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既然選擇了我們來做父母，就是天大的緣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要他們，可他們是兩個小生命，我希望你能慎重來考慮……當然了……”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如果你決定放棄他們，我也沒有意見。”
最後一句話，還是讓賀筠一有些意外，他同意她的決定了？她不確信的望向了眼前的男人，他緊繃著唇角，墨色的瞳孔被密密的睫毛遮擋，她看不到他眼裏的光。
“……”
“你決定好了，什麽時候，去醫院，我陪你。”
“……”
男人如釋重負一般的，想給自己一個笑容，發現很難，他是難過的，很難過，可他沒有辦法，他的不同意又或是拒絕，根本就沒有用。
“好了，不談這個了，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不吃飯怎麽行。”
秦煜文起身去了廚房，她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高大的身子，有些蕭瑟，整個人看起來彌漫著傷心。
她想，如果她真的把這兩個孩子打掉了，就算不離婚，也會成為兩個人這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吧。
她真的很矛盾。
他給她下了一碗麵，她沒有胃口，不怎麽想吃，最近幾天，她有了妊娠反應，胃病也犯了，很難受。
“吃點吧，不吃飯，身體怎麽受的了，別跟我生氣了。嗯？”他哄著她。
她抬眸望進他的眼底，她好久沒有見他了，那天，她隻顧著跟他吵了，甚至都沒有仔細看他，他瘦了好多，肉眼可見的，“你怎麽瘦了？”
“沒有，你趕緊先吃飯，吃完，好好睡一覺。”
她垂下眸子，吃了一口麵，又道“我打算周一去醫院，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好，我陪你。”
她淺淺的點了點頭。
這個決定很讓人煎熬的，煎熬的不止內心，還有未來。
她明白的。
賀筠一吃過飯後，睡下了。
秦煜文沒有走，而是坐到客廳窗台邊的藤椅上燃了一支煙，紅色的光燒著煙絲，霧氣嫋嫋，讓他棱角分明的臉看起來更加的落寞和蒼白。
他有想過，知道懷孕後的賀筠一大概會罵他一頓，會鬧一場，卻沒有想過，她如此堅決的非要把孩子做掉，
他失望嗎？他不否認，他心裏是過不去，她到底是不想生孩子，還是不想為他生孩子？
如果愛一個人，會不想跟他生個屬於兩個人的寶寶嗎？他彷徨了。
他把吸完的煙蒂 的按滅在了煙灰缸裏，又抽了一支，遞到了唇邊，燃了起來。
雨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外麵的世界同裏麵一樣，都是霧氣繚繞。
他幾乎吸完了煙盒裏麵全部的煙，然後，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賀筠一起來時，客廳裏的窗戶半開著，風夾著稀碎的雨滴，打的窗欞劈裏啪啦的，盡管這樣，客廳裏還有一些未消散掉的煙味。
她邁步走到窗台前，把窗戶關了起來，眸光無意中掃到了那按滿煙蒂的煙灰缸，還有那個空空如也的煙盒。
她的心被抽了一下。
她拿起煙盒和那滿滿一煙灰缸的煙蒂倒進了垃圾筒裏。
她準備再回臥室眯一會，就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秦煜文拎著大大小小的超市的袋子，回來了，看到賀筠一起了床，他給了她一抹久違的溫柔笑意“起來了？我去了買了點東西，晚上給你做點好吃的。”
她往他手中袋子掃了一眼，又淺淺的垂下了睫毛“不用這麽麻煩了。”
“不麻煩，你隻管吃就好了。”
“你還是回公司吧，工作那麽多，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裏。”
“工作我已經交接了，我好好陪陪你。”
他拎著買來的東西，進了廚房，她看著他，有條不紊的把買的東西一件件的放進冰箱裏，有魚，有蝦還有烏雞，她還看到了阿膠，不由的又伸手撫上了小腹。
秦煜文從廚房裏伸出腦袋“你去睡一會吧，一會做好飯，叫你。”
她淺淺的點點頭“哦。”
他陪著她在公寓裏住了幾天，周一一大早，她要去婦產醫院，他答應陪著她，也沒有食言。
車子從公寓的地下車庫開出來，
緩緩的開上了車水馬龍的江城大道，早高峰的時間，路上非常的擁擠，車子跑不起來，走走停停的。
賀筠一有些惡心，強忍著，一直捂著嘴。
“是不是難受？”他心疼的問。
她搖頭“沒什麽。”
“馬上就到了，等做完了手術，就好了。”這話是秦煜文說的，卻聽的賀筠一有些難過。
她想看看他的眼睛，她看不到，他一直戴著墨鏡，哪怕是他在陪她住的這幾天裏，他也很少與她對視。
“你……”賀筠一想說點什麽。
“嗯？”
她發現，有些話，自己無法說出口“也，也沒什麽。”
“嗯。”
盡管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他們到達醫院的時間還不算太晚，賀筠一去掛了號，又檢查了一遍，最後拿著單子，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他接過她手裏的單子“我去交費吧，你在這裏等著。”
她點點頭，在手術室門口，坐了下來。
排在她前麵的是一個打扮很時髦的女人，但年紀並不大，二十幾歲的樣子，眼裏全是淚，妝都花了。
她看了賀筠一一眼“你也是來打胎的？”
賀筠一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你是什麽情況啊？”女人又問。
賀筠一抿唇，沒有說話。
女人冷哼了一聲，又擦了擦暈妝的眼睛“男人啊，沒一個好東西，孩子對他們來說，真的就感情的試金石，古語說的好啊，哪個愛女人的男人會不愛他們的孩子，如果一個男人不愛你的孩子，那說明根本就不愛你，我呸，老娘還不愛他呢。”
賀筠一眸子 了一下，看著女人。
女人有些激動，又自語了起來“我知道，他不想要這個孩子，還不是因為他還愛著她的前老婆，還想跟她的前妻破鏡重圓，怕有了孩子，他就跟她回不去了，自私，冷漠，我算是看明白了，他麽的，他根本就不愛我。”