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頭,就像隔絕生與死的屏障,翻越它,就像在跟死神奔跑一般,最終,陸之沇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翻了過去。
他氣喘籲籲的坐在滂沱大雨中,任由雨水澆著,休息了一會,才再次起了身,這一起身,險些把自己摔了出去,
腿已經不是自己的腿了,但他還得繼續走。
……
安靜的教室裏,忽的響起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把昏昏欲睡的葉知暖和校長驚醒了,
“小綱,我的小綱,你去哪了?小綱啊,小綱啊。”
喊人的是小綱的奶奶,她的孫子和小烊烊一樣大,這一轉眼的功夫,小家夥就不知道溜到了哪裏。
小綱奶奶,看到小烊烊,哭著就跑了過來“烊烊啊,有沒有見到小綱啊,他有沒有找你來玩啊?”
小家夥搖頭“奶奶,我沒見到小綱。”
“那他去哪了。”
又不知道哪裏,起了一聲同樣讓人撕心的哭喊“啊……我的虎子去哪了?虎子,你在哪啊,虎子,你去哪了,快出來啊,別捉迷藏了,別玩了,出來好不好。”
葉知暖好看的眉心緊緊的皺了起來,小綱,虎子,兩個讓人不省心的小家夥,這麽大的雨,去哪了呢?
校長幫著找遍了大家休息的教室,都沒有看見,這麽大的雨,這麽狂驟的風,這要是出去了,還不得被這雨和風卷了去。
兩家的大人,急著要出去尋找,可這麽大的風和雨,根本無法,校長安撫了一會,大家這才冷靜下來,準備想想辦法。
葉知暖把烊烊緊緊的抱在懷裏,生怕他走散一般,小家夥被抱的有些喘不上來氣,掙紮了一下“媽媽,我不會亂跑的。”
“……哦,媽媽知道。”
“媽媽,小綱和虎子,一定是山後的那個山洞了。”
“什麽?”葉知暖一臉錯愕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你怎麽知道的?”
“他們說過,那裏有寶藏,他們手裏有藏寶圖,上麵標識的位置就在是山後的那個山洞。”
小家夥忽閃著大大的眸子,認真的說著。
葉知暖聽的有些懵“什麽寶藏?哪來的藏寶圖?”
“就是在幼兒旁的小賣部買的藏寶圖啊。”
天哪,葉知暖扶額,歎息了一聲,這小孩子怎麽這麽天真啊,當然,也不怪小孩子們天真,他們也不過三五歲的孩子,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可……現在這種鬼天氣,山體說不定哪個時候就塌方了,這兩個小屁孩,真的是讓人操碎了心。
“校長。”葉知暖把校長喊了過來“校長,我家小烊烊說,那幾個小家夥,很有可能進了後山。”
“什麽?後山,那裏泥土鬆軟,一下雨就似沼澤一般,跑那去不是找死嗎?”校長急的額頭全是汗。
“烊烊說,他們從小賣部買了一張什麽藏寶圖,相約去尋寶了。”
“胡鬧嘛這不是,孩子們不懂事,這賣藏寶圖的小賣部也夠幼稚的。”
村長聞訊也過來了,校長把這事跟村長說了一下,他便找了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一起去了後山,去找那幾個不省心的小家夥。
葉知暖也很擔心,但她有烊烊,如果跟著去了,那她的烊烊怎麽辦,她隻能暫時在這裏照顧一下大家,等消息。
學校身後的山上,時不時的就會聽到嘩啦嘩啦的聲音,泥水衝刷著校園的青石小路,讓人膽戰心驚。
陸之沇走到學校門口時,幾乎不能站立,他在大雨中,扶著泥牆休息了好一會,才能繼續走路,
天黑不見底,似世界末日一般,
他抬眸望向不遠處的遠山,雨咆哮著似猛虎一般在瘋狂肆虐著這座已然千瘡百孔的百年老山,哪裏還見雨水,泥水如湧泉一般,一個勁的往山下流。
“轟”的一聲音,眼前的遠山發驚天的巨響,山體開始坍塌,雨水卷著石塊,樹木翻滾著,他心口一驚,強忍著雙腿如刀紮般的疼痛,往大家躲身的教室走。
教室裏的葉知暖,也聽到了這一聲不尋常的聲音,她隱隱感到不安,這聲音雖然淹沒在雷雨聲中,被縮小了不少,但這並不是好的預兆。
她剛要起身,去看看,教室的門就被咣的一下推開。
一個身穿雨衣,卻滿身泥濘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他大喊一聲“大家快跑,後山坍塌了,大家快躲到東邊的教室裏去。”
聽到這個,教室裏的人,開始**起來了,大家急慌慌的往門口跑,葉知暖抱著小烊烊剛要起身,纖細單薄的身子,就被後麵的村民險些撞倒,
在她倒地的一瞬間,身子被接住,她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男人從她的懷裏把小家夥接了過去,伸手把葉知暖拉起來“沒事吧?”
小家夥認出了陸之沇,開心的叫了起來“陸叔叔,是你嗎?”
“走,趕緊走。”
陸之沇一手抱著小烊烊,一手緊緊的握著女人的手,很快就離開了這間危險重重的教室,山上咆哮著石頭,樹枝,還有一些亂七八遭的東西,一下子全部湧進了教室,
他們剛剛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那間教室就被衝毀了。
人們又安靜了下來,但對未來的不確定,讓人心開始浮燥,有些身體好一些的中年人,不斷的外出探路,想離開這裏尋求救援。
葉知暖坐在一個角落裏縮成一小團,男人坐在她的身旁,懷裏的小烊烊也安安靜靜的。
“你怎麽來了?”這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跟他說話。
他望著她,許久,才動了動唇“我聽說北 受災了,我怕你和兒子會……”
她淺淺的垂下睫毛,抿著唇瓣“其實,你不必來這一趟,我們不會有事的。”
“可我不放心。”
“我們毫無關係,實在不勞陸四爺操心。”她接過抱在陸之沇手裏的烊烊,便不再說話。
男人的腿很疼,但女人對他的態度,更讓他心寒,“葉知暖,你……”
他知道跟她生氣根本沒有用,她還在氣他當初和陸靜文說的那些話,她的心裏還記恨著他,就算在這種天災人禍麵前,她依然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