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隱放下碗,幫湮玥倒了一杯茶,試好了溫度之後,才拿給她,發現她自己喝不了,便伸手穿過她的背,將她抬起了一些,親自喂她喝下了。

等湮玥喝完了,子隱才道:“您和皇上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自請去玄門。”

湮玥搖搖頭,再次躺下了,“我還有事讓你去做,讓醜隱和皇上一起去,他為人圓滑,比你更合適。”

子隱有些不服氣,他的武功在暗衛裏是最高的,如果仙草的果實需要去搶,他自然是最合適的。

湮玥似乎對醜隱很特別,會挑逗他,即便醜隱暨越也不生氣,似乎也更信任他,為什麽呢?

雖然心裏不願意,但他不會反對湮玥的決定,隻點了一下頭,便起身離開。

衣袖被扯住,暗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我不是覺得你不如他,而是人各有所長。我讓你留下,是為了調查柳副將,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陰鬱的心因為這句話瞬間轉晴,沒舍得把袖子從湮玥的手裏拽出來,卻也沒轉身,冷冷淡淡的說了句:“娘娘不必解釋,屬下聽命行事即可。”

湮玥放了手,廣袖垂落,驚了子隱的手,亂了他的心。

“娘娘好生休養,容我知會了醜隱,便來匯報陸嬪之事。”

湮玥不覺好笑,“你這別扭的性子,是怎麽當上暗衛首領的?”

子隱疾行而出,略顯狂妄的話傳了過來,“憑我武功高,又對主子言聽計從。”

寢殿內安靜下來,隱約能聽見寒風的呼嘯聲,湮玥強撐著起身,尋了靠枕墊於後背,將最近發生的事都捋了一遍。

現在處理了蕭妃,便能順藤摸瓜扯出寧貴妃,順著柳副將的線索,就能扯出麗貴妃,而瑤昕早已不足為懼……

至於負了她的瑾淵,看樣子是真的愛上了她,讓他愛而不得,也算是對他的報複了。

算起來,她的仇很快就都能報了。

隻是她沒想到會突然牽扯出魔族,還差點成功的挑起兩國戰亂,在沒有找出那人之前,她還不能安心離開,隻希望此去玄門能順利,不然整個人界還真沒人能對付得了魔族的人。

聽子隱的意思,他應該已經查出了什麽。

不消片刻,子隱便回來了,氣息不穩,臉上還有輕微的擦傷,難道是和醜隱起了爭執?

湮玥忍不住揶揄,“不是武功最高嗎,怎麽也會受傷?”

子隱有些尷尬的別過臉,哼了一聲,“醜隱那張臉被我毀了,十天半月都見不得人?”

湮玥忍不住咋舌,一臉的惋惜,“下手這麽重?可惜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你是不是想揍他很久了?”

“我一直都有揍他,他身上看不見的傷,更多!”

瞧瞧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好像真和醜隱有天大的仇怨似的,讓湮玥忍不住亂猜:“他到底對你做過什麽?”

子隱的牙齒咬得咯吱響,卻沒有回答。

不過這副表情,擺明了兩人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麽事,而且是很不好的事。

湮玥真的挺好奇的,能把子隱氣得一直記恨在心,還逮著機會就報複的事,到底是什麽事。

眨了眨泛紅的雙眸,語氣黯然,“到底發生了什麽,說出來讓我樂嗬樂嗬。你就看在我要死不活的份上,滿足我唄。”

子隱的嘴角抽了抽,直接跳過了這個問題,開始說調查陸嬪時的發現。

“陸嬪沒有相近的男子,在安貴人出事前,兩人的確比平時走得近。至於之前猝死的十二妃嬪,都沒有直接和陸嬪以及安貴人接觸過,應該是臨時拉來當替死鬼的。”

說道正事,湮玥也立刻正色起來,剛想說話,肚子不合時宜的叫出了聲。

她不覺得尷尬,反而一臉委屈,癟了癟嘴,可憐兮兮的說道:“一天未進食,竟然都沒人給我做吃的,我怕是沒病死,也要被餓死了。”

子隱的眼睛瞟到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參湯上,無奈的歎了口氣,“娘娘,您不適合裝柔弱,也沒必要裝柔弱。您的小廚房一直開著火,您想吃什麽,隨時吩咐。”

他更習慣湮玥彪悍而又惡劣的樣子,雖然一點也不女人,但是卻更加有生氣,不似現在的她,仿佛一碰就會碎。

湮玥聽到這話卻不滿了,毫無氣勢的剜了子隱一眼,“在男人眼裏,裝柔弱是最好的招數,瑤昕都得被我這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你卻說不適合?”

子隱沒與她爭辯,轉身端來了參湯,問:“還餓不餓?”

湮玥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邊,“不餓!”

子隱將碗擱到一旁,“既然不餓,那我繼續匯報陸嬪的事。”

湮玥:“……”

突然,她的臉色越發潮紅,臉上也溢滿了痛苦之色,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

子隱淡淡的瞥了一眼,想要看她到底還要怎麽演。

湮玥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費力的擠出了兩滴眼淚,“我是你主子,你卻欺負我!”

子隱很想大吼,咱能不裝了麽,可是看到湮玥這樣,他既生氣又心疼,也很替皇上擔憂,就湮玥這樣的女子,還真沒人能降得住。

“這參湯我熬了一個時辰,求娘娘賞臉喝點吧。查柳副將的事也耽誤不得,屬下匯報完陸嬪的事,就該走了。”

背朝著子隱的湮玥,露出狡黠的微笑:小樣,就你這段數,還想和我戌亥神君玩,老娘玩不死你!

嘴上卻軟糯糯的道:“既然你熬得這麽辛苦,我就勉為其難的喝幾口吧。”

子隱沒有繼續抬杠,而是將她扶了起來,接著她的話應道:“娘娘能賞臉,屬下感激不盡。”

湮玥像打了勝仗似的,將參湯喝了個精光,看著空****的碗底,意猶未盡的砸吧著嘴:“以後我的膳食就由你負責好了,你手藝不錯。”

子隱沒接話,將空碗擱到一旁後,將自己關於陸嬪那個男人的發現說了出來。

“根據男子的鞋長判斷,此人高約八尺,根據雜掃宮人的敘述,曾經有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在霏琉苑附近出現過,因離得遠,宮人也沒看清那人的長相,看衣袍很可能是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