下第一!能近距離看到掌門師尊,確實是三生有幸了!

緊張、害怕、期待的感覺交雜,讓她這段路走得力不從心,倒是阮清泠一直心係沈三川的傷勢,對見掌門師尊這事並沒有太多想法。

等三人來到臨淵水閣的前殿,發現不止是蕪月上人,風崖,月樓以及無關峰的三位長老皆在現場!這陣仗,再次把花悅嚇得臉色都鐵青了,慌忙縮在阮清泠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蕪月上人千隴景坐於正堂之上,一身掌門仙袍以月白色打底,領口袖口和下擺延邊處,皆繡滿了風月關的淺銀色三花印記,靛青色內襯以及銀冠束發,那張臉堪稱絕色中的絕色,隻是殿上無人敢直視他的麵容……

如果說沈三川的冷感隻是浮於表麵,那麽千隴景的冷,就是冷到骨子裏,冷到血肉中!他整個人,從裏到外都散發著令人發顫的高級冷感,好像這世間沒有任何溫度能化去他的冰冷一般,即便隻是一個眼神,都冷冽得讓人害怕!

而除了冷,他的身上還有另一種氣質——狂。

是一劍破開萬千鬼魅,不染絲毫濁氣的狂傲之氣!亦或者說,不屈於世間萬物,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無意抬頭對上千隴景眼神的花悅,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卻被一陣掌風扶了起來。

“小師妹無需下跪,並非做錯事,掌門師尊和眾長老不過例行公事,請兩位師妹來詢問一些事而已。”

這語氣和聲音頗有些自負,兩人抬頭朝發聲的源頭看去。

方才壓根沒發現,蕪月上人身旁竟然還站著一位年輕的風月關弟子?

大抵是蕪月上人的光芒太過盛烈,以至於讓他們完全忽略了他身旁還站著這麽個人。

隻是,有資格站在千隴景身側,還身著不同於其他弟子的仙袍,莫非……

兩人身旁的萬重山輕聲囑咐道:“座上的便是掌門師尊,他身側是風月關首席弟子顏煥朱。堂下坐的是三位長老,右手側是風崖的華不揚華長老,左手側則是月樓的寒晚樓寒長老,他身旁是我師父浮一白。等會他們問你們什麽,照實說就好了,千萬不要添油加醋哦!”

話落,他便走到浮一白的身後站著,末了還微微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給兩人。

首席弟子顏煥朱看了眼萬重山,搶先說道:“浮長老,既然兩位師妹是無關峰的弟子,那不如就由浮長老你來問詢吧。”

華不揚聞言嗤笑了一聲:“啊呀,有些小崽子,仗著自己做了幾日首席,都開始編排起我們這些老家夥來了,嗯,不錯,真是不錯……看來,掌門師弟教導有方啊!”

顏煥朱臉色刷一下白了,他當然聽得出華不揚在說他喧賓奪主,以下犯上,隻不過……他低頭看向身前的蕪月上人,卻見蕪月上人並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坐那不打算說話的模樣。

“華師兄,顏煥朱是心急了一些,不過真要說起來,也是想幫我們這些長輩分憂而已,你這麽說他,可是會嚇到年輕人的。”說話的正是月樓的寒晚樓長老,隻見他呷了一口茶,接著眯眼笑道,“何況,顏煥朱隻是首席弟子,並非隴憬的親傳弟子,教導一事,怎麽能怪到隴憬頭上呢,自然是要先問問你們風崖當初如何選的內門弟子了。”

“寒晚樓你就非要護著千隴憬跟我杠是吧!”

“不敢不敢,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萬重山扶額。

這兩位長老,一言不合又準備掐架了……

華不揚,寒晚樓和浮一白,當年皆是千隴憬的師兄,但是風崖的華長老一向對蕪月上人頗有微詞,有事沒事就喜歡懟上那麽幾句,而月樓的寒長老卻恰好相反,他對蕪月上人這個師弟,那是寶貝得不得了,最見不得華不揚說千隴憬的一點不是,所以兩人每次見麵,總要拌上那麽幾句。

一個拉踩,一個維護。

萬重山歎了一口氣,直接一腳踢在浮一白的凳子上,浮一白原本在看戲的,被自己徒弟一踢,忙收斂起看戲的態度,起身勸解道:“兩位師弟莫要吵,這不是讓新人看了笑話嘛!正事要緊,還是先聽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吧,邪靈會出現在風月關附近,此事可大可小啊!”

在浮一白的勸說下,眾人終於又把目光挪了回來,阮清泠和花悅自然是沒見過這種場麵的,兩人皆是有些茫然,後來在萬重山的提醒下,阮清泠才完整交代起了事情的始末……

等阮清泠事無巨細交代清楚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蕪月上人竟起身站了起來,他看著大殿上不卑不亢,說話條理清晰的新人,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弟子阮清泠。”

千隴憬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你表述得很好,我已經清楚所有過程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的聲音不似外表那般冷冽,有些淡漠,卻蘊著一絲幹淨柔和,就像是雪山上涓涓流下的冰泉。

“重山,先送你兩位師妹回無關峰吧。”

“是,掌門師尊。”

眼見萬重山領著兩位師妹離開,眾人還沒說話,顏煥朱就搶先說道:“師尊,風月關附近出現邪靈,一定是那些魔修搞的鬼,我這就安排人手,嚴查不殆!”

千隴憬淡淡道:“然後呢?”

顏煥朱義正言辭道:“隻要給弟子時間,一定可以查出那些魔修的藏匿之處,將他們一網打盡!”

千隴憬冷聲道:“毫無依據就將所有罪責推於魔修,是仙門沒有擔當的表現。”

顏煥朱大吃一驚,他感覺到千隴憬語氣中的不滿,忙低頭道歉。

“是徒弟考慮欠周。”

好不容易才取得四年一屆首席選拔的冠軍,成了風月關的首席弟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成為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隻有成為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才是風月關最高的榮譽,將來才有機會成為風月關的掌門!現在,可不能因為表現欠佳而被掌門師尊排斥!

一旁的寒晚樓道:“一些仙門也會捕獲邪靈圈養,以供門下弟子練習與邪靈戰鬥,如果看管不力,邪靈逃逸也有可能,我會讓月樓弟子去風月關附近的小仙門詢問提醒一番,讓他們多加小心。”

蕪月上人點了點頭:“有勞師兄。”

華不揚道:“既然出現了巨藤巫妖王,附近很有可能還有別的邪靈,這段時間我會安排風崖的弟子多加注意,保護周圍的百姓,也會讓他們提醒附近百姓盡量少出門,不要獨自進深山作業。”

“好。”

接著千隴憬看了一眼浮一白:“浮師兄可有建議?”

浮一白轉了轉自己的酒葫蘆蓋:“我?沒有沒有,我手下都是些個新人娃娃,可不敢讓他們去冒險,這事兒啊,還是你們去調查比較妥當。”

千隴憬眼神清冷:“三位師兄說的都沒有問題。不過,你們似乎都忽略了這次事件中,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誰?”

……

藥閣。

昏迷了很久的沈三川是被一陣香味給召喚醒的,他睜開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餓,他居然聞到了一股紅燜魚的香味……

哇,關鍵這個香味,就是他一直想要吃的那個味道,濃油赤醬,軟爛鮮嫩,他仿佛都能聽見熱氣騰騰的砂鍋咕嘟咕嘟慢火輕燉的聲音了!

【係統:宿主你終於醒了!你昏迷這段時間,已經加了158的劇情積分了!還有你們的好感度……】

沈三川打斷道:等一下,你說什麽,158分?!

【係統:嗷,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很快樂,這麽喜慶的日子要不要來個一發十連慶祝一下?】

沈三川先是呆滯了一下,接著眼裏閃著晶瑩的淚光,他捂著嘴:158?難道我被那個汙妖王給……

【係統:給?】

沈三川:救!我不幹淨了……

【係統:……哇,宿主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了不得的畫麵!!!那是完成隱藏劇情加的100分拉!】

沈三川籲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那剩下的58分呢?

【係統:這個嘛,要不你把剛才的腦補……換個對象?】

沈三川:?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國慶快樂喲,比個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