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響了他書房的門。

“之沇?”

“老公?”

“你開開門,咱們談談?”

“陸之沇?”

她敲著書房的門,而裏麵靜悄悄的,她的心口一慌,“蔡姐,書房的鑰匙,快,快,拿給我。”

“來了,來了。”

蔡姐拿著鑰匙,小跑著上了樓,遞給了葉知暖,她哆裏哆嗦把鑰匙 鑰匙孔裏,好幾下,這才打開書房的門。

門被打開,屋內黑漆漆的,安安靜靜的,窗簾被拉上了,一點光線都沒有,冷冷清清的,什麽也看不見“之沇?”

“你在嗎?”

“之沇?”

蔡姐伸手把屋內的燈打開了,這才看清,他不知何時已經從輪椅上掉了下來,

他蜷縮著,躲在一個角落裏,他像個受到了驚嚇的孩子,緊緊的抱著自己,他原本是一隻獵豹,是一頭雄獅,可現在他哪裏還有往日的雄風,

現在的他,更像一隻抱著自己療傷著小貓。

“之沇”葉知暖趕緊走了過去,把他抱進了懷裏,心疼的撫著他的背“沒事沒事,傷到沒有?”

男人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像個僵屍,更像盆毫無感情的植物。

“我看看。”她伸手去檢查他的身體,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的拽進了懷裏“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到你的,對不起。”

她的小手撫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輕聲安撫著他的情緒“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怪你,都不疼,都好了,連點疤也沒留下,沒事的。”

他像個孩子一般,在她的懷裏啜泣,她沒見過這個樣子的他,脆弱的就像風中搖曳的蘆葦,哪裏還像叱吒風雲的陸四爺,她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他內心的煎熬,心疼至及。

“之沇,如果你不想去做手術,咱們就不去做,如果你不喜歡傭人碰你,那就我來,如果你覺得這裏人多礙眼,影響你的心情,那我就把他們全趕回老宅,好不好?”

她像哄個孩子,輕聲慢語,生怕傷到他一般。

“暖暖,我現在就是一個廢物了,你不應該跟我結婚的,我什麽也不能給你,我就是一個廢物。”

“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 ,乖乖的,聽話,不胡思亂想,好不好。”

“我現在什麽都不能給你……”

“我不需要什麽,我有大房子住著,有個這麽帥的老公,別人求還求不來呢,你還想給我什麽,我可容易膨脹的,可別慣壞我的脾氣。”

葉知暖笑著,男人看的心裏更疼“暖暖,明天,咱們去海邊吧。”

“好啊,要不叫上你的那些朋友吧,人多,熱鬧。”

他沒有意見,但聽她的“聽你的。”

“好。”

男人的情緒穩定了許多,隻是臉上,幾乎看不到他的笑容,睡著以後,葉知暖癱坐在臥室的寬大沙發上,看著他的側顏,怔忡了許久。

她遷散了陸籌從老宅派過來的那幾個傭人,隻留下了蔡姐,照顧陸之沇的事情,她覺得還是她自己來,

北 的學校現在忙著重建,孩子們在短暫的休假過後,被分到了別的學校,她可以暫時不用去想那邊的事情。

這世上的事,沒有絕對,她始終不覺得陸之沇的腿就會這麽一直的廢下去,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好起來的,就算好不了,他開開心心的,她也別無所求。

趁著陸之沇睡覺的功夫,她登錄上了朝陽給她的那個網站,

他說是他的老師艾迪先生的做過的一些病例的案例,她可以參考一下。

網站上的案例確實是多,可像陸之沇這樣的,少之又少,成功率確實也不高,並發症又多,最不好的結果是……她看到了一個單詞,截肢。

她被這兩個字深深的震撼住了,截肢,這也太殘忍了,就算他不能站起來,不能走路,至少他是完整的,她不要他拖著一個殘缺的身體麵對她,

那樣會要了他的命的。

不行,絕對不行,既然這種手術的風險這麽高,她願意再等等,等到手術再成熟一些,等到成功率再高一些,等到,可以保障到他的安全,她才去考慮。

現在,隻要他開開心心的就好。

天齊的事情暫時都交給了王戰,他像隻陀螺沒日沒夜色的轉,衷心耿耿。

他偶爾會來城郊的別墅,向陸之沇匯報一些公司裏的事情,陸之沇也隻有工作的時候,才會暫時忘記他腿疾的事情。

隔天一早,葉知暖還是打電話把王特助叫了過來,

“王特助,你去租一艘遊艇吧,今天我想和之沇出海。”

“是您和陸總兩個人嗎?”

“不是,還約了林總他們。”

聽到還有別的人,王特助這才放下心來“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他邁步剛欲離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走了回來“太太,有件事……”

他有些欲言又止,葉知暖不明白他在猶豫什麽“什麽事就說,你們陸總現在處理不了糟心的事,不要去叨擾他。”

王特助點頭“陸老爺的那幢別墅不是在房管所掛牌了嗎?聽說買主已經付了一半的錢,但是過戶的事情……陸總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他過不了戶的,陸老爺現在在老宅裏鬧呢,老太爺為了躲清靜,帶著烊烊小少爺去了戰友那裏。”

“什麽意思?他是想要之沇出麵?”

“據我對陸老爺的了解,他是想讓陸總去房管所把禁止他交易的事情處理了,他好賣別墅,所以,他才鬧的。”

“都什麽歲數了,還幹這麽幼稚的事情。”葉知暖真的很無語。

“他大概也是被鬼迷了心竅,太太,這事?”

“這事我來處理吧,先去把遊艇定了,一會我要陪之沇出去散散心。”

“是。”

陸千川也夠不懂事的,自己的兒子傷成這樣,能不能站起來還是個未知數,他還為了一個傭人尋死覓活的,這哪裏像一個父親該幹的事情。

不過,好在這個,並不影響她的心情。

她給陸之沇換了一身舒服的休閑裝,雖然他的心情總是懨懨的,但對她,總算有了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