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爾從後視鏡裏看了母子二人一眼,心裏有說不出的心酸。

“烊烊,君爾姐姐會經常去看你和媽媽的,乖乖的上幼兒園,乖乖的聽媽媽和太姥爺的話,好不好?”

小家夥點點頭,昂起小臉,看向葉知暖“媽媽,我們還回來嗎?”

葉知暖垂下睫毛,輕輕的揉著他的小腦袋,“媽媽也不知道,烊烊想回來嗎?”

“隻要和媽媽和太姥爺在一起,在哪都一樣。”

“寶寶真乖。”她親了親他的小臉,小家夥一直就很懂事,越是如此,她越覺得自己這個媽媽當的很失敗。

“媽媽,烊烊很快就長大了,長大了,我就能保護你了,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小家夥的小臉很篤定,葉知暖被暖的有點想哭,

“媽媽相信烊烊。”

她的眼眶很酸,眼淚在眼眶裏一直打著轉,小家夥的小手輕輕的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媽媽不哭,烊烊會聽話的。”

“乖。”

從華城到鄉下,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子開到葉鈞的小院門口,門是鎖著的,

葉知暖敲了敲門,沒人回應,去哪了?

林君爾也下了車,幫著把葉知暖的東西都搬了下來“外公沒在家嗎?”

葉知暖也很納悶“外公一般不外出的。”

“會不會去河邊釣魚了?”

“不知道啊。”葉知暖從包裏找出鑰匙,準備開門,有鄰居從門前走過,認出了她“是小暖回來了。”

“是啊,鄭阿姨,您知道我外公去哪了嗎?”

“你外公啊,病了,住院了,已經有七八天了,你不知道嗎?”

住院了?葉知暖的心口咯噔一下,“我外公病的嚴重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他在鎮上的醫院呢,你趕緊去看看他吧。”

“好的,謝謝鄭阿姨。”

葉知暖把東西搬進了小院,就趕緊趕往了鎮裏的醫院,

鎮裏的醫院離外公家不算遠,十幾分鍾的路程,林君爾開的很快,她知道葉知暖著急。

她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她“小暖,別著急,外公身體一直很硬朗的,不會有問題的,可能天氣冷,感冒也不一定。”

葉知暖胡亂的點著頭,她希望是這樣吧,可是人老了,人不找病,病就會來找人,她希望是好的,然而事實與她想的截然相反,她見到葉鈞時,他的鼻口插著氧氣,臉色蒼白,憔悴,麵無血色,看起來病的很嚴重的樣子。

“外公。”她輕喚了一聲,

沒人回應她。

“外公,你這是怎麽了呀?”她的步子很重,為什麽外公病了,都沒有告訴她,“外公,我是小暖啊,我回來了。”

有護士走進來,為葉鈞換藥,葉知暖抓著她的手,晃著她,有些激動“我外公到底得什麽病了?”

護士看著她,微頓了一會,才緩緩開口“你是病人的家屬?”

“是,我是。”

“病人是胃癌晚期,已經昏迷五天了,病危通知書也下了三次,就這兩三天的事了。”護士說的很淡然,她們已經看慣了生死。

葉知暖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身子恍了兩下,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林君爾趕緊扶住她,坐了下來“小暖,你要堅強啊。”

“君爾,我外公……”她的眼眶很酸,很澀,她想說些什麽,可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外公要走了……”

林君爾心疼葉知暖,不停的撫著她的背“不會的,不會的……”

從小把她養到大的外公,要走了,她最親愛的家人,要離開她了,她不能接受,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護士換好藥後,道“多陪陪他吧。”

葉知暖從椅子上起了身,踉踉蹌蹌的邁著不穩的步子,走到了病床前,葉鈞的手已經幹枯的不像樣子,她握住了他的手,貼到了臉上“外公,你為什麽病了,都不告訴我,為什麽啊。”

“外公,我是小暖啊,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我回來陪您過年啊,我把烊烊也帶回來了,我們以後不走了,都陪著您,好不好?”

“外公,小暖錯了,不應該這麽長時間不來看您,外公……”

葉知暖邊說邊哭,林君爾也跟著掉淚,葉鈞依然靜靜的躺在病**,麵目安祥,隻是眼窩凹陷,麵目憔悴。

“小暖,別哭了,外公也希望你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的,這兩天,好好陪陪他吧。”

林君爾撫著她的後背,眼淚也止不住。

葉知暖住在了醫院裏,她不知道葉鈞什麽時候會離開,她想陪伴他最後的日子,

兩天,葉鈞奇跡般的蘇醒了過來,

那是一個早晨,葉知暖趴在病床邊,還在睡著,葉鈞幹枯的大手,輕輕的放到了她的頭上,她以為在做夢,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葉鈞那雙不算清明的眼睛時,眼淚一下子就漫出了眼眶。

她緊緊握著葉鈞的手,生怕他逃跑一般“外公,你醒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的聲音很虛弱,像氣聲。

“前幾天,我想回來陪您過年,烊烊我也帶回來了。”

葉鈞似乎用盡了力氣,才擠出一個微笑“今天都大年初一了。”

“外公,您感覺有沒有好點。”

葉鈞點點頭“好多了,不用擔心我。”

“那您要不喝點水?”

葉鈞輕輕的搖了搖頭,目光怔怔的鎖在葉知暖的臉上“小暖,你和陸家四少爺,怎麽樣了?”

葉知暖抿著唇瓣,遞給了葉鈞一抹微笑“外公,我們好著呢,他現在追我追的可賣力了,不過,我還得考驗考驗他。”

葉鈞的臉上有了一抹安慰,“這孩子本性還不錯,外公,希望你們好好的。”

“外公,我們一定會好好的,您就放心好了。”

“好,那就好。”

他抬眸望向了窗外,耳邊有鞭炮聲,新年了,又是一個新年了。

“小暖啊,我想吃前街老陳家的貓耳朵粘糕了,你去給我買吧。”

葉知暖擦了擦眼角的淚“好啊,我這就去給您買。”

葉知暖穿好外套,就出了病房,她一邊走,一邊流淚,她明白,她什麽都明白,她跑出醫院,坐到台階上,哭的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