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前腳剛邁進來,她就往葉知暖的身側一撞,看似像是葉知暖推了她一把,她穿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自然是站不穩,咣當一下摔了下去。

葉知暖本能的想伸手去拉她來著,沒夠著。

“葉知暖,我就批評你幾句,你就推我,哎喲,我的腳。”

葉知暖懵逼,她沒有推她啊,她這是唱的哪一出。

看到陸之沇站在門口,同事們紛紛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座位上,葉知暖這才明白過來,這戲是演給陸之沇看的。

她還真的是佩服梁湄,那一扭,腳踝都腫成蛤蟆了,佩服,佩服啊。

“梁總監,你沒事吧。”王特助上前把梁湄攙起來,坐到了椅子上,梁湄哭的梨花帶雨,委屈巴巴的“王特助,你來評評理,我就是說她幾句,還沒說什麽重話呢,她就把我推倒了,這總監,我是幹不了了。”

陸之沇邁步走到梁湄的麵前,看了看她的腳,已經腫的老高,他的臉色很不好看,陰沉著,銳利的眸子掃向了站在一旁的葉知暖。

“怎麽回事?”他一開口就是質問。

她要怎麽解釋,這戲做的太真,她想除了她自己,連梁湄自己也信了,是她推倒的她。

看葉知暖不說話,陸之沇再開口的語調加重了許多“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我……”

“你什麽?到底怎麽回事。”男人的樣子似要吃了她一般,葉知暖覺得根本滑 解釋的必要“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沒有要解釋的?”

“陸總有興趣聽嗎?”她的話帶著常人都可以聽得出來的嘲諷,明擺著在說陸之沇護短,一旁的孫霏霏聽的手心裏全是汗,這是老總啊,葉知暖怎麽可以這麽跟總裁說話呢。

“你有解釋的權力。”

“算了。”

他維護梁湄也不是一次了,在他的心裏,無論對與錯,他都是偏向於梁湄的,她費這把子力氣幹什麽,她的解釋有或沒有,結果都是一樣的,何必浪費口舌又讓他覺得她是在狡辯呢。

葉知暖理直氣壯的站在那裏,陸之沇緊抿著唇角,看著她,“那好,既然葉小姐沒什麽要解釋的,去人事部領三個月的工資,走人。”

葉知暖的眸子驀的放大,帶著錯愕和不解,甚至是失望,就這麽把她開除了?他維護她,已經到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了,她的心口很疼,眼底也泛起了酸。

葉知暖微笑著,望向陸之沇“謝謝陸總。”

她扭身回到自己座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孫霏霏想開口勸幾句,有陸之沇在場,她也沒敢開說話,隻是默默的替葉知暖難過。

陸之沇低頭望向一旁的梁湄“腳怎麽樣?”

“疼。”

“王特助,送梁總監去醫院。”

“好的,陸總。”

他再次回過眸來望向葉知暖的座位時,她已經搬著箱子離開了市場部,他隻捕捉到她轉瞬即逝的一個背影,那麽絕決,那麽堅定。

王特助把梁湄送到醫院後,就回來向陸之沇匯報。

“陸總,梁總監的腳沒什麽大問題,休養幾天,消消腫就可以出院了。”

陸之沇點頭,遂眉心一皺,“這個梁湄和葉知暖在吵什麽?”

“陸總,我剛有去市場問過,事情大概是因為葉小姐昨天晚上代表公司去應酬時,沒經過允許就回家了,所以梁總監生氣了,今早上開例會的時候,就罵了幾句,罵的不怎麽好聽。”

“應酬?”陸之沇抬了抬眉梢“以前,她也經常應酬?”

“聽說是第一次,”

“第一次?”

“是的陸總,聽說是梁總監臨時有事,才換的人。”

“那也不能半路撂挑子。”

王特助想到昨天他經過市場部門口時,看到了葉知暖“昨天我下班時,還看到葉小姐在公司裏加班,應該是等同事一起匯合,照這樣看的話,她應該不會半路回家啊,回家的話,她不早就回了,會不會是在吃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陸之沇墨色的眸子,壓的很低,薄唇緊抿,下巴也繃的異常的緊,“去查查,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是。”

……

從人事部支領了工資,葉知暖抱著懷裏那個小小的紙箱,走出了她工作了兩年的天齊,站在公司大樓底下,她抬頭望向了太陽的方向,陽光很炙熱,燙的她眼睛疼,可她一點也不悲傷,她終於解脫了,可以不用看梁湄那張讓人生厭的臉,也不用聽她嘴裏那些難聽話,更不用看那個男人時時都要維護她的緊張模樣,

葉知暖澀澀的扯了一下唇角,好,很好。

離開了天齊,離開了陸家,她就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她母親的死因,還有那個鋃鐺入獄每周都要給她打電話想要平反冤屈的父親,

葉知暖垂首,歎息,除了生活,她還有好多好多沒有頭緒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她放下自己的小箱子,又出了門,她準備回外公家,看看許久沒見的兒子和外公。

她去超市買了水果,牛奶,鈣片,還有幾身衣服,打了輛出租車,往郊外。

葉知暖的外公叫葉鈞,年輕時是縣話劇團的演員,後來退休了,就在鄉下買了塊地,建了個二層小別墅,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外婆在世時,院子裏種滿了各種顏色的花,外婆去世以後,這些地也荒了。

出租車停到小別墅的前麵,葉知暖付了車費,道了謝,這才拎著東西,往裏走去。

小別墅的大門半敞開著,她推門走了進去,喊了一聲“外公。”

葉知暖的外公正躺在葡萄架下,闔著眸子小憩,聽到聲音,他緩緩的掀起眼皮,望了過來,看是葉知暖,他唇角有一抹笑意“是小暖啊。”

“是我,外公,我來看您了。”

“烊烊,你媽媽來了,快出來。”葉鈞往屋裏喊了一聲,一個三歲大的小男孩,坐著扭扭車,嗖的一下就衝了出來。

“烊烊。”葉知暖張開懷抱,想擁抱自己日思暮念的兒子,誰知,小男孩打了個拐,繞著她嗖的一下,開到了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