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領域
熟悉的幹瘦到離譜的半身人，熟悉的半身人正在搜刮一具屍體的畫麵，在錢拔光雜貨店裏，一切都和達恩第一次來到這裏沒有任何區別，除了那具已經被扒的半裸的屍體比少年上次見到的更肥了一些，被搜刮出的值錢物更過了一些，甚至於連半身人處理屍體的方式都沒有絲毫改變。）
真是璀璨的宇宙星空啊，真是無法想象，一扇破木門之後竟然會有如此瑰麗的景象！再一次見識到群星燦爛的達恩想著，依舊像上一次一樣震撼的不能自已。
這一次，受到震撼的並不隻是達恩一個，除了雇主兼法師一見雙凋依舊沒有任何波動之外，走進錢拔光雜貨店的傭兵們都表現出了詫異的表情，很顯然，這些來自多元宇宙各個位麵的傭兵也是第一次見到那瑰麗的宇宙星空。
無法自抑的震撼一直維持到半身人店主一腳踹出，破爛的木門重重地合上為止，當深邃的宇宙消失之後，所有傭兵才發現，自己的雇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半身人店主身邊，並用一種非常熟絡地語氣和半身人交流起來。
神秘法師和同樣神秘的半身人交流的內容，是關於炎魔的，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被雇傭的傭兵才知道，自己的雇主還沒有確定要到哪裏才能找到炎魔，更加沒有確定具體要到多元宇宙中數不勝數的那個物質位麵去。
不過這並不能讓傭兵們感到擔心，因為能夠來到印記城的人，無一不是實力達到某個程度的強者，而實力不行卻來到印記城的家夥——傭兵們看了看那扇不再透露出絲絲星光的破木門，對剛剛那具被拔得一幹二淨，如同白豬一樣的家夥報以十二分的鄙夷。
是的，是鄙夷而不是同情，在印記城沒有人會有額外的憐憫，弱小的存在對於印記城僅僅是待宰的羔羊，無主的浮財，再沒有第二種身份。
不過在印記城，凡是已經被洗白白的無主之財就不一樣了，隻要還有一點腦子，任何人都不會在印記城裏黑吃黑，因為在這座隻有強者能夠生存的城市裏，任何擾亂隻對強者生效的秩序的家夥，都會被黑暗女士毫不留情地清除掉。
實力足以得到尊重的旅行者幹掉一些螻蟻，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憤怒，隻要不影響到印記城的正常運轉就行，而實力強大的異界來客互相掐起架，那麽就絕對不可能不對印記城造成影響了。
印記城的統治者黑暗女士可不希望看到高階甚至聖階強者，因為幾個金幣把自己的城市拆了，而帶著各種目的來到印記城的旅行者們也不希望動亂、戰爭影響到自己的事情，所以，隻要實力到了一定的程度，任何人都不會輕易受到攻擊。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雖然錢拔光雜貨店裏的貨物沒有一件破爛，有些甚至連臨時受雇於人的傭兵們也動心不已，可是麵對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半身人，所有人都隻能克製住內心殺人奪寶的衝動，安安分分地等待自己的雇主找到炎魔的線索。
不過，讓所有傭兵，包括達恩在內都感到不安的是，錢拔光並沒有提供出有用的消息，雖然這位看起來異常詭異的半身人和一見雙凋法師閣下看起來關係不錯，像是老熟人，也隻是給出了一個在傭兵們看來極其糟糕的主意。
這個主意達恩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雇主時就聽過一次了，隻不過那一次少年並沒有當真，而這一次，神秘的法師似乎下定了決心，準備采用那個最糟糕的主意了。
“一見雙凋閣下，您確定要去魔界尋找炎魔嗎？”一個高高瘦瘦，獠牙異常尖利的巨魔忍不住開口了，而在巨魔開口的同時，神秘法師和半身人店主正在討論去魔界的那一部分，是去巴托地獄，還是無底深淵。
“你有什麽問題？”似乎有些詫異，被黑袍牢牢遮蔽住全身的法師問道，緩緩扭過頭，望向了提出問題的巨魔。
“一見雙凋閣下，我奉勸您最好不要到魔界去，那裏不是我們這幾個人能夠去的地方，我可不願意和塔那厘惡魔或巴特祖魔鬼打交道，更不願意成為血戰的炮灰！”巨魔非常認真地說道，從巨魔的語氣還有表情都能夠看出，如果法師一定要去魔界的話，那麽巨魔肯定會拒絕通行。
事實上，有同樣想法的不僅僅是巨魔，二十個傭兵幾乎都有著相同的想法，隻不過除了巨魔，其他人都隻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雇主，等待確切的答案。
“可是，你已經收了我的訂金了，並且我們的約定裏並沒有說不能去什麽地方。”似乎沒有察覺巨魔的態度，法師強調起雙方達成的約定來。
“那是另外一回事，我可以把訂金退還給你，我不會因為一個約定，幾個金幣就不要自己的命，所以，一見雙凋閣下，請選擇吧，如果您一定要去魔界，那麽………”巨魔沒有說完，可是它伸入懷裏的手，並隨即掏出的一個錢袋已經表明了巨魔的態度。
“這樣啊，這可真是讓我糾結啊，誠信為什麽這麽難以得到遵守呢？”法師的聲音看起來很困惑的樣子，同時慢慢地抬起一隻手臂，黑色的法師袍隨著法師的動作輕輕飄蕩著，緩緩伸向巨魔，看那樣子，似乎是要拿回自己的訂金，然後………
呃，嗯？呀！達恩猛地退了一步，因為緊張，郝格尼之劍瞬間出現在了達恩的手裏，並且立刻爆發出耀眼的鬥氣光芒，而在達恩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剛剛說出所有傭兵心聲的巨魔正在無聲無息地枯萎，並迅速化成一堆灰塵，就像是經曆了千萬年風沙的朽木一樣！
同樣吃了一驚，並作出戒備姿勢的還有剩下的全部傭兵，因為所有人都看到，傭兵們的雇主，一直表現的和善、大方的神秘法師，隻是手臂一抬，一點黑色的電芒從寬大的袖子中激射而出，而後自己的臨時同伴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化為了灰燼。
那是什麽力量？電係魔法？還是黑暗魔法？每個人都驚懼地看著神秘法師，對神秘法師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怪不得這個家夥說它自己就能對付炎魔，看它殺死巨魔的手段，恐怕是一個實力達到聖階頂端的超級高手！
可是，就算神秘法師的力量被估計到了十五級，傭兵們依舊不願意做出妥協，不願意前往魔界，因為傭兵們認為，即使自己的雇主實力已經到了普通生靈多能達到的頂點，傭兵們聯合起來也依舊不是沒有一拚之力，而要是去了魔界，那麽九成九卻是有死無生。
我們這麽多人，地方又在對法師不利的房屋裏，這樣算來，不管看不到頭臉的雇主如何厲害，應該也不是沒有一拚之力吧！
大多數傭兵都是這樣的想法，而相同的不願前往魔界的心思讓傭兵們迅速聯起手來，地方狹窄的雜貨店裏，戰士們一個個釋放出鬥氣，而法師們則念動咒語，給自己和臨時戰友們加上各種各樣的防護法術。
僅僅是幾息工夫，雇主與傭兵便涇渭分明起來，隻是奇怪的是，法師對傭兵們明顯反水的行為沒有生出任何反應，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傭兵們做好所有的準備。
“你們，也想違反我們的約定嗎？”法師終於再次開口了，在最後一個傭兵做出選擇，站到一個倉促組成的可攻可守的小小陣勢裏之後。
“一見雙凋閣下，我們隻是為了求財，並不想賣命，所以，如果您一定要到魔界去，那麽請恕我們不會再履行我們的約定！”看了看同伴，一個戰士開口了，而這個戰士是一個來自費倫世界的矮人戰士，身上的鬥氣鎧濃鬱的有如實質，卻是已經踏足聖階的標誌。
“哦，這可真是遺憾………”沉默了一下，法師開口了，當簡簡單單幾個字回蕩在雜貨店裏時，黑色的法師袍再次飄蕩起來。
不會吧？我們十九個人都做好準備了，這個家夥還要動手！？心中有些詫異，同時傭兵們都謹慎地盯在那條慢慢抬起的黑色衣袖上，雖然依然看不到不停飄蕩的黑色法師袍內，神秘法師的雙手是不是正在凝聚法術，可是傭兵們卻都下定決心，隻要神秘法師再發動攻擊，那麽自己也一定會予以最強烈的反擊。
有法力護盾，有鬥氣護體，不管這個家夥的法術再厲害，我都不可能擋不住，哼，我可不是那個沒有防備，死得冤枉的巨魔！十三級的矮人戰士想著，已經凝聚起了足以發動一次強悍攻擊的鬥氣，而這個傭兵中實力最強大的戰士之所以沒有立刻發動，僅僅是因為相等一個更好的機會。
十九個傭兵，不管是誰第一個受到攻擊，神秘法師都不可能立刻發動第二個法術，而凝聚了十三級鬥氣的戰士就是在等這樣的機會，而這個所有傭兵都在等待的機會很快就到來了。
矮人戰士眼角一抽，看到了一點熟悉的黑色電芒，同時心裏長長地歎了口氣，我擦，果然誰開口誰倒黴…………
想也不想，，早就做好準備，一直全神貫注的矮人戰士立刻動了起來，而按照矮人戰士的想法，雖然神秘法師的法術攻擊迅速絕倫，可是自己也絕對來得及應對，畢竟，十三級的鬥氣一旦發動起來，帶來的可不僅僅是強大的攻防能力，還有提高數倍、數十倍的敏捷程度。
可是………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我會………
沒有能夠思考下去，臉上甚至來不及露出驚駭表情的矮人戰士已經和之前的巨魔一樣，迅速幹癟、枯萎下去，直至變成一堆灰塵！
絕對的把握落空了，矮人戰士沒能擋住神秘法師的法術攻擊，並且，不論是被加在矮人戰士身上的法術護盾，還是矮人戰士自身高達十三級的鬥氣鎧，都沒能阻擋那點黑色電芒一分一秒！
所有的傭兵都看把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並且在心裏也立刻生出巨大的波瀾，不過，隨著戰鬥的開始，無不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傭兵們都立刻行動起來，而兩個反應最快的戰士已經抬起了腿，踏出了發起攻擊的第一步。
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樣，雖然事前並沒有經過排練，但所有閱曆豐富的傭兵們都默契地做著該做的事情，隻是………
不對勁！為什麽我的動作會這麽慢！兩個衝出來的戰士駭異地發現，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行動完全脫節了，應該已經劈砍刺削在神秘法師身體上的武器近乎龜速般地劃過空中，距離原本應該已經倒在血泊中的目標還足足有五米的距離，可是兩個戰士仿佛兩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樣，不管心裏再急迫，也無法把自己的動作加快一絲一毫！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這樣！？兩個戰士幾乎同時想到，然後他們同時看到了神秘法師指向自己的手臂………
“現在，你們中間還有人要撕毀約定的嗎？”神秘法師再次開口了，語氣依舊淡漠空洞，可是這一次傭兵們沒有一個人再開口，而剛剛所有的敵對行為也都迅速消失不見。
領域！這個家夥擁有領域！還是足以壓製我們所有人的領域！回想著剛剛短短一刹那發生的所有事情，看著三堆刺眼的灰燼，傭兵們都在極度的震撼中保持了沉默，而麵對一個能夠控製時間空間的對手，沉默也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領域，頂級強者擁有的獨特的能力，是當位階上升到聖階之後，自身力量外放，對周圍空間、時間產生影響的一種極端強大的能力，在領域之內，不管是戰士還是法師，都能夠發揮出更加強大的戰鬥力，都能夠操縱領域中任意一點的力量！
不過，雖然隻要踏足聖階，能力達到十三級，就能夠領悟到領域，可是直到十五級以前，領域對於聖階強者們都隻是雞肋般的存在，因為在自身力量沒有達到量變之前，用外放力量創造的領域僅僅能讓聖階強者控製身周很小的一片範圍，並且領域對於進入其中的強大敵人也沒有太多的影響，相較於此，耗費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力量施放領域，還不如直接以鬥氣或者法術攻擊敵人來得有效。
這種情況要到聖階強者們踏足十五級，俗世生靈所能達到的力量頂點，才會發生改變，因為十五級的聖階強者的領域已經大到足以影響一場強者間的戰鬥，而製造領域也不會讓十五級的聖階強者虛弱到再也無力采取別的行動，不會沒有餘力發動攻擊或是逃之夭夭。
可是，即使是聖階強者，其發動的領域也不可能一次性影響十九名實力都在十級以上的強者，更加不可能在無聲無息間就釋放出來，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唯有超越了凡人身軀，踏足更高等級的半神，而在向上，則是擁有多元宇宙各種規則控製能力的神明！
不管是神明還是半神，都絕對不可能是區區十幾個傭兵所能對付的，所以雖然還是不知道神秘法師的來曆、深淺，可是剩下的傭兵們都明智地作出了選擇。
好死不如賴活著，雖然到了魔界，就算是神明也有隕落的可能，可是眼下………
一把掃帚在傭兵們的視線中掃過，幾堆灰塵被半身人店主毫不客氣地掃地出門，當傭兵們神情複雜地看著曾經的同伴塵歸塵、土歸土時，雜貨店裏再度響起不知是半神還是神明的法師與雜貨店老板的討論聲。
“你能打開直接通往巴洛炎魔的傳送門嗎？”
“不行！那種鬼東西可是在巴托地獄和無底深淵的最底層！”
“那麽你的傳送門能夠開到哪裏？”
我擦！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剛剛離開魔界，一轉眼就又要回去了，而且這一次還要更加深入那該死的地方！
目光呆呆地從自己的雇主與半身人店主之間來回移動，達恩無比慶幸自己沒有當出頭鳥的同時，還對自己的厄運感到無比沮喪。
我怎麽就會碰到這麽一個變態的家夥呢？為什麽我就不能順順利利回到伊西利亞大陸呢？唔，好像自從離開魯特塔尼亞，我就一直在倒黴！
心神恍惚地盤算著自己曆經的磨難，盤算著自己自從離開父母身邊經曆的生死瞬間，達恩忽然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光明神祗、至高神赫利烏斯拋棄了，而收留自己的神祗成了厄運之神，否則的話實在無法解釋，為什麽少年短短一年的時間，總是與戰爭、冒險迎麵相撞。
也許我應該向神明表表忠心！？嗯，全知全能的至高神啊，如果我能夠回到伊西利亞大陸，我發誓，我以後每個星期都會去您的神殿做祈禱！
雖然不知道臨時抱佛腳的行為會不會有效果，站在印記城一家小小的雜貨店裏，外表看起來呆滯無比的達恩，確確實實在心裏開始向伊西利亞大陸的庇護神赫利烏斯許願發誓，隻不過少年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行為位麵很不虔誠，很有冒犯神明的嫌疑，所以雖然賭咒發誓，可是達恩並沒有對此報以太大的希望。
不過多元宇宙從來不缺少奇跡，當賭咒發誓之後沒有得到回應的少年開始尋思，如果回到魔界，該怎麽聯係到魔鬼拉米斯，該怎麽擺脫自己的黴運時，一個讓少年意想不到的聲音忽然在達恩的靈魂中響了起來。
多餘的話，一連十天左右的陰雨天，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陰陰的，就好像要發黴了一樣，真是期望見到明媚的陽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