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命體征還是穩定的,
渡過了最危險的那個時期。
這一日,九十多歲的陸籌又來到了病房,
看著躺在**絲毫沒有蘇醒意識的孫子,滿眼都是辛酸的淚水。
這段時間,王特助一直呆在醫院伺候陸之沇,等待奇跡,看到老爺子這般的難過,他的心裏也不好受“老太爺,陸總他一定會醒過來的,您還得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陸籌歎了一口氣“你也不用勸我了,他現在這樣,哪裏像能醒過來的樣子。”
“陸總隻是暫時性的昏迷,說不定哪天,他就突然睜開了眼睛,老太爺,您要心懷希望啊。”
“唉。”陸籌又歎息一聲,剛要起身,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葉知暖牽著小烊烊的手,出現在了門口,
陸籌和王特助不約而同的同時回眸,望了過去,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兒,眼中滿是錯愕。
“爺爺。”
“小暖?”
葉知暖牽著烊烊的小手,邁步走到了陸籌的麵前“烊烊,這是太爺爺。”
小烊烊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麵前的老爺子,怔了好一會,才吞吞吐吐的叫人“太,太爺爺。”
陸籌是第一次見小家夥,比照片裏的,還要漂亮,還要精神,真的跟陸之沇小時候是一模一樣,他伸出顫巍巍的手,“你是……烊烊?”
小家夥,點點頭。
陸籌又掀起眼皮,望向葉知暖“小暖,他是……”
葉知暖抿了下唇,又慢慢的遞出一抹微笑“爺爺,他是之沇的孩子。”
陸籌的眼裏噙滿了淚水,他終於等到這一天,“小暖,謝謝你,謝謝你啊。”
“爺爺,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把這個事情,告訴您的。”
“不晚,不晚啊,爺爺能盼到這一天,就不晚。”
葉知暖把眸光掃向了病床,男人安安靜靜的躺在上麵,像睡著了一般,臉也黑了,也瘦了,也老了,像個老頭。
“爺爺,之沇他?”
陸籌搖了搖頭,夾著萬般的無奈和心疼“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醫生怎麽說?”
“等待奇跡。”
奇跡,人生哪有那麽多的奇跡,難道他就這樣,永遠不想醒過來了嗎?
王特助上前一步開了口“葉小姐,陸總一直沒醒過來,也有可能是心病,您過來了,我相信,他一定很快就會醒的。”
心病?是嗎?
陸籌倒挺認可王特助的這套說辭“小暖啊,王特助說的沒錯,阿沇啊,是心病,你來了,他的病或許就好了。”
她不置可否。
陸籌起了身,牽起小烊烊的小手,慈愛的笑了“烊烊啊,跟太爺爺回家。”
小家夥眨著毛茸茸的大眼睛“回家?”
“是啊,回太爺爺的家,太爺爺的家就是你的家。”
小烊烊抬頭看向了葉知暖,葉知暖衝他點了點頭。
小家夥很乖巧的跟著陸籌走了,葉知暖坐到了病床前,伸手落到了他的額頭上,問向王特助“從北 回來,就一直這樣嗎?”
“是的,葉小姐。”
“行了,你回去吧,這裏我來好了。”
“這……”王特助有些猶豫。
“有事,我會叫你的。”
“好,那我先回去,您有事給我電話。”
王特助也走了,偌大的病房裏隻有葉知暖和一個不醒人事的陸之沇。
她曾以為,她離開華城後,她不會再見他,她以為,她和他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但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為了她做那麽多事,
王特助給她的文件,她看過了,十幾年前的事情,調查起來何其容易?
但他做到了,還給了她一個真相,又把最後的決斷權交還給了她。
她想過千萬種她和他的結局,唯獨沒有這種。
朝陽敲了敲病房的門,走了進來,看到葉知暖並不驚訝“你來了?”
葉知暖擦了擦眼角的淚,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你來了,我想跟你說一下他的病情。”
“嗯。”
“四爺一直昏迷,大概和王特助說的差不多,多為心病,你來了,我相信,不日他也就醒過來了,不過,他最為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葉知暖不解的望向朝陽“那是……?”
朝陽直言不諱“是他的腿,他的腿,在我看來幾乎沒有再站立起來的可能。”
“什麽?”她愕然。
“他的腿疾有十多年了,間歇性的發作不下幾百次,這些年,他從不在意自己的腿,也沒有好好的修養過,疼了就紮兩針,今天這樣的結果,早晚會到來的。”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普通的腿疾,為什麽會變成了這樣?”
“普通的腿疾?”朝陽看著麵前的女人,不知道她是真傻還是裝傻“葉知暖,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腿為什麽會中下這個毛病嗎?”
她搖著頭,又似在期待一個答案“我,我不知道。”
“他……他,他的腿……”他不知道該不該說,陸之沇曾經跟他說過,這事不要告訴葉知暖,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不能讓她知道,但他當時的語氣認真而鄭重,他也就答應了。
“說啊,他的腿是什麽情況啊?”葉知暖有些焦急,這說話,說一半的毛病,真的熬死人。
罷了,他應該說給她聽聽的,“他的腿是十幾年前傷的,是被生生打斷的。”
“打斷的?”葉知暖更糊塗了“是誰打斷的?為什麽要打斷他的腿?誰又敢打斷他的腿?以陸家在華城的地位,沒人敢做這件事的。”
“你還問我?這要問問你自己。”朝陽的語氣凜冽起來。
“我?”葉知暖搖頭,跟她有什麽關係,十幾年前,她好像不認識他吧“你說明白一點,我?你是說跟我有關係嗎?”
朝陽歎息一聲“還記得你母親去世的那一天嗎?”
“我母親去世的那天?”
“是,你母親去世的那天,你遇到的那個少年,他不光是把你揀回了家,給你飽腹的食物和幹淨的衣裳,還為了給你搶你母親的骨灰,被你的父親吳莽,生生敲斷了兩條腿,而這兩條腿,修整了一年,打了鋼板和無數的鋼釘,才搶救回來,從那以後,他的病就中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