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玥的腦海裏天人交戰,頭疼得仿佛要裂開,特別是在聽到“舜華”兩個字之後,疼痛來得尤為劇烈。

一會有個聲音說“殺了他,他從未愛過你,他隻有他的百姓和江山,對你說的情話都是假的。”

一會又有個聲音說,“他是你愛了兩輩子的男子,你知道他無心傷害你,也在試著愛你,你不能殺他。”

瑤昕眼見著瑾淵快要沒氣了,嚇得肝膽俱裂,怒吼道:“妖妃!你趕緊放了皇上,如果皇上有個好歹,我要你北逍國陪葬!”

胡太醫一直處在人群之外,直到聽到皇後的怒吼,才知道事情非常嚴重,立刻擠上前來。

看到眼前駭人的場景,眼睛瞪如銅鈴,“嫻妃娘娘,皇上為了你對抗整個朝堂,為了你連江山都可以不要,為了你與整個後宮的女子為敵,你真的忍心殺了他嗎?”

一聲蓋過一聲的厲聲質問,讓湮玥的手忍不住顫抖,力道也鬆了幾分,眼裏的戾氣跟著消退不少。

終於得以喘息,瑾淵再次艱難的擠出幾個字,“舜華,我愛你!”

他知道湮玥很可能是走火入魔了,如果不及時換回她的理智,她很可能瘋魔。

湮玥嬌柔的身軀狠狠一震,用力將瑾淵甩在了地上,轉瞬逃進了曇華宮,揮手關閉了曇華宮的大門。

不消片刻,曇華宮內的所有的宮人都被扔了出來,摔在地上的姿勢都很難看,一看就是故意的。

這一變化發生得突然,時間又短,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塵埃落定。

湮玥倚在殿門口,劇烈的喘息著,一遍一遍的念著“楞嚴經”,才將心裏嗜殺的情緒壓下去,可是眼裏妖冶的紅光一直不曾退卻。

而曇華宮外已經吵翻了天,瑾淵直接被砸暈了,很快就被侍衛和胡太醫給帶走了。

瑤昕眼裏遍布殺意,聯合眾妃嬪要處死湮玥,要不是八個暗衛拚命攔著,曇華宮早就被攻陷了。

即便如此,瑤昕也沒有退縮,直接讓弓箭手上陣,漫天的箭雨瞬間就吞沒了整個曇華宮。

暗衛被眾多侍衛牽製著,脫不開身,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曇華宮淪為眾矢之的。

“皇後娘娘,皇上不忍傷嫻妃娘娘一分,如果他醒來之後,發現嫻妃已死,他肯定會枉顧江山,隨她而去的。”

暗衛的首領隔開侍衛坎過來的刀,看了眼渾身戾氣的瑤昕,大喊道。

瑤昕才不管這些,她根本不相信瑾淵真的會要美人不要江山,人的執念往往會隨著逝者而逝去,所以嫻妃必須死!

“用火箭射擊,妖妃不除,南褚國將永無寧日!”

“皇後娘娘,不可!”

暗衛首領在分神之際,腰間被砍了一刀,他渾然不覺,再次大喊道。

湮玥冷冷的掃了寡不敵眾的暗衛們一眼,勾了勾唇角,“如果他們敢阻攔,殺無赦,皇上那裏有本宮擔著!”

侍衛一聽,再也沒有諸多顧忌,該放箭的放箭,該砍人的砍人,曇華宮很快就火光衝天,即便是十丈開外,也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

湮玥看著無處不在的火光,剛被強壓下去的殺意再次湧現,滿身的肅殺之氣,讓炙熱的火舌都退避三舍。

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站在烈焰中央,雙眸裏的紅光猶如實質,比烈火的溫度更灼人,肆意的火舌想要吞噬她,卻怎麽都進不了她的身,任由她一個人在火光肆掠中任意穿梭。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她連問了自己三遍,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逼她,沒人希望她活著,她什麽都沒做,憑什麽要死!

心裏的恨意越發膨脹,渾身都被黑氣籠罩,有一個聲音突然出現,“殺了他們,殺光他們,所有害你的人,都要死!”

“都要死!”

湮玥怒吼一聲,墨發飛揚,淩空而起,衣服被內力震得鼓起,獵獵作響,宛如天神降臨,俯瞰眾生。

眾人被這一突變嚇傻了,弓箭手停止了放箭,侍衛也停止了揮刀,暗衛瞅準時間,以犧牲兩人為代價,直接將烈火中的湮玥打暈救走了。

如果不是湮玥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還有作為天神最基本的認知,她絕對會以反噬為代價,殺了所有人。

如果暗衛稍微慢了一步,她就會被心魔或者噬天取代,變成殺戮之神,屠盡世間所有不公。

直到湮玥被帶走了,瑤昕才回複理智,心裏升起濃濃的不安,她現在真的相信嫻妃就是妖妃,不然不可能在大火中毫發無傷的活下來。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氣勢,以及無處不在的殺意,讓她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有這麽無敵的力量?

壓下內心的惶恐,瑤昕的臉因憤怒而扭曲,“如果不想死,就趕緊去找人,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殺了妖妃。”

她怕湮玥找她報複,她怕湮玥也將她變成妖物,隻想著如果嫻妃死了,她就安全了。

侍衛們雖然也怕得要死,但是他們是吃皇糧的人,皇後的懿旨不能不聽,即便知道會有生命危險,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們不敢分散尋找,覺得集中對付妖妃,或許會有一絲勝算。

瑤昕知道後,也沒說什麽,而是抽調了一部分侍衛去她的鳳棲宮,以免湮玥突襲。

其他妃嬪倒是想要讓侍衛保護自己,在看到瑤昕警告的眼神之後,紛紛灰溜溜的走了,隻餘下寧貴妃和麗貴妃,以及之前被暗衛扔到一旁,已經嚇傻了的妃嬪。

寧貴妃和麗貴妃相互對看一眼,笑著對瑤昕說道:“皇後娘娘,我們也想借二十個侍衛,您不會有意見吧?”

雖然她們都有自己的暗衛,但是嫻妃可不是普通人,多要點人保護自己,總歸是有備無患。

瑤昕現在沒心思和她們周旋,她還要趕緊去看看皇上如何了,於是立刻點頭同意,轉身便走了。

寧貴妃和麗貴妃也帶著侍衛相繼離開,隻留下似乎被遺忘的被嚇傻的妃嬪。

陸嬪動了動已經凍僵的身體,嫌惡的看了眼惡臭難擋的其餘妃嬪,踉蹌的站起身,左彎右拐,朝一處非常不起眼的廢棄宮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