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和噬天進去通道內之後,除了漫無邊際的黑暗,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兩人走了許久,情況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讓明修都要以為自己選擇錯了,進到了死門之內。

可如果是死門,怎麽可能會沒有絲毫危險?

難不成從他們入生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進入到了下一個陣當中?

明修突然停了下來,噬天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他的背上,鼻子都差點撞歪了,疼得他眼眶泛酸,險些流下淚來。

幸好這通道昏暗,沒人能看得到,不然可就糗大了。

噬天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明修的背,怒氣衝衝的吼道:“喂,你又抽什麽風,突然停下來也不知道說一聲。”

明修沒應聲,再次往前走,這次他是摸著通道壁走的,不消片刻,他又突然停了下來,害得噬天又差點撞到他身上。

噬天的暴脾氣被引爆,剛要破口大罵,明修就沉聲說道:“我們已經入陣了,無論我們走多久,都是在原地打轉。”

罵人的話都溜到嘴邊了,出口時卻換成了震驚的疑問:“你什麽意思?”

明修摸索到噬天的手,不顧他的抗拒,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之前做的記號上,“手不要離開通道壁,跟著我往前走。”

沒走多久,噬天就停了下來,因為他的指腹已經再次摸到了明修做的記號。

“怎麽會?我並不覺得我在繞彎,我也沒有走回頭路,為何還會碰到這記號?”

他像是不信邪一般,又走了一遍。

同樣的步數,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記號,讓他無力的依靠在通道壁上,鬱悶的歎了口氣。

明修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古井無波的說道:“從我們進入這個村莊開始,所見所聞所感,又有多少是真實存在的?”

噬天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就沒有胡亂頂嘴,“那我們現在兩眼一摸瞎,要怎麽破這奇怪的陣?”

“總會有線索的,仔細找找,但一定要小心,為了以防萬一,我們要係在一起才行。”

明修說完,就撩起自己的衣袍,扯下兩條長布條,分別係在了自己和噬天的手腕,再將兩布條的另一端打成了死結。

噬天動了動自己的手,不確定的說道:“這結實嗎?這裏又黑又怪,我們還是在一起比較安全。”

“我倒是巴不得你踩到什麽機關,總比在這摸瞎……”強。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四麵八方無處不在的勁風齊齊襲來,明修來不及解釋,直接抱著噬天倒了下去。

噬天重重的砸在明修身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明修就抱著他滾了一圈。

在噬天暈頭轉向的時候,明修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焦急的說道:“我們必須分開,這勁風無處不在,且角度刁鑽,在一起的話,一定會有一個人受傷。”

“不是,我……”

噬天可不敢和明修分開,剛要朝他跑過去,就被勁風逼得後退了好幾步,又因手腕上的綁著布條,後退的身形一滯,勁風就劃破了他身前的衣衫。

氣得他一邊狼狽的躲閃,一邊吼道:“你這什麽破辦法,不分開會受傷,分開了又會受限製,也會受傷。”

明修仔細的分辨著四麵八方襲來的勁風,輕鬆的躲避著,不忙不迭的說道:“如果你覺得礙事,我這就將布條斬斷。”

“別!”

和受傷相比,他更不想一個人。

他噬天此生都沒依賴過誰,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差點咬到舌頭,可作為一個什麽都差明修一大截的凡人,真是不低頭都不行。

“你不是很了解這九宮八卦陣嗎?趕緊想辦法啊,要是一直這麽躲下去,即便不受傷,也會累死。”

明修被噬天吵得頭疼,說話的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我……”

一句話還沒說完,手腕上緊繃的布條忽地一鬆,顯然是被勁風給削斷了。

他雖然心裏擔憂,但嘴上卻譏諷的說道:“現在如你的意了,不會讓你受限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布條斷了,讓噬天的心也跟著慌了,他接連受了好幾處傷,罵娘的心都有了。

明修雖然能輕易的躲過無處不在的勁風,但想要搞清楚這勁風的排列和分布,他就必須以身試法。

雖然他足夠的小心謹慎,但身上還是添了無數的傷口,好在都隻是傷了皮毛,並無大礙,衣服已經襤褸不堪,簡直沒法看。

不過他也因此找到了輕鬆躲避勁風的方法,“噬天,按我說的做……”

過了風陣,還有雨陣、雷陣、電陣……

等明修帶著噬天出了第二陣之後,兩人已經狼狽不堪,連喘氣都顯得費力,癱倒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久久不能動彈。

……

五天四夜之後,滿身是傷的明修和噬天相互攙扶著,看著好不容易找到的生門,連歡喜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噬天才平複不停顫抖的腿,有氣無力的說道:“你說我們能過得了接下來的最後一陣嗎?”

明修已經有些站不住了,聲音沙啞得聽不下去,“不知道,盡力就好。”

噬天也早就被這九宮八卦陣折磨得沒了脾氣,沒所謂的說道:“死前能拉個神尊墊背,也不虧。”

明修勾唇笑了笑,“能和湮玥死在一起,我也不虧。”

說完,就拉著噬天直接走進了生門。

地底溶洞內,幾千村名看著頭頂已經消失的畫麵,臉色完全垮了下來,村長重重的歎了口氣,“畫麵消失了,怕是他們在進入最後一陣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兩天滴水未進,粒米未吃,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了,怎麽可能過得了最難的一關。”

“太可惜了,隻差最後一點,我們就能解脫了。”

“誰說不是呢,我們這村子本就難找,真正懂九宮八卦陣的,更是少之又少,還從來都沒有人能闖到最後,我們怕是祖祖輩輩都要困死在這裏了。”

“算了,別說了,村長,現在能讓村子恢複正常了嗎,我們也該上去曬曬太陽了。”

村長看著萎靡不振的村民,淡淡道:“再等等吧,咱們不是還沒收到先祖的回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