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大的雨,這人要被淋壞的,天氣還沒有轉暖,這要中下大毛病的。”齊嬸心善,最看不得別人受罪。

“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躺在雨裏呢,這怎麽行呢。我去叫人。”齊嬸急慌慌的走了,葉知暖再次望向了男人躺著的地方,

他的身子蜷縮著,看起來很不好受的樣子,她想,大概是他的腿疾發作了,要不然,他不會躺在雨中,她 的咬著嘴唇,內心在不斷的爭鬥著,最後,她還是進了屋。

“誰來了?”安宥問道。

葉知暖把齊嬸拎來的水果,放到桌上“是齊嬸,送來的水果。”

“我剛聽有人喊,雨裏有人,誰啊?”

“不知道。”

“那需不需要我幫忙。”安宥問。

“齊嬸去叫人了,不用。”

“這春天的雨最傷人,都帶著冬天的冰碴兒,最容易傷到關節,尤其是有腿疾和關節病的人,這一傷,估計啊病又會加重一成。”

葉知暖的眸光微怔了一下,粉唇咬的也變了顏色,安宥察覺到了異樣,邁步走到她的麵前“小暖,怎麽了?”

“沒什麽。”

雨一直下著,不大不小,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等她再次走出門外,望向西方的時候,男人已經被人抬走了。

她抿了一下唇角,重新回到了家裏。

陸之沇被齊嬸叫來的人,抬回到了他租住的平房裏,村裏的醫生給他檢查了一下,打了退燒針,隻是這燒卻遲遲退不下去,

“齊嬸啊,這都四個多小時了,這燒還沒有退,這樣燒下去,可不是辦法啊,這個人是外地來的,看衣服穿著,也不像是平常人家的,不如,我們送醫院吧,這要是在我們村子裏出了事,真的就說不清了。”村醫焦急的擦了擦額角的汗。

齊嬸也沒了主意,這村裏最有學問的就是學校的校長,這事,得問一下他怎麽辦啊。

很快有人叫來了校長,校長見過陸之沇幾麵,前幾天還因為他經常出現在學校附近,被轄區警察叫去問了話,

聽說,他認得市局的人,所以很快就被放了出來,他也知道這人好像不是簡單的人物。

“校長啊,這事,您說怎麽辦呢,可不能死在我們村子裏啊。”

“沒那麽嚴重,他淋了雨,發燒是正常的,再觀察觀察,不行,再送醫院。”校長摸了摸陸之沇的額頭,很熱。

既然校長都這麽說了,村醫也就點了點頭“那行吧,我呆在這裏,一會再給他打一針退燒針,明天再看看。”

陸之沇一直在昏睡著,麵色蒼白,神情倦怠,像大病中的人,奄奄一息。

“齊嬸,我看啊,得給他燒燒炕啊,這淋了雨,要不去去濕氣,寒氣,這人可真的是會中下病的,這燒也退不了啊。”

齊嬸點頭,“我記得葉叔生前囤了好多的艾絨,我去借一些,給他敷一下,效果應該更好。”

“那你快去吧。”

“好,好。”

齊嬸撐著傘出了門,從陸之沇的平房到葉知暖的二樓小樓,不過幾步路的事,門再次被敲響,

葉知暖從屋裏出來,拉開了門栓。

“齊嬸。”

“小暖啊,我記得你外公生前囤了不少的艾絨,可不可以借我一些啊。”

“齊嬸要艾絨幹什麽?”

齊嬸歎了口氣“剛才那個倒在雨裏的男人,一直沒醒呢,村醫給他打了退燒針,也一直沒有退,我看他身子濕著,就想燒燒炕,給他去去寒濕氣,再用艾絨給他敷一下,他年紀輕,或許這樣弄一弄啊,燒就退了。”

“哦。”他本來就有腿疾,恐怕更嚴重了吧,她轉身回到屋裏,拿出外公生前囤的艾絨,遞給了齊嬸“給您。”

“我們啊,也是死馬當活馬醫,要實在是不行,隻能送到鎮裏的醫院。”

齊嬸直搖頭,葉知暖看到齊嬸的臉色和語氣有些無法言說“齊嬸,這麽嚴重嗎?”

“這城裏人,身子嬌貴,還真不好說。”

“那……”她的心口有些掙紮,但最後還是開了口“……我陪您一起過去看看吧。”

“那走吧,這會啊,估計村醫已經把火炕燒起來了。”

兩人撐著傘,一前一後的從自家的門口,往陸之沇租的平房走去,

道路非常的泥濘,沒走幾步,她的鞋子就沒進了泥土裏,泥水很快就髒了她白色的鞋子和褲角,好在,就幾步路的事。

她還是第一次來他的院子,

院子不大,裏麵收拾的倒很幹淨,沒有多餘的東西,跟在齊嬸的身後,走進屋內,裏麵不算亮堂,亮著燈,很簡陋。

她好看的眸子圍著這間簡陋的房子,掃了一圈,最後落到男人的臉上。

他的臉白的有些嚇人,額頭上全是汗,唇角也白的毫無血色,整個身子都在抖。

齊嬸忙著給男人解衣服,一麵解一麵說“也不知道有什麽想不開的,在這淋雨,現在這年輕人啊,動不動就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這要老嘍,有受罪的時候。”

陸之沇的身下就是一個炕,村醫已經把炕燒了起來,齊嬸也把男人襯衣解開把艾絨鋪在了他的身上,點上了火。

褲角被擼起,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小腿受傷的地方,兩條腿齊唰唰的有兩道長長的疤痕,足足有二十公分的樣子,

她曾經問過他是怎麽傷的,他笑著敷衍了過去,這兩道長長的疤痕在毫無血色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突兀。

村醫也看到了他的腿,有些錯愕“這腿傷過,還真的極少見這麽長的傷痕,想必當初這傷也挺重的,至少一年才能恢複。”

一年,這麽久嗎?是誰這麽狠心,把他的腿打成這樣,誰有這個膽子,把陸家的四少爺打成這個樣子?

齊嬸啊了一聲,把葉知暖嚇了一顫“我明白了,想必他是腿疾發作,動彈不了了,才被迫在雨中淋著,這腿疾啊真的折磨人的,我家老頭子,就骨裂過那麽一小點的地方,下雨陰天,也疼的不行,這小夥子兩條腿上這麽兩條深的傷痕……”齊嬸直搖頭,很是可憐**昏迷不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